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房間傅琰就發來信息：“我的床有點不太好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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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有了主意，說：“你先別想太多。我會處理好的。”
傅琰從臥室房間出來，就見姜栩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出神。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來，故意調侃說：“怎麽了，一大早發呆，是不是緊張了？”
姜栩把手機遞給他，又說了下自己和顧影方才的猜想。
傅琰看完，說：“所以，你覺得這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
姜栩點點頭：“你看，讓我背上一個背棄你勾搭富二代的罪名，光是你的粉絲大概就恨不得要撕了我。你的父母大概也會非常不待見我。而我以後的發展，也會很糟糕。真是一石三鳥的好計謀啊。”
她有些發笑，然而後背還是止不住地感到一陣寒意。
這群狼環伺的娛樂圈，她不知道以後還會遇到多少次這樣的事情。
而她，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夠安然地度過呢？
姜栩的聲音有濃濃的挫敗：“傅老師，其實我還是有一些後怕。”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這次不是梁子恒，而是另一個別人的話，只怕這個人的目的就要達到了。”
這樣的事情多了，總會在他們倆人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
若是有一天，傅琰因為這件事猜忌或是懷疑自己，姜栩不敢繼續往下想。
“不會的。”
傅琰很認真地說：“你好像總是低估我的承受能力。我比你早入行這麽久，我能分辨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我相信我喜歡的人，我相信我看到的你。”
姜栩低頭：“我老是因為這些事牽連你。”
“並不是因為你。大概是因為前陣子我們倆的事情弄得太高調，所以別人嫉恨想要打壓你，所以嚴格說起來，這件事不單單是針對你的，也是沖著我來的。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他又說：“這圈子的真實和虛假有時候很難分辨。你不需要因為網上別人寫了什麽就分心，你只需要和我站在一起，守住你真實的自己。”
“傅老師，比起去年剛認識的時候的我，我是不是變了？”
從去年火起來了之後，對於能夠獲得更多的關註和好的演出機會，姜栩自然是很高興的。
但是伴隨而來的卻也是更加殘酷的環境。
她永遠不知道下一次別人還會編出什麽樣的故事來黑她。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變化。
她開始比以前更加慎重，更加小心。
姜栩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到底算不算的是上真實。
望著她有點惴惴的眼神，傅琰笑著親吻她的臉頰，語氣卻格外的鄭重其事：
“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姜栩。”
姜栩被他一番寬慰，頓時覺得心裏的陰霾都消散不少。
可是……
她又苦下臉來：“我這樣，怎麽去見你爸媽？他們肯定也知道這些新聞了。還沒見面，印象就這麽糟糕了。”
這怎麽剛解決好一茬，又來一茬？
傅琰咳了一聲，說：“他們已經期待要見到你很久了。而且，他們壓根就不用微博這樣的社交軟件。在我跟他們介紹你也是演員之前，他們甚至不知道你也是個明星。”
“真的嗎？”她還是懷疑。
傅琰點頭：“好了，現在趕緊去收拾洗漱下。緋聞什麽的都是次要的，遲到才最糟糕。”
姜栩一聽，也顧不上再糾結，趕緊跑回主臥室去梳洗收拾了。
傅琰坐在沙發上，把微博上的那篇關於姜栩和梁子恒的通稿又看了一遍。
姜栩其實分析得大半都是對的。
