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血

關燈
一直在一邊看他們兩人對話的阿強出聲道:“既然都明了了,那麽接下來就要討論這個女人到底利用張君行或者譚星莞做什麽了。”何健飛道:“其實這個問題如果猜破了女博士留下的字謎,也很簡單了。女博士在樹皮上留下了‘血x’的印記,明顯是向我們提示跟血色詛咒有關,可是她為什麽不寫全名,而是留了個血字後面有個x符號呢?關鍵在於那個x,我一直在猜那個x代表什麽,一開始我被鞏勇劉燦利他們誤導了,也是想到是不是代表什麽難以表明諱言的字眼,但是後來我研究了那女博士的字體,我終於發現那個x並不是英文字母裏的x,因為那女博士寫這個字母的時候,習慣把最後一劃拖得很長,而我們從鞏勇留下的照片中看到的x確實對仗非常工整的,那麽還有什麽符號是酷似x而又工整過x呢?”李老伯爽快的搖頭:“猜不出來。”何健飛瞪了他一眼,阿強在旁邊答道:“乘號。”

何健飛拍掌笑道:“正是!那個x不是字母的x,而是加減乘除的乘號符號,女博士故意寫得比字體小很多,也是怕外人誤解,可是很多人還是誤解了。”李老伯道:“等等,你們知道了這個是乘號又能代表什麽?血乘以什麽?這還是一個謎!”何健飛道:“這個從常理上來推理其實並不難,女博士為什麽要留下符號?因為要警告我們兇手或者是即將發生的災難,而從字面上意思來看,暗示兇手顯然不太符合,那麽就只有暗示將來發生的災難了。而這個乘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數目,女博士在暗示數目,暗示什麽數目呢?只能是死人的數目,這麽一來,整個字謎的中心思想就清楚了,她在暗示死人是有規律可循的,規律就是這個血乘以。那麽就回到李老伯的問題上來了,血乘以什麽呢?女博士沒有給出進一步的提示,而從那兩個部長所講述的話來說,女博士是有充分時間來留下完整提示的,她為什麽不留?原因只有一個,她認為這樣已經足夠了!因此,‘血乘以’後面的對象就清楚了。”李老伯忙問道:“是什麽?”阿強代答道:“血乘以血,就是血的次方。”

何健飛道:“沒錯,她留下的提示就是死人數目就是血的次方。這樣一來,也間接揭示了那個寡婦的整個龐大的精心布局。”李老伯忙打斷道:“等等等等,你們兩位,血乘以血還是血,沒揭示什麽啊,怎麽可能代表死人的數目呢?”何健飛忍俊不禁道:“血乘以血自然還是血,哪裏是這樣乘的?人家乘的是筆劃啊,血是六劃,再乘以六,就是三十六劃,所以血乘以血的真正謎底是四個字————血色詛咒!”李老伯驚叫一聲:“什麽?血色詛咒?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阿強道:“等等,何健飛,不對,血色詛咒不是三十六劃啊。”何健飛道:“的確,按照正常的算法,不是三十六劃,而是我們必須按照特殊的算法來算。你看。”說著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赫然是那四個血字,阿強道:“你是怎麽得到這張照片的?”何健飛道:“我跟你去探圖書館的時候偷偷照下來的,我當時總覺得這四個字詭異,就是想不起來哪裏不對勁,所以拍下來供日後查找。”

