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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脫塵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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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誠餘既然死得這麽古怪,那麽他的死靈肯定也沒法那麽容易出來的,否則也不用留提示給我們了。還是猜猜他的用意吧。”

兩個人開始認真觀察梁誠餘的手勢,只見四個手指彎曲著,中指跟大拇指的指尖頂在一起,從側面上看就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很明顯,梁誠餘想暗示他的死跟一個圓形的東西有關。星晨皺眉道:“怎麽又是跟圓形有關?”林鳶茵叫道:“難道他指的是那枚銅片?”星晨斷然道:“不可能,我們千辛萬苦才找到,他根本連傳說的內容都沒聽過,怎麽會知道銅片的事情?”林鳶茵洩氣道:“那還有什麽圓形?”星晨回憶道:“當時他過來是要撈籃球的,對了,籃球,籃球不就是圓形的嗎?”林鳶茵道:“也不可能。”星晨道:“你怎麽知道?”林鳶茵肯定的道:“我也曾經疑心過那個籃球,撈上來曾經仔細看了一看,什麽也沒發現。而且籃球的質地堅硬,梁誠餘在短短的時間內怎麽會有方法留下提示。”

一個個的設想被推翻,兩人頓時陷入了困境。星晨無奈的道:“難道跟屍體有關?屍體上圓形的東西?”此話一出,兩個人全身一凜,紛紛轉頭朝梁誠餘的腦袋望去。梁誠餘安詳地閉著眼睛,雖然浮腫而蒼白,但是表情仍然栩栩如生,仿佛還要向林鳶茵展現他的最後一個笑容。“我們只有一個籃球,所以一定要撈起來的呀。”梁誠餘那燦爛的笑容在林鳶茵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是那麽地清晰又是那麽地沖擊強烈。就在那一瞬間,林鳶茵終於發現了,發現了那天為什麽梁誠餘跳下湖之後,自己會感到不對勁,因為自己大腦的直覺其實已經告訴她那天的情景存在著一個最大的異數!林鳶茵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梁誠餘的笑容……他真正要向我示警的不是手勢,是笑容!他那個手勢是為了提醒我註意他的笑容!”

沒有親眼看到梁誠餘死亡的星晨聽得莫名其妙:“註意他的笑容?他的笑容的確是很古怪,但是註意到這點又能代表什麽呢?”“不是,”林鳶茵緊緊抓住星晨的手道:“我指的不是他的笑容看上去很古怪,而是笑的方式很古怪。”星晨一頭霧水道:“笑的方式?”林鳶茵道:“星晨,你笑一個來看看。我們作一個對比,你就很容易知道了。”星晨的臉一下子沈了下來:“我不會笑。你幹嗎不笑?”林鳶茵只好道:“梁誠餘平實雖然風風火火,可是論性格,他跟你有點相像,都不是很愛笑。這種不愛笑的人平時如果笑,也只會露出一排牙齒,不,或者這樣說,一般人在笑著說話的時候,都會只露出一排牙齒。可是那天的梁誠餘,從始至終,他都是露著兩排牙齒跟我說話的!”

星晨矍然道:“在他的牙齒裏?”他快步上前,撬開梁誠餘緊閉的嘴。一股骯臟散發著臭味的黑水立刻流了下來。星晨已經叫了起來:“果然在這裏!”他從梁誠餘的牙齒縫中拈出一根長長的黑色的線體物質。林鳶茵一眼就認了出來:“水草!”星晨道:“等等,這根水草跟我們找到的水草有點不一樣。”他從自己懷裏掏出從實驗室裏帶回來的樣本,對林鳶茵道:“你湊前看看。”林鳶茵湊前一看,果然,星晨手裏拈著的那根並沒有象那些一團的那樣,幹枯而曲折,甚至有些叉裂。它黑色而具有光澤,呈自然的彎曲,用手去拉了一拉,還有彈性。林鳶茵驚詫道:“這是……”星晨緩緩道:“真正的人的頭發。”

林鳶茵睜大了雙眼,全身一股熱血在四肢中踴躍沖跑著:“梁誠餘要告訴我們的,殺死他的兇手是個人!”星晨緩緩地接道:“更精確的說,那個蛇鱗的主人,這些水草的主人,電腦室命案的兇手,那個我們至今無法歸為哪一個種類的怪物,真正的身份是人類!”怎麽會?林鳶茵掩住了嘴,瞬間倒退了一步,她一直都以為是蛇妖和其他種族的結合,沒想到……