明明掌握著這樣的照片，卻選擇在這時候放出來，分明是知道她今天要和自己父母見面的事情而存心破壞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挑撥自己和姜栩的關系，影響自己爸媽對她的看法，同時也可以成功煽動自己的粉絲攻擊姜栩。
這樣的做法，目的性太強，而殺傷力又十足。
傅琰想了下，方才說那些話多半是為了安慰她，其實他還是隱隱有一些擔憂的。
她現在發展得太好，卻又一路伴隨著被人攻擊和嫉恨。
雖說她有《烈火之城》和《江山如夢》這兩部還算不錯的作品捏在手上，但是畢竟分量不夠，而觀眾又最容易被轉移焦點的。
這樣一來，觀眾很容易將她劃分為一個有爭議的女明星，而非一個有實力的女演員。
這其實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傅琰手撐著額頭，心裏快速地把所有的方案和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正想著，姜栩就從裏面的房間出來了，手裏提著兩件裙子。
“我直接從青島的片場過來，沒有帶太多衣服，我穿哪一件啊？”
傅琰一看，兩件都是式樣非常保守的衣服，其中一件還是個帶領子的襯衫裙。他無奈：“我爸媽可比咱們要新潮多了。”
姜栩看了一眼。
的確是有點土了。
她吐舌頭：“我還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麽？”
最後姜栩妥協，不過也不敢穿得太隨意，就挑了件還算是活潑些的藕粉色的連衣裙。
傅琰倚在門邊看著，姜栩正緊張兮兮地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的妝容，又不時回過頭來詢問自己的意見。
就跟其他所有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樣。
天真又真誠。
那些非議和汙蔑，原本就不該是她承受的。
見面的地點還是在傅琰家的老宅子裏。
兩個人到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吃飯的點。
胡阿姨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見到他們兩個就開心地招呼：“回來了啊，剛才老先生老太太還在念叨呢。快來坐下。”
正說著，姜栩就看到傅琰的爺爺奶奶從二樓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對中年夫婦，想來就是傅琰的父母了。
姜栩覺得這會的心情竟然比去參加試鏡還要緊張。
她上前一步，乖巧地問好：“爺爺奶奶好，伯父伯母好，我是姜栩。”
傅琰的父親傅青柏是享有盛譽的建築設計師，而他的母親盛筠曾經也是個頗有名氣演員，拍過幾部電影，在認識傅青柏並結婚之後，就不再演戲，只是眉目之間依稀還是可以想象得到年輕時的美貌和風華。
傅琰的容貌其實更像他的母親多一些，但是氣質上卻是兩者的結合，既有傅青柏的儒雅氣質，又兼具了盛筠眉眼之間的那份矜傲和精致。
傅青柏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點頭道：“歡迎你來，坐下來吃飯吧。”
倒是盛筠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就拉著姜栩的手坐到了自己的邊上，說：“去年傅琰就和我們說了你們的事情。到現在終於見到了。”
姜栩覺得親近許多，就說：“真是不好意思，我應該早些來拜訪你們的。”
“沒有關系，不用這麽拘謹。其實我們昨晚上見過面了。”
姜栩想了下，忽然結巴起來：“你是昨天晚上給我遞毛巾的……”
盛筠笑著說：“可算是想起來了。”
姜栩十分窘迫。
這麽一來的話，昨天晚上那出鬧劇，她是不是就全部看到了？
她抱歉地說：“對不起……”
盛筠毫不在意地說：“你用不著說對不起。你處理得很好，臨危不亂，也很有禮貌，和咱們傅琰的性子有幾分相像。”
傅琰說：“誇別人，還要帶上我，要不要這麽沒誠意？”
盛筠瞪他：“你還不樂意是怎麽的？”
正說話時，胡阿姨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趕緊吃飯吧。想必你們肚子都餓了。”
吃完飯，盛筠就拉著姜栩一起坐在院子中間的長椅上：“我也是想單獨和你說說話，不介意吧？”
姜栩搖搖頭：“沒關系的，伯母。”
盛筠說：“我一看到你，就想到當年的我了。我剛開始拍戲的時候，其實也跟你一般大，正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踏入這個行業之後，覺得能夠每天穿著美美的裙子拍戲，實在是太開心了。”
