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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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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臨杞氣還沒消,只等著葉序年來哄。偏葉序年沒覺出來,拎著水壺就要往外走。

“你做什麽去!”明臨杞擋在他身前,“難不成,你還要去將那沈逢哄回來?”

葉序年張口想解釋什麽,不想一個字還未說出,便已偏頭咳了起來。明臨杞臉色大變,上前扶住他:“…你生病了?”

葉序年搖頭,擡手輕輕推開明臨杞,穩了氣息:“臣無事,只是壺裏沒水了,臣去打些水來。”

這會兒才過了未時,外面暑熱未消,明臨杞一路過來確實有些口渴,便由他去了。葉序年走後,明臨杞也跟著出了門,將守在門外的隨侍遣遠了些,只留了唐千在身側。

唐千握著劍柄,手心沁了一層汗,生怕淮王一怒之下又將他家將軍趕走:“殿下,有何吩咐?”

明臨杞抱臂站在他面前,臉色陰沈:“葉序年病了多久了,為何無人來府上傳信?”

唐千倏地又跪了下去:“將軍自離開淮王府後便得了風寒,許是在東域海上待了幾年,又兼皇城、洛都、灤州三地輾轉,將軍此次病勢兇急,發熱不斷,且軍務纏身,是以鬧了兩月也不見好。”

葉序年一向身強體壯,這麽些年也只有當初受刑傷口發炎癥時病過幾日,怎麽如今連一個風寒都能病上兩個月?

明臨杞眉頭緊鎖:“可叫大夫瞧過了?”

唐千如實道:“軍醫看過了,說將軍咳疾入肺,須得好生休養。”

“……本王知道了。”

葉序年很快打了熱水回來,翻箱倒櫃也沒找到茶葉,只能給明臨杞倒上一杯熱水。

明臨杞順勢從背後抱住他,傾身過來,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葉序年滾燙的體溫:“阿年。”

葉序年拉開明臨杞的手,轉過身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殿下一路過來,辛苦了。”

明臨杞搖搖頭,眼尾不知何時浸了紅:“你病了這麽久為何不告訴我?那日是我對不住你說了氣話,可你就真的不將自己當作淮王府的人了嗎?”

桌案和坐榻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圖紙,葉序年將東西都收了,扶明臨杞坐下:“臣那日惹了殿下不快,便想等殿下消了氣再回府。”

“可我第二日就派人去找過你,”明臨杞咕噥道,“我謊稱舊傷覆發,想騙你回來,是你自己不回來的。”

葉序年動作一頓,微微皺眉:“臣不知此事,並未有人來告訴過臣。”

明臨杞也擰起眉,拉著葉序年坐在自己身側,揚聲沖外面喚道:“陵朝!”

陵朝聽見吩咐急忙進來,沖二人福了福身:“殿下,將軍。”

明臨杞問道:“你可還記得,將軍離府第二日,本王曾命你差人去灤州葉府上傳話?”

陵朝一點頭:“記得,當時是青岱去的。”

明臨杞眉頭皺的更深:“去將青岱叫進來。”

“是。”

陵朝退出門外,很快帶著一個面容白凈的小廝進來。青岱在二人面前跪下:“小的拜見殿下,葉將軍。”

明臨杞面色冰冷:“本王問你,當日陵朝讓你去灤州葉府上傳話,你可去了?”

青岱不敢擡頭,聲音發顫:“小的去了,只是…只是那日確實未曾見到將軍。”

明臨杞怒而拍桌,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晃:“那你向何人傳的話?”

青岱縮了縮脖子,頭埋得更低:“是,是沈將軍。那日,小的去書房找將軍,當時是沈將軍在門外,說葉將軍正在裏頭和軍中來的人議事,不便見人,就問小的有什麽事,他會代為傳達……”

“又是沈逢。”明臨杞臉色晦暗,沖他們二人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陵朝帶著青岱退下,屋裏又是一片寂靜。葉序年悄悄觀察了他半晌,小心翼翼開口:“抱歉,臣當真不知此事。”

明臨杞傾身靠在他肩上,將自己修長的手指嵌進葉序年指間:“我知道,是我誤會你了。”

葉序年本想吻一吻他,卻又怕過了病氣,只得忍耐下來:“曇兒如何?殿下獨自來了軍營,可放心留曇兒在府裏?”

“有母妃代為照看,我不過離開半月,應當不會有事。何況有青璋在,我還算安心。”明臨杞說完又有些不悅,“你為何只關心曇兒?”

葉序年一笑:“殿下平平安安地出現在臣面前,臣已親眼看過,自然解了相思之苦。”

“你何時學的這般油嘴滑舌?”明臨杞嘴上嫌棄著,心裏卻很是受用,耳根微紅了紅。

明臨杞又重新打量了一遍這間屋子,越看越覺得簡陋。視線落在葉序年方才收起的那疊圖紙上,明臨杞晃了晃他的胳膊:“阿年,這是什麽?”