“呼呼……”屍體上突然傳來怪聲。兩人悚然轉身時,卻見梁誠餘原本緊閉的嘴唇正在慢慢地松弛下來,眼皮也漸漸地放松到自然的狀態,然後,突然的,從梁誠餘的鼻子裏,眼裏,耳朵裏,嘴裏,分別流出了粘稠的鮮血。七竅流血!梁誠餘到這個時刻才終於回覆到溺水死後應有的狀態!林鳶茵忍不住痛哭失聲:“梁誠餘,我就知道你還沒走的,你不甘心這樣走的。你一直就留在你的身體旁邊,你要告訴我們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對不起,我沒能救到你,對不起……”

“我們只有一個籃球啊……”停屍房的門口傳來若有若無縹緲的聲音。兩人急忙轉頭時,梁誠餘半透明的身影微笑著立在墻邊,他的手裏捧著一個濕漉漉的籃球。他的表情就如同之前屍體上的一樣那麽安詳,只不過,那是真正的安詳。梁誠餘朝兩人微微彎了一個腰,轉身朝門外飄去。“梁誠餘——”星晨連忙攔住要追出去的林鳶茵:“讓他去罷。他是已經跟我們兩個世界的人了。他能去輪回是他的福分,死靈留在人界是很痛苦的。希望他來世能有不會再有一個夭折的命運了。”

走出殯儀館門口,兩人才發現無法回去。這裏鮮少有車經過,附近又荒涼一片,幾十裏內沒有一戶人家。星晨道:“看來我們要在這裏等到天亮了,你怕麽?”林鳶茵搖了搖頭,哀傷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消褪。星晨領著林鳶茵來到一處稍微幹凈的石凳邊,坐下道:“休息一下吧。我們回去還有很多的事要做。現在各條線都清清楚楚了,只要再破解了銅片,想必我們就能見到神秘的第九間課室了。”林鳶茵依言坐到他的身邊道:“我好累,能借你的肩膀給我靠靠嗎?”星晨眼波一閃,張口想要說什麽,突然又停住了,片刻,道:“靠吧。”

林鳶茵伏在星晨的肩膀上,眼睛漸漸地合到只剩一條縫:“星晨,我不僅是人累了,心也累了。你一直堅信我們能找到第九間課室,可是找到了我們能打贏它嗎?它殺人的能力究竟有多大?這個校園還會有人死嗎?還會有人就這樣被我眼睜睜的看著死嗎?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一個人的生命得來是多麽地不容易啊。”星晨道:“一件事情,如果從來都不去嘗試,那麽你永遠無法知道你自己的勝算是幾分。既然我們都已經不畏懼死亡了,那麽就不要去質疑現在走的這條路。你累了,睡一下吧。”林鳶茵的嘴角邊出現了一抹舒服的笑容:“星晨,我以前對你很不服氣,事事都跟你鬥氣。可是,現在,說實在的,我有點佩服你了。盡管我樹立了慈悲救人的信念,但是在重重而來的謎題面前,我還是會害怕,會動搖,會懷疑。不象你,從來都那麽堅定,不會被任何事情影響。”星晨道:“只是有點佩服嗎?”林鳶茵開心的笑了:“現在似乎想鬥氣的人變成了你呢。”她突然做了一個星晨意想不到的動作,用兩只手緊緊的環抱住了星晨的手臂,將頭枕靠在肩膀上,甜甜的熟睡著了。

星晨看著林鳶茵怔了半晌,伸出還沒被靠的另外一只手,想去推開林鳶茵。可是那只手最終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停下來的那只手,半晌,輕嘆一口氣將它放下。“我從來沒有對誰心軟過,除了你,林鳶茵。”星晨在心裏暗暗的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想不明白。可是我很清楚一件事,正是因為我對你頻頻的心軟,所以,等第九間課室的事一完,我一定會殺掉你。要成為這個天下的王者,心軟這些脆弱的情感絕對不能出現在我的身上。”旁邊,林鳶茵靜靜地安睡著,星晨可以聽見那平緩而均勻的心跳。