年輕時的盛筠也曾憑借著過人的美貌和清純的氣質，獲得了許多關註，一度成為那個年代男性心目中的女神。有了家庭宣布息影之後，也有不少人表示了惋惜。
許是想到了過去的事情，盛筠的臉上多了一些神采。
姜栩問：“離開熒幕這件事兒，您後悔嗎？”
她說：“不後悔啊。人生嘛，總是有舍才有得的。其實我那時候拍戲也很累，每天繁重的工作，讓我的身體變得很糟糕。所有人都對我報有巨大的期待，我覺得不堪重負，卻又不敢掉以輕心。其實我那首面對鏡頭，甚至都會有些呼吸急促了。遇到傅琰的爸爸，我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看到了出路。”
“其實傅琰的爺爺奶奶都不太滿意我的工作和出身，傅琰的爸爸也不願意我為了婆媳關系而受委屈，就一直帶著我旅居外地，或者是環游世界。”
她臉上洋溢著甜蜜又滿足的笑容。
姜栩想，傅琰的爸爸一定是對她很好很好，才會讓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還能夠有這般少女的神采和快樂。
盛筠停了一會，才說：“傅琰跟我說了你最近遇到的事情，他有些擔心你，就想叫我來和你聊聊。你是個聰明又有想法的孩子，很多道理你其實都看得明白。只是有的時候，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姜栩心裏滿是感動，感動於傅琰的細心和安排，也感動於盛筠這樣親切地開解自己。
她說：“謝謝伯母，其實我沒事的。”
盛筠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就好。以後咱們傅琰還得拜托你多多照顧了。這樣紛亂的環境下，你們就是彼此的依靠和支柱了，一定要為了對方堅強起來。”
盛筠說完就轉身回了屋子裏。
姜栩坐在長椅上出神。
院子裏的兩株梔子花開得正好，大團奶白色的花朵，散發著濃烈又宜人的香氣。
傅琰在她的身邊坐下來。
姜栩自覺地把頭靠過去：“傅老師……”
“嗯？”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一定撐不到現在。”
“傻姑娘。”
他的臉上帶著柔和又溫暖的笑容。
這一路以來，若不是有傅琰，她只怕不能這樣堅定地走到現在。
一開始，她會非常在意那些聲音，她會開始質疑自己。
而現在，她已經可以有底氣到可以去完全忽略到那些聲音。
其實最堅強，最需要勇氣的，不是去面對那些糟糕的事情。
而是無視。
轉移焦點
對於姜栩和梁子恒被曝出來的緋聞，記者在打電話詢問傅琰和姜栩的經紀人時，得到的回應都是統一的“子虛烏有，倆人感情穩定，並不想對此事有任何回應”。
而不多會就有一個快要五百萬粉絲的博主評論道：
“其實仔細想想，都是去年的事情了，為什麽現在才放出來，分明就是要趁現在故意搞事情啊？更何況只是在晚宴上一起聊天，上了對方的車，並沒有拍到兩個人關系暧昧的實錘啊，明星也有一兩個人私人朋友吧。不管怎麽說我還是相信傅神的眼光的。”
在紛紛揚揚真假難辨的信息中，這條看似漫不經心的微博卻得到了不少姜栩和傅琰粉絲的共鳴。
而到當天下午五六點的時候，當微博程序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準備下班時，卻發現微博的流量系統再一次飆高。
而這一次出現的是另一則爆炸性信息：
“褚寧被曝在澳門賭場豪賭輸了將近六千萬美金”
微博裏非常具體地貼出了褚寧在過去三年裏，曾經六次去過澳門最大的賭場，他最愛玩的是□□，時常一賭就是一整天，曾經在一天之內輸了快要九百多萬。
而在爆料微博的後面，還貼出了賭場方面催債的一條信息，後面跟著一張褚寧親筆簽名畫押的價值兩千萬的欠條。
這下可算是徹底激起了吃瓜群眾的興趣了。
要知道明星一直看起來都是以非常光鮮亮麗的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的，可是誰能想到私下的褚寧竟然是個嗜賭成性不能自拔的人呢？
關於褚寧的新聞迅速被頂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
各大微博博主和粉絲們也都在熱烈地吃著關於褚寧的這個超級大瓜。
姜栩看到新聞的時候，已經是在青島的電影劇組了。
中午和傅琰的父母吃完飯以後，她就立刻坐飛機趕回劇組繼續電影的拍攝。
她自然知道褚寧的這個醜聞，肯定不是如博主所說的“無意中發現”的，必然是有心人故意選擇在這個時候放出來，好轉移公眾的註意力。
