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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權勢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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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半晌的宋騏總算耐心耗盡,起身將葉序川從書案上推了下去:“跟一個九歲的孩子拌嘴,你幼不幼稚?”

葉序川又坐了回去,抱臂耍賴:“明明是她先說我的。”

“她是我女兒,是尚書府的主人,你為客,客人無禮,她自然說得。”宋騏懶得同他多費口舌,看向女兒,“歡兒,找我有事嗎?”

宋杳歡福了福身:“阿爹,府上來了客人,岳叔將人帶到前廳了。”

宋騏微微頷首:“你可認識?”

宋杳歡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葉序川,似是介意外人在此處,但見宋騏臉色未有異樣,只得如實答道:“是韓禦史。”

葉序川聞言鼻息輕嗤:“老不死的…”說著他轉頭看向宋騏,滿臉不悅,“他來找你做什麽,難不成你們之間有什麽勾當?”

宋騏翻了個白眼,心道這葉二將軍八成是腦子不太好使,自己何苦與傻子莽夫較勁。然宋杳歡心直口快,一雙水靈的杏眸瞪向葉序川:“我阿爹一向公正清廉,你莫要信口胡謅,汙蔑爹爹的清白!”

“好了歡兒,”宋騏被他們兩個吵的頭痛,上前摸了摸女兒的發頂,“你先回後院去,我叫人給你做了幾件新衣裳送去你房裏,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宋杳歡卻並未為幾件新衣裳而歡欣雀躍,沈穩地向宋騏行了禮:“歡兒告退。”

葉序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宋大人教女有方啊,貴千金還這樣年少,就有如此氣度,當真不凡。”

“歡兒自幼喪母,比起旁的孩子確實穩重懂事些。”宋騏回過頭,揶揄道,“不像葉二將軍,及冠之年,還要跟小孩子計較些有的沒的。”

葉序川再次被他堵的啞口無言,幹脆捶了他一拳:“誰讓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似你宋家有多了不得。”

“宋家就是很了不得。”宋騏沒計較他鬧脾氣般的小動作,淡漠地接了話,“如若不然,葉家手握南營軍與江州軍,你們若當真有本事,又何必來攀我宋家?”

“你——”葉序川跳下書案,下意識想動手,卻又覺得打宋騏這種書呆子實在無趣,便忍住了,“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不識好歹,狂妄自大!”

葉序川氣沖沖地離開了書房,原本打算直接回府,穿過前廳時恰巧遇上了在裏頭等宋騏的韓禦史。他正愁有氣沒處撒,腳下步子一轉,人便往前廳裏去了。

跟在後面的宋騏見他進去了,也沒叫人攔著,默默走到了門外駐足,想聽一聽葉序川會說些什麽。

韓禦史看到葉序川也有一瞬怔楞,不知他為何會出現在宋騏的府上。葉序川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冷哼一聲:“韓大人不必驚訝,本將軍也很好奇,韓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論官階來說,葉序川在韓禦史面前應當用謙稱,但晟頤一向重武輕文,武將地位高上,葉家又隨先祖立朝,他葉序川便是在韓禦史面前言語沖撞,也無人敢嘀咕什麽。

但韓禦史歷經三朝,頗得陛下器重,自是不會忌憚他這性子:“葉序川,你不要以為你兄長馳援西疆有功,你就可以這般放肆。”

葉序川死死盯著他,目光冷冽,強壓著底下洶湧怒氣:“本將軍就是放肆了又如何,韓大人當年在洛都淮王府,不也是耍盡了威風嗎!”

韓禦史自是知道當年之舉將淮王和葉家得罪了透,可誰能想到,那淮王殿下分明與葉序年離心離德,近些年卻又忽然夫妻情深起來,這才使得葉家抓著此事不放,就連季家與黎家也輪著給他使絆子。

但即便吃了再多虧,眼下這種情形,他也不會由著葉序川唬他:“當年本官是奉了陛下旨意,前去洛都捉拿叛賊。葉序川,你這是在頂撞聖旨。”

“韓大人,陛下五年前的一道口諭,都快被你說爛了。”葉序川忍無可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搖晃,“假公濟私,我葉家到底與你有何仇怨!”

韓禦史年過七旬,被一個才及冠的年輕武將這般指責,一張老臉多少有些掛不住,情緒激動起來:“無冤無仇,各為己利罷了。葉二將軍為官多年,還不明白嗎!”

葉序川斂眸,壓迫感隨之而來:“葉家家規不涉朝堂,便是不屑與你們這些爭權奪利之人勾心鬥角。即便出身將門又如何,本將軍的官位,也是用自己的命在戰場上殺出來的!”