一聲輕微的響聲從窗外閃過,陳嫻心神一凜,忙輕手輕腳開了宿舍門,來到外墻邊,見值班的人沒有發覺,身形一動,已經飛過了墻頭,落在外面。陳嫻飛奔著來到操場外側的一個巷道裏,一個身著灰白長袍的人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裏。陳嫻趕緊拜伏下去:“師父親自來了,弟子沒能迎接,罪過。”那人回過頭來,竟是一個瘦削的尼姑。她看了一眼陳嫻,尖聲道:“我親自來?你以為我想親自來?我是不得已而來的。你看你,辦事辦成了什麽樣子?!那個東西有多重要你知道嗎?有了它我們門派才能發揚光大,才有可能成為法術界第一大派,可是你這幾天根本毫無動作,你怎麽解釋?”

陳嫻頭上冒出了汗珠:“弟子罪該萬死,但是,師父應該知道,佛家第一弟子的有力人選,落伽山的弟子吳剛英也潛入了這所學校。弟子自知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只能伺機而動。”那老尼尖笑道:“落伽山?那個老道也想分一杯羹嗎?吳剛英再怎麽厲害,也不過只是個弟子而已。既然如此,就讓我先了結了他,免得壞了大事。”“師父!!”陳嫻大驚,趕緊一把抱住那老尼的腿,老尼大怒道:“你做什麽?”陳嫻喘息道:“請師父三思,師父要殺吳剛英易如反掌,但是這樣落伽山勢必跟我們結仇。現在敵方形勢未明,不宜再結仇敵。而且吳剛英在這裏,也可以牽制妖狐,分散他們的註意力。待時機成熟,師父再殺不成。”老尼想了片刻,點頭道:“也好,反正那東西如果出現了,我們也是必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那你快點行事吧,我先走了。”說著,又冷笑了一聲道:“我希望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真心為我們峨嵋派著想的,而不是為了開脫吳剛英那小子。”陳嫻忙叩下頭去:“弟子一直謹記師父教導,絕不敢動情。請師父先回去等候佳音。”

見師父的身影遠去,陳嫻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又一個翻身進了操場,卻不料剛好落在一個人的面前。陳嫻大驚之下,差點叫出聲來。那人竟是吳剛英!“你……”陳嫻駭然無比,難道他聽到了自己跟師父的對話?吳剛英卻並未有怒容,只是疑惑的看著她道:“你到這裏幹什麽?我找了你半天你知道麽?幸好我會跟蹤術,跟到操場來了。深更半夜你翻出操場幹什麽?”“啊……”陳嫻這才醒悟過來:“我……我剛才是感應到一個厲鬼的氣息飄過,我懷疑是不是跟校園連環殺人案有關,就出去看了看,發現只是過路的。吳師兄找我有什麽緊急事嗎?”吳剛英的臉色明顯很難看:“星晨和林鳶茵出去了快一晚上沒回來,你知道嗎?”陳嫻驚問道:“他們去哪裏了?”吳剛英沈著臉道:“不知道。我竟不知道他們這麽拼命,連覺都不用睡,接連的去調查。恐怕他們調查著的事情真的非比尋常,我們要是還這麽跟蹤,可能要盡喪先機了。”陳嫻睜大了眼睛道:“難道吳師兄你要……”吳剛英一拳捶在墻壁上:“我要亮牌了!我不能讓鳶兒再呆在那個鬼人的身邊,我更要看看我和他究竟哪個才是勝者!”

陳嫻早料到兩人會有對決的一天,但是沒有想到這麽快:“吳師兄,你可想清楚了?”吳剛英沈聲道:“清楚了。你不是也很想知道星晨的實力嗎?趁他能力沒有完全解放的時候,先下手為強吧。除掉妖狐也是為人界作一大貢獻了。”陳嫻幽幽的嘆了一聲:“何必呢?吳大哥,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你緊張的,你在乎的,你關心的,只有林鳶茵對不對?你不能忍受她的變心,你不能忍受這段感情的終結。”吳剛英身子微微震了一震,回過頭去沈默不語。陳嫻淡淡一笑道:“你就說出來又何妨,我不會笑你的。因為這是一個男人應有的反應,這是一個男人捍衛尊嚴的戰鬥。”吳剛英跺跺腳,直接走了,似乎是不好意思再面對陳嫻說什麽。