公眾向來是最健忘的，解決緋聞的最好方式就是給出另一個更爆炸的緋聞。
不過褚寧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姜栩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這其實也解釋了很多事情。
他之前和顧影說退出拍攝電視劇，全是有苦衷的，想來是葉瑩瑩拿這件事要挾他了。如果不退出拍攝，如果不在踩自己這件事上幫助他她的話，她就會把他的醜聞捅給媒體。
顧影也證實了姜栩的猜想：“這褚寧有這樣的惡習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了，早兩年他就被曝出喜歡出入各種大小賭場，不過他自己不知道悔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卻偏偏自律性太差不能自拔。聽說他幾年前就和葉瑩瑩鬧分手，不過一直也被她拿這件事威脅著。”
姜栩有些唏噓，她想到早上在傅家的庭院裏盛筠對自己說的話：“其實不管是什麽行業，都沒有界限分明的真假黑白，很多人會在名譽和掌聲裏迷失自己。可是你只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麽，這樣你就會一直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是看起來，似乎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堅守著自己。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他自作自受，這些事情遲早是要被媒體挖出來的，正好可以拿它來轉移公眾對你的事情的關註。”顧影最後說。
“我只是驚訝的是，葉瑩瑩居然是怎麽買通露西的？”
“露西原本就是用練習生的身份在公司做助理學習的，葉瑩瑩說是答應了她給她介紹好的資源和制片人。”顧影感慨，“如果不是她，葉瑩瑩也不會知道你和傅琰的父母要見面的事情。”
想到和自己每日一起工作的人，卻還存著這樣險惡的心思，姜栩不由一陣心寒。
顧影最後說：“以後咱們還是要更小心一些。爬的越高，想拉你下來的人就越多。”
晚上姜栩拍完戲，就接到了傅琰的電話。
兩個人分開異地工作的時間久了，自然就有了一種不需要言說的默契。
即使不說，他好像也可以準確地摸清楚她下班的時間
兩個人聊了一會，姜栩提到了褚寧的事情，問：“褚寧這次的事情……”
“是我。”
傅琰很幹脆地承認了：“既然他總覺得是我礙了他的發展，那我也不介意把這件事落實了。他的事情總算還能派上點用場。”
“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會去費心無關緊要的人嗎？”
“可是你的事情不是無關緊要的。”
姜栩紛亂了一天的心因他的這句話，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落腳之處。
“我好像一直在說謝謝你。”
姜栩總會想到剛開始紅起來還有些無所適從的自己，像是在大海裏顛簸漂泊的小船，心裏總是空落落的沒有底。
可是幸運的是，她認識了傅琰。
他張開他健壯強大的臂膀，護在了她的身後，替她擋下一切不好的事情。
在褚寧事件被爆料出來沒兩天之後，微博上出現了一個小視頻，接受采訪的人是傅琰的母親盛筠。她正參加一個為了山區留守兒童舉辦的愛心義賣，有記者攔住她，並詢問她是否知曉傅琰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的緋聞。
面對著鏡頭，盛筠只是非常優雅地一笑：“我已經很久不關註這些事情了。不過，我和我的丈夫都會尊重傅琰的決定，他喜歡的準沒錯。”
“這麽說，您是不是已經見過姜栩了？”
“那當然，事實上我們前不久還一起吃了午飯。傅琰的爺爺奶奶都很喜歡栩栩。”
“那他們是不是很快就要結婚了？”記者仍在窮追不舍。
盛筠露出微微驚訝的神情,卻仍是帶著諱莫如深的笑容：“孩子的事情，我們怎麽好過問？”
她的這番話說得巧妙，並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但是網友還是化身福爾摩斯，從她的話裏獲得不少信息。
“有心人費盡心思想要破壞兩個人的感情，沒想到別人都快談婚論嫁了！”
“吃瓜群眾還是退散吧，人家兩個人好著呢，都見過家長了都！”