阿強仔細辨認了相片上的字,道:“是對的,沒有什麽不妥啊。”何健飛道:“我並不是說字寫錯了,而是這四個字寫在這上面你不覺得有點不太合時宜嗎?”阿強惘然道:“不太合時宜?你指的是什麽?”何健飛指了指相片的右邊角,剛好照到了半塊銅牌子,上面寫著“閱覽”二字,應該是圖書館內懸掛的規定牌示“閱覽須知”,阿強猛然醒悟過來:“繁體字,當時圖書館用的還都是繁體字,而這四個血字卻是用簡體字寫的!”何健飛笑道:“正是這樣,我就是看了滿眼睛的繁體字,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簡體字,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不對勁的地方正在此處。當時簡體字剛剛推行,大部分人還是習慣用繁體字,一下子改不過來,那麽為什麽這四個字偏偏要用簡體來寫呢?我一直懷疑其中有什麽奧妙,想了無數個可能,但是昨晚我去散步的時候無意中想通了一個細節,才終於明白這四個簡體字的含義。”

李老伯早就忘了追問血乘以血為什麽會得出血色詛咒這個問題了,聽得入神的他追問道:“什麽細節?”何健飛道:“清末商賈人家都是惜財如命的,而且那時女子無才便是德還在盛行當中,向來他們族中的女子一般也不怎麽讀書認字的,只以針織女紅為主。所以那寡婦未必識字,她只有在圖書館棲身之後才有機會認字,這就很好解釋了為什麽她不會寫繁體字而只會寫簡體字的緣故,因為當時的圖書館為了相應號召,進的大部分書籍都是簡體為主,繁體為輔,她不明外界的習慣,自然以為簡體才是主要使用的字體。”李老伯道:“太牽強了吧,也有可能她兩種都會,只是想用還在推廣期的簡體字來吸引人們的註意。”何健飛笑道:“就知道你會說牽強,別急,我還有第二層證據,你們認真看相片上的血字,跟我們平常書寫的有什麽不同?”

阿強跟李老伯都認真辨認起照片上的字來,過了一會兒,阿強突然“啊”了一聲道:“我明白了,血色詛咒這四個字在鉤折處都是斷開的,想來就是那寡婦從來沒學過認字,自己看著書學的,並不知道鉤折是連筆,這個每個鉤折都算作兩筆的話,四個字加起來不多不少剛好三十六劃!”何健飛笑道:“對了,正是這樣!這就是血色詛咒的謎底,三十六條命,三十六道血筆,第二重詛咒!”李老伯道:“我雖然聽明白了你關於三十六劃的解釋,可是我還是不懂,血色詛咒的謎底跟這筆劃有什麽關系?還有你說過,這寡婦利用血色詛咒這個騙局是想讓張君行或者譚星莞為她辦事,我怎麽沒看出她有這個陰謀來?”

何健飛解釋道:“是我沒說明白,這樣跟你從表面上一重重解說吧。首先是血陣,血是多少劃?六劃,對應六條性命,這六條性命通過一個固定的陣形將煞氣集中到最大,如果那寡婦破壞了這個陣形,吸收了這六個嬰靈的怨氣,那麽就等同於她本身繼承了這個陣法的力量,換句話說,這個陣法並未因為六個嬰靈的消失而消失,反而借助那寡婦的詛咒而活了下去,那個詛咒是什麽?就是血色詛咒,從一個‘血’字發展到‘血色詛咒’四個字,我們可以看出陣法或者說那寡婦的力量突飛猛進了一個層次,由最初的只能逐個殺村人,發展到一次性可以殺三十六人,這代表什麽?代表那個陣法也有一套自我完善自我增強的規律,雖然我找了半天資料,還是沒找到這個民間的陣法資料,但是我們憑借現有的事實完全可以推出這個力量發展的規律是什麽,就是女博士為我們留下的那個字謎——血的次方!血是第一重詛咒,六乘以六,是三十六,對應三十六條命,血色詛咒就是第二重詛咒,因為大量銅鹿舌在圖書館周圍的埋下,第二重詛咒顯然無法滿足寡婦報仇的需要,因此她必須進行第三重詛咒。第三重詛咒是什麽呢?就是三十六乘以三十六,一千二百九十六!第三重詛咒也是那個寡婦利用張君行或者譚星莞實施的陰謀就是殺夠一千二百九十六人,成就力量的第三次提升,沖破圖書館的銅鹿舌結界!!這也正是血色詛咒的真正謎底,是校園裏連續死人悲劇的真正源泉!!”