天上突然下起了綿綿的小雨,細細的針絲無孔不入的鉆入到人的衣領裏,頭發裏,皮膚裏,在沒有風的夜晚,那是一種如何另類的清涼和幽寂。“吳大哥,你放心去做吧,我會支持你的。我也相信,林鳶茵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來的。”看著那個獨行的背影,陳嫻喃喃的說著,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濕滿襟。

一直到上午8點,疲憊的兩人才回到學校。林鳶茵伸了一個懶腰道:“我昨天才發覺,原來星大帥哥的肩膀真的要比枕頭還好用呢。”星晨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期望多一點去到殯儀館的機會?”林鳶茵吐了吐舌頭:“那可不幹,可別再死人了。”星晨道:“你回宿舍去吧,我可是整整一宿沒睡。”林鳶茵笑道:“我也不是白睡的。你去休息吧,我繼續調查。”星晨停住了腳步道:“你調查什麽?”林鳶茵道:“我想起來了,湖裏我還沒看瞬間現場呢。”星晨道:“梁誠餘的死因已經很清楚了,你還需要看什麽現場?”林鳶茵狡黠的一笑道:“我可沒說看殺人的瞬間現場?”星晨心念一動道:“我知道了,你要看下面有沒有埋著屍體,對不?”

果然不出林鳶茵所料,湖裏埋著一具缺了頭顱和右腿的屍體。星晨沈吟道:“右腿在那所房子那裏我們是知道的,現在就剩下頭顱了。”林鳶茵道:“頭顱的隱藏地點要麽等出事了才知道,要麽就是我們搶先破解銅片之謎。”星晨道:“如果被你找到了頭顱能怎麽樣?”林鳶茵不解道:“什麽怎麽樣?”星晨道:“我是說就算找齊了屍體的其他部分,能對第九間課室解謎起到什麽作用呢?”林鳶茵悠悠地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一般人死後都會有靈魂存留下來,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死靈,但是被肢解的屍體不同,由於肉體散落在不同的部分,魂魄也相應的不完整,就算你能看到它,感知它,但是它不會說話,沒有意識。這就是為什麽古代受刑的人很多都要求保留全屍的緣故。因為這樣他們畢竟還能去輪回,還能認清去黃泉的路。”星晨沈吟道:“你打算叫出那個女孩的魂靈一問?”林鳶茵偏頭道:“難道你還能有更好的辦法嗎?”

星晨道:“不,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危險了。”林鳶茵一楞道:“什麽?”星晨道:“因為埋藏屍體的人,知曉第九間課室真相的最後的那個兇手,現在可能已經焦頭爛額了。如果我是他,我會投入重兵保護最後一個埋藏屍塊的地方。所以,就算我們猜破了銅片之謎,恐怕也不能接近那個地方。”林鳶茵從星晨猶豫的語音中卻聽出了另外一個含義,不禁全身打了一個冷顫:“你是說,那個人必定一直都有監視我們的行動。一等我們猜破銅片之謎,他就立刻下手?”星晨淡淡道:“未必沒有這個可能,如果是我,我就會這樣做。”林鳶茵心想:這下子可真的無論如何要找到吳剛英了。

吳剛英此時也在焦頭爛額的找林鳶茵他們。他逛遍了大半個校園,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陳嫻出現了。“林鳶茵他們回來了。”吳剛英猛地一下子跳了起來:“在哪裏?”陳嫻道:“剛進校門口。”吳剛英簡短的道個“好”字,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陳嫻忙追上去:“吳大哥,你要幹什麽?”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再去實驗室檢驗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的頭發?”星晨對林鳶茵道。林鳶茵疑惑道:“星晨,你好像一個晚上都沒怎麽睡,你不困的嗎?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星晨道:“要你管。”林鳶茵偏頭一笑道:“喲,生氣了?我不管你,我去休息了。”當下抽身就往校園裏走。其實她挺想跟星晨一起去實驗室的,但是想到第九間課室真相臨近,危險也逼近,就全身打了個顫,吳剛英也跟她失去聯系好久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他。

遠遠看著星晨也走遠了,林鳶茵拐進一條小路,掉了個方向,朝男生宿舍群走過去。正走間,一道人影在她前面輕巧的一晃:“且慢!”林鳶茵大吃一驚:“是誰?”定睛一看,竟是陳嫻。林鳶茵現在超級討厭這個家夥,當下冷冷的看著她道:“你又來幹什麽?”陳嫻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蔭蔭的綠叢中:“看來林大小姐不太喜歡看到我的出現啊。”林鳶茵不屑道:“那是自然,我還不至於象某些人一樣喜歡自取其辱。”陳嫻並沒有如同林鳶茵想象般勃然大怒,反而還是微微笑著看著她道:“但是這次你恐怕要感謝我了,因為我的出現並不一定都是壞事。”