“網友真是愛操心，還是多關註我們栩栩的新電影作品，少關註私人生活了！”
“真是心疼我姜栩，每次都要被按頭扣上和別人的緋聞，前有個褚寧，後面再來個梁子恒，你們把我正宮傅神放在哪裏了？”
……
因著盛筠的這一番話，姜栩和梁子恒的那樁緋聞才算是被徹底翻了頁。
姜栩給盛筠發了微信，道了謝謝，並對要把她牽扯進來幫自己澄清表示了抱歉。
盛筠回覆：“我也並沒有刻意是為了你澄清，只是記者這麽問了，我就實話實說。”
知道她這麽說是為了不想讓自己不安，姜栩心裏反而更加內疚起來。跟傅琰打電話時提到了這個事情，他聽了卻輕描淡寫的一句：
“知道怎麽感謝我媽嗎？”
“怎麽？”
“早點成為傅家的媳婦吧。”
姜栩被他說得臉瞬時就紅了，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臉，還是用手背去試了下臉，發現臉頰燙得厲害。
她嘟噥著說：“這樣就想騙我進門了？”
傅琰笑意更甚：“真是愛玩花樣的小東西的。”
他又說：“我可能要出差幾個月。”
“去哪裏？”
“四川宜賓。”
“拍攝嗎？”
“對，封閉拍攝，大概有一段時間要在山裏面呆著了。”
姜栩說：“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山裏的氣溫比較低一些，你要多帶點暖和些的衣服。記得讓Anderson給你多準備一些替換的床罩被套之類的。還有常備藥，驅蚊蟲的……”她越說越多，最後直接說，“要不我一會給你寫個清單吧。”
“好。”他耐心地聽完才說，“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你知道我最需要什麽嗎？”
“嗯”
“需要看到你。”他的語氣簡直都有些哀怨了，“一想到要幾個月不能見到你，我就一點都不想工作了。”
姜栩握著手機，被他的撒嬌弄得心裏一陣酥麻，她說：“好啦好啦，我只要一休假就去看你。你老實一些。”
掛了電話，窗外夜色正濃。
姜栩感到內心一陣平靜與安心。
雖然說答應了傅琰一有假期就會去探班，但是事實上姜栩自己的拍攝行程也非常的忙碌。
《帶你去流浪》的拍攝已經進行到了最重要的階段，姜栩和劇組開始輾轉各個外景地，拍攝陳默帶著女兒去各個地方旅游的情節。
母女倆旅行的第一站來到了大理。
故事進行到這裏，陳默的心情已經比剛開始得知女兒的病情時要平靜許多，但是內心受到的煎熬卻一點也沒再減少。
女兒對於能出來旅行感到十分興奮。可是陳默的心情卻十分沈重，她知道，帶著女兒，意味著放棄了治療，也意味著她將要看著女兒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這是超出世界上任何一種懲罰的淩遲。
母女二人坐在洱海邊上。
琪琪靠在她的懷裏，說：“媽媽，洱海也是海嗎？”
“是啊。”
“老師說海水是鹹的。”
陳默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淡水和鹹水的區別，就說：“是啊。”
“媽媽的眼淚也是鹹的。媽媽晚上偷偷哭的時候，眼淚落到我嘴巴裏了。”
“對不起，媽媽以後不哭了。”
“是我讓媽媽傷心了嗎？”
陳默強忍著幾乎要洶湧出來的眼淚：“沒有，你是媽媽的寶貝，只要你在，媽媽就很高興。媽媽不哭，媽媽以後再也不哭了。”
洱海邊的風吹過，卻沒有半點聲息。
周圍站著的工作人員也都跟著沈默起來。
李思銘喊停：“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裏了。”
姜栩還沒能夠從拍攝時的情緒中調整過來。
接連幾天都是這樣沈重又虐心的戲份，她始終沒有辦法真正走出拍攝時的心情來。
這兩天她開始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戲裏面那個絕望又堅強的單親母親。
劇組在洱海邊上包下了一家酒店。
姜栩晚上睡不著，就走到酒店門口的木制露臺上，正好看到李思銘也坐在地上，旁邊放著一紮啤酒，有幾聽已經空了，空罐子橫七豎八地倒在一邊。
姜栩知道他必然是有心事，也不願意打擾，轉身就要走，李思銘聽到動靜，見是她，就說：“你要不要也喝點？”
姜栩楞了下，就點點頭，在李思銘邊上坐下來，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幾口。
“你演得很好。”李思銘忽然開口說，“找你演是個正確的決定。”
姜栩說：“謝謝李導。”
“我妻子應該也會喜歡你的演繹的。”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李思銘的話都多了起來：“我女兒死的時候，她幾乎要崩潰了，抱著女兒的身體，說我是天底下最糟糕的父親。她說我女兒的死，都是因為我。”