何健飛這番慷慨憤慨的話也同時讓阿強和李老伯極大的震驚了,這兩位曾攜手共同對付這個名震當時的一代傳說的校園雙雄,萬萬沒有想到,原以為輸得徹底的對手卻在暗中潛伏忍辱偷生進行著更為陰毒的策劃,最終毀了51屆兩個人才,也間接毀了52屆學生會。一千二百九十六人。這個數字大得除了讓人咋舌之外似乎沒有辦法再作出別的表情,它比冤鬼路殺的人的總數翻上兩倍還要有多,而這一切妄圖毀滅校園的陰謀,卻只是出自一個並不識字的喪子母親之手,僅僅是為了報一百年前那一奪一踹之恨。阿強翻來覆去的看著那張相片,長嘆一聲道:“仇恨真的能夠深到這樣的地步嗎?世世代代,只要有一脈存在,就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於上千無辜的生命也在所不顧。可是真毀了那一脈,仇恨就能解開嗎?就能真正放手去輪回嗎?我看也未必。”何健飛知道他想到了冬蕗,心中感傷,微笑道:“仇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們對仇恨的執念,世上沒有什麽不可以放下的東西,之所以放不下,都是因為自己不願意放下,不舍得放下。”

李老伯道:“既然你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你會去感化她嗎?象感化冬蕗一樣。”何健飛沈吟半晌,毅然道:“不,雖然佛以慈悲為懷,不忍開殺戒,但是妖魔鬼怪不在赦免之列,罪孽深重者,靈山之水也不能凈化,只有鎮壓絕殺。在最開始,那個寡婦是值得同情的,她殺人也是因為滿腔的憤恨,縱然血腥滿手,只要她願意去地獄洗清罪惡,還是可以獲得輪回機會。可是到後來,她執著於長久的仇恨,扭曲於報覆的情感,利用他人實施如此滅絕人寰的大屠戮計劃,心已被魔化。既已成魔,那麽沒有感化的理由,也沒有感化的必要,佛最痛恨的不是妄念,而是毒意。她已經超出了冤屈的範圍,就是天地也不能容她了。”李老伯全身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你準備要……”何健飛點點頭,把手放在脖子下,作了一個切割的手勢。

另一方面,孤星寒一行人來到文學社準備再行解開譚星莞怪詩之謎,就當他們剛剛來到文學社門口的時候,孤星寒突然感覺到肚子劇烈疼痛,頭冒冷汗,蜷縮在地上完全動不得,徐傳和巧兒都慌了手腳,趕緊送他回賓館,因商量要不要送醫院,孤星寒執意先睡上一覺看看有沒有好轉再說,兩人只得作罷告辭回去。兩人一走,孤星寒立刻由萎靡不振變得精神抖擻,剛剛還痛得在床上拼命打滾的他一個翻身就起來了,沖到窗口前輕輕揭起窗簾的一角觀看,只見巧兒和徐傳交談著什麽走得越來越遠。孤星寒籲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何健飛也真不夠意思,有內奸也不及時通知,差點壞事。只是不知道是誰,應該不會是巧兒,難道是徐傳不成?沒辦法,看來只有自己行事了,這次真給師父說對了,便宜行事。”