林鳶茵厭煩道:“你到底要幹什麽?直接說,我沒功夫陪你在這裏慢慢磨。”陳嫻笑道:“沒功夫?林大小姐是要去找人嗎?”林鳶茵心神一凜道:“你……”陳嫻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是來收回我的東西的。”林鳶茵一頭霧水道:“你的東西?”陳嫻突然喝了一聲道:“蓮臺幻光,回歸峨嵋。”林鳶茵隨身背著的包裏飛出一個亮光閃閃的東西,直接朝陳嫻奔去,穩穩當當地停在手上。只在一刻,林鳶茵已然臉色大變:“你是峨嵋中人?”陳嫻道:“除了峨嵋中人,你認為還有誰又這份功力召回蓮臺?”陳嫻是法術界中人?饒是林鳶茵反應夠快,還是沒緩過神來,陳嫻已經重新笑容綻開道:“現在,你應該清楚,我為什麽知道你是來找人的了吧?”“吳剛英?”林鳶茵瞬間恍然大悟:“你和他……他之所以這幾天一直不見,是不是你遣走他的?”陳嫻笑道:“我哪裏有這本事?吳大哥的本領你也是知道的,我自認不是對手。”

聽到陳嫻稱呼吳剛英為“吳大哥”,林鳶茵心一下涼了一半,跨前一步,兩眼炯炯有神的盯著陳嫻道:“說!他現在在哪裏?”陳嫻眼波流轉:“難道你不想問問我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林鳶茵知道陳嫻想挑撥她心神,反而愈加鎮定:“你這麽想告訴人的話,不妨在校門口貼個告示。你如果不肯說他在哪裏的話,那就讓開讓我過去。”陳嫻眼裏寒光一閃:“讓你過去完全可以。不過我事先告訴你,吳大哥此時並不在宿舍裏。現在只有我知道他在哪裏,如果你真的很想見他的話,我希望你對我最好溫柔一點。”林鳶茵冷笑一聲,分寸不讓:“你讓我求你?沒有你我未必找不到他。不要自以為是法術界弟子,就可以在我面前飛揚跋扈的。告訴你!我雖然不是這裏面的人,但是見過的世面比你多了。如果你是五臺山的何健飛,再用這樣口氣對我不遲!趁早給我滾開!”說著,林鳶茵已經擠了過去。

林鳶茵算準陳嫻敢突然現身自報身份,還得意了一大通,必定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說給她聽以資炫耀,否則陳嫻心裏會老大不痛快。這招激將計果然好用,陳嫻馬上道:“慢著!恐怕等你找到吳大哥的時候,事情已經無法挽救了。”林鳶茵心裏的石頭都快提到了喉嚨眼,可是她腳步絲毫沒有緩下來,反而還回頭嘲笑道:“我好生生在這兒,不用挽救。”陳嫻一見自己大快心脾的好時機就快錯過,一急,沖口而出道:“你知道為什麽你找了吳大哥這麽久都找不到嗎?不是他碰巧出去了,是他根本就不想見你!林鳶茵你這個賤女人,你非但沒有一點廉恥,還敢在這裏大聲嚷嚷,如果我是你,我就在地上找個洞鉆進去!”