“這是周良將軍新研制的一種弩箭,威力比尋常弩箭要大許多。”葉序年拿起圖紙與他解釋道,“只不過周將軍只畫了圖便告假回家,神機營的兵士做了許久,都做不成這圖紙上的樣子,便拿來向我求助。”

明臨杞看向桌案上擺著的亂七八糟的零件:“那些是他們做出來的嗎?”

葉序年頷首:“對。”

明臨杞若有所思,擡頭看著葉序年眨了眨眼:“我能試試嗎?”

葉序年輕笑,順了順他鬢邊翹起的一縷發絲:“當然可以。”

兩人就在這一間小屋子裏折騰到傍晚,不知不覺日暮西垂,葉序年席地而坐,將明臨杞抱坐在膝上,圖紙和零件散落一地。

葉序年間或偏頭咳嗽幾聲,雖已極力忍耐,但明臨杞也聽得出他咳疾之深,不能再拖下去。

又過了片刻,唐千敲門進來,手裏端著托盤:“將軍,該喝藥了。”

葉序年正拿著刻刀:“放那兒吧。”

“放什麽放。”明臨杞瞪他一眼,沖唐千伸出手,“給本王,你先下去吧。”

唐千戰戰兢兢地將藥碗遞給明臨杞,福身退下了。

明臨杞舀起一勺藥吹了吹,先是自己嘗了一口,皺著眉餵到葉序年唇邊:“是苦了些,等下我叫陵朝去取些蜜餞來。”

葉序年從前喝藥都是一口悶,今日難得明臨杞願意主動餵藥,他便也享受著,一勺接一勺地喝下:“臣又不是曇兒,哪裏用蜜餞哄著。”

明臨杞忽然想起葉序川的話,說葉序年從小就不怕喝苦藥。

不怕苦又不是感覺不到苦,明臨杞越想越心疼,眼尾不自覺地紅了一片。葉序年一直盯著他看,見明臨杞心事重重地不知想了什麽,不由輕笑:“殿下怎的還委屈了?”

“沒有委屈。”明臨杞將最後一點藥汁餵他喝下,掏出手帕擦去他唇角不慎沾上的藥漬,“跟我回王府好不好?先把身體養好,這些事可以慢慢做。”

葉序年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那我們先去灤州,明日一早啟程回洛都如何?”

明臨杞這才被哄高興了:“好。”

兩人收拾好屋裏的東西出了房門,葉序年將兩人琢磨了一下午的成品交給唐千:“我和殿下將望山的高度進行了調整,你拿回神機營去,讓他們照著改制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是。”唐千接過,又猶豫著道,“將軍,方才沈將軍來過,說是請將軍去主帳議事。”

聽到沈逢來請,葉序年立刻扭頭去看明臨杞,卻見對方神色如常:“既然是公事,那快些去吧,我在馬車上等你。”

葉序年心裏一軟,顧不得還有下人在場,吻了吻明臨杞的額頭:“一刻鐘,我就過來。”

主帳中不僅有沈逢,還有季延飛,聶衡殊和溫懷。葉序年頓時明白不是小事,大步進了帳中:“怎麽回事?”

季延飛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阿年你可算來了,西疆出大事了。”

葉序年眉頭一皺,溫懷也跟著站起身,將一個用火漆密封的信筒遞給他:“今日午後,西疆的鐵器商送來了一批貨物,屬下一看全是破銅爛鐵,便叫來他們主事的問話,沒想到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他將這封密函給了屬下,自稱是雲將軍身邊的人。”

“十來歲的少年?”葉序年一邊拆開信筒一邊思索,動作微頓了頓,“那少年可是叫承寧?”

“是。”溫懷神色稍作緩和,“將軍您認識,看來他真的是雲將軍的人。”

“也不算是,他是鎮北將軍之子楚銘予的徒弟,楚銘予現在在北營軍任職,便將他留在了西疆。”葉序年展開信紙,蹙眉看完了上面的內容,“此人能用,但也不能全然相信。”

季延飛從他手中接過信紙,招呼沈逢和聶衡殊一起看:“潷翎嶼主君慕行薨逝,儲君挾持榮嘉公主,意圖進犯晟頤?”

葉序年微微頷首,臉色陰沈:“這是我堂姐的字跡,她與榮嘉公主情同姐妹,消息應當不會有錯。”

“可這麽大的事,為何我們先前一點風聲都不曾聽說?”沈逢皺著眉開口,“即便我們不知,潷翎嶼主君薨逝,他們又如何瞞的密不透風,不讓陛下知曉?”

葉序年與季延飛對視一眼,意味深長道:“若此事為真,我倒覺得,潷翎嶼這位愚蠢的儲君,是個可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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