“這個故事，是您……”
後面的話，她沒問出口。
“是啊。我剛成名的時候，整個人自負極了，女兒出生我都沒回去看過。在外面拍戲一拍就是兩三年，等回家的時候，女兒都已經會走路了。我妻子把女兒生病的事情歸咎於我，這麽多年，她始終不能原諒我。”
姜栩沒想到這個電影的故事，竟然會來自於他的真實經歷。
年少成名，一時風光無限，卻又重重跌下，而後經歷了女兒的病故和妻子的怨恨，他不到四十歲的人生裏，竟然像是過完了一生。
姜栩心裏很覆雜：“謝謝你把這麽重要的角色交給我。”
“你是個很好的演員。是我要謝謝你。”
他把手邊最後的一罐啤酒喝完：“不過，畢竟只是拍戲而已，不要入戲太深了，這會影響你自己的情緒。”
他竟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無法走出戲裏的情緒這件事。
姜栩有些訝異，說：“謝謝李導。”
李思銘沒再說話，起身搖搖晃晃著走進了酒店裏面。
姜栩似乎聽見了自身後傳來的他一聲深沈又悲傷的嘆息。
姜栩把手上的啤酒喝完，然後擡起頭看著天。
大理的天空看起來像是一塊黑色寶石，很遠，卻又非常純粹。
姜栩的心緒很覆雜。
不能出戲，不單單是因為投入的感情太多，而是因為，當演繹一個母親的角色時，她發現自己竟然對自己的媽媽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這麽多年來，她其實也怪過姜蘭。
可是，當站在一個母親而不是女兒的角度去看時，她忽然理解了她。
她其實是愛著自己的。
不然她不會執意要將自己生下來。
只是她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她承受不了那麽多的東西，她自己也很苦。可是在她可以的範圍內，她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了自己。
姜栩感到多年來一直郁積在心上的那塊石頭，似乎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生日驚喜
傅琰的拍攝工作已經進行了快兩個月。
姜栩也沒閑著，除了電影的拍攝之外，她還得抽出時間來去參加Lotus新一季的廣告的拍攝和宣傳，並且還見縫插針地參加了幾個節目的錄制和產品的站臺。
姜栩還跟顧影說，以為換了新的東家，而且這個東家是自己的哥哥，會稍微輕松點。哪知道新老板壓榨起自己手下的藝人來，也是毫不留情。
顧影就笑著說：“梁子恒當年可是出了名的賺錢不要命的典型。他對你這個妹妹也不例外啊。”
玩笑歸玩笑，該完成的項目，姜栩還是得老老實實去做好。
而忙碌的工作間，姜栩竟然不感到時間流逝飛快，她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到傅琰了。
姜栩的電影拍攝已至尾聲。
劇組來到了祁連山山腳下的草原。
姜栩第一次看到草原，卻沒辦法興奮起來。
這是整個電影的最後一場戲了。
在這場戲裏，五歲的琪琪最終還是在她的懷裏離開了。
和小演員YoYo相處也快要四個月的時間，當了快四個月的媽媽，在這個時候，不管是戲裏的感情，還是戲外的感情，姜栩都還是十分不舍的。
而這最後一場戲，她的感情更加強烈。
鏡頭緩緩拉近。
琪琪的呼吸在懷裏漸漸停止。
大約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和痛苦，到這個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此刻她竟然忘記了流淚。
她輕輕笑了下，把女兒摟在懷裏，輕輕晃了晃，像是小時候抱著她睡覺的時候的樣子。
女兒自出生以來的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從一個小肉團，一點點長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經歷了無比的辛苦，卻也有莫大的快樂。
而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她的心麻木到再也感覺不到悲傷。
沒有了女兒，一切的喜怒哀樂都沒有了意義。
她的聲音很輕：“睡吧，睡著了就再不疼了。”
不遠處，是連綿成片與天相接的草原，好像一整塊綠色的翡翠。