林鳶茵的腳步猛地停住了:“我的原因?恐怕也離不開你的挑撥離間吧?”陳嫻冷笑道:“沒有你的變心在先,我就算有如簧之舌能說得動他嗎?”“變心?”林鳶茵驀然回頭:“你說什麽?什麽變心??”陳嫻見她終於肯回過頭來,心下大喜,矜持道:“我自然是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你如果對我態度好一點,我心情又比較好的話,還是可以說出來給你聽的。”林鳶茵呆呆的看著她,半晌,一滴鬥大的汗珠順著耳頰一直流到脖子裏,給冰涼的身體帶來唯一一股熾熱的暖流。變心……星晨……林鳶茵突然大叫一聲:“不好!”快速往來的方向跑了過去,頓時將陳嫻撞了人仰馬翻。等到陳嫻滿臉泥土的爬起來,林鳶茵早就如同離弦之箭沖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星晨見林鳶茵的身影漸行漸遠,手裏捏了捏那根頭發,轉身朝實驗室的方向走去。剛挪動了一步,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星晨循聲回頭喝道:“是誰?”話剛說完,一道輕微的風聲從自己的脖子的右後方傳來,星晨左腳站穩不動,右腳輕靈的一個回旋,瞬間已經將身子扭轉了九十度。幾乎與轉身同一時間,星晨感覺到脖子上有一道冰涼至極的感覺如同矯龍般迅速的輕輕的擦了過去。微微低眼一看,一把閃著茫光,薄如鐵刃,卻勢若驚雷的寶劍正不偏不倚的抵著他脖子處的血脈和氣管。劍刃輕觸肌膚,那種冰涼的感覺正是由此而來,只要再用一分力,血流想必就要洶湧而出。

“好身手!”身後傳來一人的喝彩聲。星晨盡量在保持脖子不動的姿態下朝後方瞄去,只見一個身高約1米78的男生穿著天藍色的襯衫,濃眉大眼,臉上雖然看上去什麽表情都沒有,但是那只緊握劍柄青筋突出的拳頭已經暴露了他心裏即將如同萬丈瀑布頃流而下乃至瞬間可以將人扯得粉碎的憤怒。星晨低眼又看了一下劍,不動聲色道:“能先告訴我閣下是誰嗎?”吳剛英微微一笑道:“恐怕你還未夠資格。”星晨又看了一眼他,依然不動聲色道:“那麽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拿把劍這樣放在我的脖子上麽?”吳剛英搖搖頭頭道:“這個你更加沒有資格問。”

星晨又用眼光打量了一下他,那眼光仿佛在看著地上一只受傷的小狗般,打量得吳剛英全身不舒服:“既然我沒資格知道你是誰,也沒資格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那麽你還親自跑來對我這個什麽資格都沒有的人出手,你不覺得很好笑嗎?”“閉嘴!”吳剛英的眸子裏這才開始迸射出一絲淩厲的光芒,連番多次以言語激將,眼見星晨仍然仿佛沒事人似的不躁不怒,想及林鳶茵的行為舉止,一直以沈得住氣著稱的吳剛英也終於浮躁起來:“別人說你怎樣怎樣優秀,我一直都不相信。看來你果然不是個簡單的角兒,能在我寶劍下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一個!”星晨淡淡道:“真開心閣下終於有句稱讚我的話了。”“可惜,”吳剛英走到星晨的面前,他正正的跟星晨的眼神相對著,眼裏的憤怒毫不掩飾的向對方灼燒著:“今天你將在這裏煙消雲散。”星晨眉毛一揚:“你要殺我?”吳剛英哈哈一笑:“你道我不敢?”星晨冷冷道:“不是不敢,而是還沒有資格。”

吳剛英怒極反笑:“哈哈哈,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我師父一直那麽忌憚你。既然我們遲早要在泰山決戰,還不如在這裏就作一個了結的好。虛名並不是我所向往的,讓給你也可以,我今天跟你的決戰是為了一件我最重要的最不能失去的東西!”眼見星晨氣度不凡,吳剛英心下早就認定了他是何健飛,星晨卻一句話都沒聽懂,只冷冷的“哼”了一聲。吳剛英道:“動手吧!憑你的身手,從我這劍下脫身下來應該不難。這場決戰我死了也無憾!”星晨的眼裏掠過一道藍光:“如果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吳剛英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星晨道聲:“好!”吳剛英只覺眼前一花,寶劍的劍尖剎那已被星晨用兩根手指捏住。吳剛英心神大震,連忙手上用力,默念咒語,寶劍光芒大盛,微微晃動,就快從星晨的手中抽出來的剎那,星晨已經冷笑一聲,手指用力,猛地用手一拉,吳剛英不留神差點給帶了過去,大駭之下,反手就是一劍,星晨低頭閃過。吳剛英眼明手快,身未立穩,劍鋒已轉,瞬時寶劍重新又對準了星晨的喉嚨。正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正在焦急地呼喚著:“吳剛英,你給我住手!”兩人心神一震,各自停下了動作。吳剛英臉色陰晴不定:“她怎麽會跑來了??”星晨則輕輕的籲了口氣:“這個討厭的女人……”