此話不假,葉家世代忠臣良將,從未受過祖上蔭庇,所有功名皆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未免陛下介懷葉家功高蓋主,葉家祖訓不涉朝堂,是以葉家歷來除卻早朝外從不入政殿。

宋騏聽著兩人愈吵愈烈,擡腳跨過門檻進了廳中,輕咳一聲:“葉二將軍。”

聽見宋騏喚他的名字,葉序川眼底怒意未散,直起身回過頭來瞪向他:“宋大人,韓禦史究竟為何會來你府上?”

宋騏懶懶擡眸跟他對視一瞬,又偏開了眼,淡漠道:“利益使然,各取所需。”

葉序川似是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刺痛,不願再看他一眼,憤然地點了點頭:“看來宋家也沒多少誠意,本將軍不必再與你們多費口舌,告辭。”

葉序川腳步飛快地出了門,腰間佩劍亂晃,可見氣的不輕。宋騏也沒叫人去送一送,漠然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消失在府門外。

“我想,韓大人以後不必再來了。”

宋騏忽然開口,韓禦史一時並未反應過來是在同他說話,臉色變了又變:“宋騏,你這是什麽意思?”

“韓大人莫不是老糊塗了,聽不懂我的話?”宋騏兀自走到主位坐下,“今時不同往日,你我既是因利而聚,往後自是不必再見。”

韓禦史瞇了瞇眼:“宋騏,你不是個會輕易變卦的人。我這次來,是有求於你,但你能從我這裏得到的,遠比從前多的多。”

宋騏嗤笑出聲:“哦,是嗎?我能從韓大人這裏得到什麽,一個自願給歡兒做養母的女人嗎?”

“我韓家的嫡出孫女,正值雙十年華,若是嫁與你做正妻,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宋小姐。”韓禦史擡手捋了捋胡子,“只要你能把那位黎禦史調離……”

“我已經說過了,韓大人不必再與我來往,我也不會幫韓大人這個忙。”宋騏臉色驟冷,“沒有女人,能再踏進宋家的門。”



潷翎嶼主君薨逝,郁驊君奪權,以明月寒為挾,渡海攻入西疆。族軍來勢洶洶,雲錦澈不敢輕舉妄動,恐傷榮嘉公主,派人急傳軍報入宮。

紹城大營主帳內,雲綾霜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紙包赫連清宥才買回來的糖炒栗子:“舅舅,這可是欺君之罪,咱們能瞞得住嗎?”

雲錦澈靠在桌案上,時不時在地圖上寫寫畫畫:“潷翎嶼本就打算以榮嘉公主的安危來威脅我們,只不過是我們半路奇襲,將公主救下罷了。至於陛下那邊,軍報有所延誤也屬正常。等我們到了皇城,即便他想降罪,也未必還有這個權力。”

雲綾霜點點頭,剝出一顆金黃的栗子遞給雲錦澈,又給坐在旁邊的赫連清宥剝了一顆。赫連清宥接過來笑著道了謝,讓她自己吃。

片刻後,葉序年掀了帳簾進來,帶著一身血腥氣。雲綾霜見狀放下手裏的糖炒栗子,起身給他倒了杯水:“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弄成這樣?”

外面秋風凜冽,葉序年額前卻滿是細密汗水,想來傷勢不輕,但他穿著甲衣和深藍騎裝,不太看得出傷口在哪裏。

葉序年接過雲綾霜手裏的茶杯,右手卻不停發著顫,微燙的茶水落在他指間。雲綾霜連忙將茶杯拿回來擱在桌上,抓住他的右臂:“傷到肩了?”

葉序年沈沈應了一聲,呼吸微重:“不妨事。”

“你少來,小心我給淮王殿下寫信告你的狀。”雲綾霜瞪他一眼,傾身仔細看了看他右肩,扭頭看向雲錦澈,“舅舅,阿年右肩中了箭,箭頭很深,這小子還自己把箭給砍了,怕是不好取。”

赫連清宥立刻派人去傳軍醫過來,雲錦澈和雲綾霜將葉序年扶進了裏間的榻上:“發生什麽事了?”

“慕郇帶了一隊人企圖混進城中,被我們發現,一路追到了北邊的山林裏。”葉序年脫掉盔甲,解開半邊衣裳,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但他們提前在山上埋伏了一隊弓箭手,我們中計了,慕郇只是為了將我們調離紹城關。好在已經提前安頓好了城中百姓,我回來前吩咐守城軍鎖了城門,慕郇他們此刻就在城內,逃不出去。”

雲錦澈拍了拍他的後背:“做的不錯。你傷的很重,先好好休養,我這就帶人去找慕郇。”

雲綾霜抓起長劍就要跟他一同出門,被雲錦澈攔了下來:“別忘了公主還在這裏,你留下守好,我和你父親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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