風撲面而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特有的香氣。
這充滿生命力的地方，此刻在她眼裏卻是一片寂靜和荒涼。
陳默擡起頭，看向遠方，眼淚終於止不住流了下來。
畫面裏姜栩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只是個年輕的演員，既不是媽媽也沒有結婚，所有人都曾經擔心她是不是能夠演好這個角色。
但是現在看來，或許對於她對角色的理解，比人們想的要深刻許多。
坐在監視器前的李思銘沈默了好一會。旁邊的副導演正要叫他卻發現他總是渾濁沒有神采的眼睛裏，竟然蓄滿了眼淚。
“李導……”
李思銘胡亂用袖子抹了下臉，狀似隨意地說：“結束了。殺青了。”
歷時四個月零八天的拍攝，《帶你去流浪》正式在西寧殺青。
姜栩和陳默之間的故事也就此畫上了句號。
姜栩一直到回到酒店，心情都始終沒有能夠恢覆過來。
這時小九走進來，說劇組在草原上搞了個簡單的篝火晚會，來慶祝電影殺青。
姜栩正躺在床上放空。她並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意思拂了工作人員的好心安排，就強打著精神說：“好，我一會就來。”
小九神秘兮兮地笑：“快來，來了有驚喜。”
酒店的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間點燃了一堆篝火。
圍繞著篝火的是桌子拼成的一個圈，桌上擺滿了各種頗具當地特色的食物以及各種水果。
多日辛苦工作多日的工作人員此刻也非常放松，正和招待的當地人一起喝酒跳舞。
姜栩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些人並不是只有工作人員。
看到姜栩走過來，那些人互相之間使了個眼色，變戲法一樣地不知道從哪裏捧出一個蛋糕來，然後眾人齊聲歡呼道：“祝姜栩生日快樂，殺青大吉！”
姜栩又驚又喜，在劇組連日拍攝，她竟然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你們怎麽會？”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她說：“我們都是生姜後援會的，這次是我們特意組織來給你慶祝生日的。祝你生日快樂。”
旁邊有另外一個圓臉的年輕女孩子也上前一步，送上一束花和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這些都是我們的心意，希望你今後能夠拍更多自己喜歡的作品，我們都會一直支持你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跟著起哄一樣地鼓掌歡呼：“我們現在也都是生姜的一員啦。”
姜栩激動得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能一個勁地說謝謝：“你們都是特意趕過來的嗎？”
“是啊，本來還有很多人要來的，不過我最近，就被選作代表啦。這次我們總共來了七個人。”那女孩介紹說，“沒來的人也特意拍了視頻哦。”
姜栩說：“謝謝你們。”
為首的女孩子的笑得真誠：“我們都非常喜歡你，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麽樣的挑戰，我們都會一直相信你支持你的。”
姜栩的胸中溢滿了感動和欣喜，方才因為殺青和角色告別而生出的一些失落都消失無蹤，她真摯地說：“我會繼續加油的。”
殺青的晚宴變成了姜栩的生日會，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姜栩作為壽星，自然少不了要被灌酒，卻也不忘記要招待幾個遠道而來特意為自己慶祝生日的粉絲。
宴會一直熱熱鬧鬧地開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姜栩再三確認讓劇組的工作人員開車將粉絲們送到下榻的酒店之後，又讓小九取了一直隨身帶著的簽名照片和Lotus的旅行裝小禮包，挨個分發給粉絲。
“不好意思，出來拍戲，帶的東西不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你們特意趕過來。”
那些粉絲大概都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福利，驚喜不已，連忙接過來。
“謝謝你。我們會好好收藏的。”
姜栩也笑：“是我要謝謝你們才對。辛苦你們了。”