林鳶茵剛好來得及趕上這精彩的一幕,眼見吳剛英劍指星晨,星晨性命危在旦夕,林鳶茵大驚失色道:“吳剛英,你給我放下劍!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吳剛英咬緊牙關哼了一聲,寶劍卻紋絲不動。這時,林鳶茵做了一個兩個人都想不到的舉動,她跑到星晨面前,推開星晨,站在他面前,喉嚨正正對著寶劍,對吳剛英道:“你若想殺他,就先殺我。”吳剛英臉如死灰,剛才拿的穩穩當當的寶劍現在搖搖欲墜:“你……你竟然這麽護著他?”心中一酸,陳嫻說的話不幸竟全部成了事實。林鳶茵如何知道吳剛英現在的心情,只是覺得身為一個修煉甚高的佛門弟子,居然可以這麽不辨是非,隨意以法術欺壓他人,簡直是無理取鬧,雖然心中氣急,但看他一臉頹喪的樣子,轉念幾個回合,終是不忍對他開罵,於是轉向星晨道:“你沒事吧?”

這句話令吳剛英心中又是一顫,霎時間百感交集,手再也無力拿得住那柄沈重的寶劍,頹然放下垂至地面,只是怔怔的看著面龐已轉向另外一方的林鳶茵。那邊星晨對這句傷極吳剛英的心的話卻毫不領情:“你認為他能讓我有事嗎?”只要自己遲來一步就有可能命歸地府,眼見星晨面對如此情勢還是如此自負,林鳶茵不禁抿嘴一笑:“早知道不救你,讓你下了黃泉再去看你怎麽說。”見兩人卿卿我我,根本把自己當透明的人,吳剛英原本只是傷心無奈的情緒立即被油然而生的憤怒和嫉妒充斥了,他重新舉起寶劍指著林鳶茵怒氣沖沖道:“你若敢再護著他,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

林鳶茵猛然回頭斥道:“那你試試看!”她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讓人凜然生怒的氣勢:“但是先告訴我,你殺我的理由是什麽?慈悲為懷的落伽山第一弟子吳——剛——英!”吳剛英登時語塞,的確,要他拿出殺星晨的證據,他一條確切的都拿不出來。林鳶茵的氣勢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那是無堅不摧的正氣。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鳶茵啊林鳶茵,就算我知道我現在所做的全都不對,但是我還是要做,因為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風險,不能想象沒有你的世界。吳剛英在心裏暗暗的對自己道,他必須要鼓起足夠的勇氣,來面對這個自己根本就回答不了的責問:“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是,我想說,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哪怕你恨我一輩子。”

林鳶茵的眼睛睜得更加圓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度的驚詫。她萬萬沒有想到,吳剛英居然說得出這番話來。眼見這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男生現在完全象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的五官因為憤怒都快扭曲得不成樣子了,那個通情達理溫和憨厚,那個最痛恨是非不分最愛仗義相救俠士風度,那個遇事從來沈著冷靜沒有絲毫慌亂心動神搖的吳剛英仿佛完全死去了一樣。恨其不爭的林鳶茵強壓自己心中的怒氣,逼迫自己冷靜分析目前的局勢,看來吳剛英極有可能是受了陳嫻的挑唆,相信了變心的傳言,現在如果以硬碰硬,以吳剛英的性格保不準會亂來,這樣一出事,不要說佛家第一弟子,恐怕連落伽山弟子都做不了了。星晨在後面一言不發安靜地看著林鳶茵的反應,他的眼神讓人覺得這件事跟他毫不相幹,他只是在幸災樂禍的觀看一場不知如何收場的鬧劇。

這邊林鳶茵已經想清楚了,她盡力平緩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語速道:“你是不是因為覺得我對你不起所以才這麽憤怒?”吳剛英一楞,他沒有想到林鳶茵會這麽直接的提到這個節骨眼上來,一語道中心坎,吳剛英心中一痛,拼命忍住才沒讓丟人的淚流下來。見吳剛英沒有作聲,林鳶茵接著道:“首先,我想先解釋一下我剛才的憤怒,我沒想到你會這麽不相信我,會這麽肯定的質疑我。你曾經說過,有什麽問題我們一定要好好的保持溝通,不要因為誤解讓矛盾越來越大。但是現在你為什麽都不願意聽我哪怕是一句話而對我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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