來到茶幾旁邊,孤星寒把從巧兒那裏抄來的三首怪詩一起擺在桌面上,最先引起孤星寒註意的是“贈張君行”那首詩,如果這是譚星莞故意留下為了引起他們註意的,那麽譚星莞在寫詩的當口必然已經預測到或者已經處於跟張君行友誼破裂的階段,兩人既然互為仇敵,那麽他還寫下“贈張君行”這首詩,必然是有所暗示。依據何健飛的推測,譚星莞要麽是忠,要麽是奸,如果是忠,那麽這三首詩就是留下來揭示張君行罪行的證據,如果是奸,那麽這三首詩就是為了日後混淆世人視聽掩蓋自己行動的幌子,兩種可能性都很大,而這三首詩寫得晦澀難解,孤星寒也曾在來的路途上鉆研過一陣,自然是無功而返。照這樣看來,譚星莞設的不是一般的詩謎,既然他有意留下這三首無尾之詩,似乎是在暗示這三首詩應該聯系起來解,但是又沒有再給出方法提示。以詩解詩?孤星寒心中一動,莫非譚星莞要求的解謎方法是用他留下的怪詩去解另外一首怪詩?也就是說,這三首怪詩,只有一首是真正隱藏謎底的,而其他兩首,只不過是分開兩把鎖的鑰匙。那麽哪首會是隱藏謎底的詩呢?孤星寒將三首詩的來源對比一看,就立刻明白了,其中兩首是他在臨失蹤前交給他同伴的,流動性很大,湮滅的可能性也很大,以譚星莞謹慎的性格,不可能將隱藏最終謎底的詩以這樣的方式交付,因為就算失去了解謎的鑰匙,也並非沒有可能解出謎底。如果他是譚星莞,就算抱有一絲希望,也會拼死將那首隱藏謎底的詩留下來,以求後人終有一日能解出。

既然這樣,那麽可以肯定的是,從那老婆婆手中得到的詩是解謎的兩把鑰匙,而真正要解開的詩謎是“贈張君行”這首,譚星莞也特地用張君行這個醒目的名字提醒大家這首詩的存在正是見證了他與張君行恩怨的產物。孤星寒首先拋開那首“贈張君行”的詩,潛心研究另外兩首詩起來。首先是“六美吟”,孤星寒看了半天,除了完全看不懂那句子到底講的是什麽意思之外,連句子之間有什麽聯系也沒看懂,有些時候上下兩句毫無關聯,轉接得非常生硬,似乎是生堆硬砌而來,完全不象是譚星莞的水平。他為什麽要作出如此拗口又雲天霧裏的詩句呢?無論是要揭示張君行的罪行還是要作為自己殘殺他人的幌子,搞得如此生僻都有違本意啊,難道其中另有曲折?

孤星寒想得頭痛死了,把詩丟開,望著窗外飄揚漫天的櫻花,嘴裏喃喃的道:“六美吟……六美吟……櫻花吟……六美吟,六美吟??”突然想到了什麽,孤星寒急速的轉身,匆忙來到茶幾面前,低下腰去看那首詩的句子:“六美吟應該是吟誦六位美人的啊,怎麽詩中完全看不見有寫六位美人的詞句呢?難道每一句代表一位美人?”孤星寒又將六美吟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還是覺得更象寫一個人的。題目與詩詞內容完全不符,這是譚星莞故意留下的一個隱藏暗示還是他由於匆忙疏忽造成的呢?如果是前者,他到底想通過這個來使解謎的人註意些什麽呢?生堆硬砌……六美吟……不倫不類的轉折……無頭無尾……這些零散的片段在孤星寒的腦海裏不斷的飛旋,直飛旋到他的眼睛前面也飛旋了無數團團圍繞的小星星。孤星寒終於放棄了所有的努力,躺在床上休息恢覆腦力,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太陽穴不是一般的疼。

孤星寒氣得亂罵:“這譚星莞到底要搞什麽東西?有才也不是這樣來玩人的,什麽爛詩謎,根本就解釋不通,他當這天下人是他肚子裏面的蛔蟲啊!象阿強前輩多好啊,出個詩謎又有水平又能雅俗共賞,你要是不會出謎就用最蠢的嵌字方法也成啊!”等一下,嵌字?孤星寒“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題目與內容不符,還有那些生硬的轉折,沒有尾巴的詩,難道這些這些所有的不協調,真的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嵌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