姜栩目送粉絲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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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琰從臥室房間出來，就見姜栩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出神。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來，故意調侃說：“怎麽了，一大早發呆，是不是緊張了？”
姜栩把手機遞給他，又說了下自己和顧影方才的猜想。
傅琰看完，說：“所以，你覺得這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
姜栩點點頭：“你看，讓我背上一個背棄你勾搭富二代的罪名，光是你的粉絲大概就恨不得要撕了我。你的父母大概也會非常不待見我。而我以後的發展，也會很糟糕。真是一石三鳥的好計謀啊。”
她有些發笑，然而後背還是止不住地感到一陣寒意。
這群狼環伺的娛樂圈，她不知道以後還會遇到多少次這樣的事情。
而她，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夠安然地度過呢？
姜栩的聲音有濃濃的挫敗：“傅老師，其實我還是有一些後怕。”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這次不是梁子恒，而是另一個別人的話，只怕這個人的目的就要達到了。”
這樣的事情多了，總會在他們倆人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
若是有一天，傅琰因為這件事猜忌或是懷疑自己，姜栩不敢繼續往下想。
“不會的。”
傅琰很認真地說：“你好像總是低估我的承受能力。我比你早入行這麽久，我能分辨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我相信我喜歡的人，我相信我看到的你。”
姜栩低頭：“我老是因為這些事牽連你。”
“並不是因為你。大概是因為前陣子我們倆的事情弄得太高調，所以別人嫉恨想要打壓你，所以嚴格說起來，這件事不單單是針對你的，也是沖著我來的。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他又說：“這圈子的真實和虛假有時候很難分辨。你不需要因為網上別人寫了什麽就分心，你只需要和我站在一起，守住你真實的自己。”
“傅老師，比起去年剛認識的時候的我，我是不是變了？”
從去年火起來了之後，對於能夠獲得更多的關註和好的演出機會，姜栩自然是很高興的。
但是伴隨而來的卻也是更加殘酷的環境。
她永遠不知道下一次別人還會編出什麽樣的故事來黑她。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變化。
她開始比以前更加慎重，更加小心。
姜栩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到底算不算的是上真實。
望著她有點惴惴的眼神，傅琰笑著親吻她的臉頰，語氣卻格外的鄭重其事：
“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姜栩。”
姜栩被他一番寬慰，頓時覺得心裏的陰霾都消散不少。
可是……
她又苦下臉來：“我這樣，怎麽去見你爸媽？他們肯定也知道這些新聞了。還沒見面，印象就這麽糟糕了。”
這怎麽剛解決好一茬，又來一茬？
傅琰咳了一聲，說：“他們已經期待要見到你很久了。而且，他們壓根就不用微博這樣的社交軟件。在我跟他們介紹你也是演員之前，他們甚至不知道你也是個明星。”
“真的嗎？”她還是懷疑。
傅琰點頭：“好了，現在趕緊去收拾洗漱下。緋聞什麽的都是次要的，遲到才最糟糕。”
姜栩一聽，也顧不上再糾結，趕緊跑回主臥室去梳洗收拾了。
傅琰坐在沙發上，把微博上的那篇關於姜栩和梁子恒的通稿又看了一遍。
姜栩其實分析得大半都是對的。
明明掌握著這樣的照片，卻選擇在這時候放出來，分明是知道她今天要和自己父母見面的事情而存心破壞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挑撥自己和姜栩的關系，影響自己爸媽對她的看法，同時也可以成功煽動自己的粉絲攻擊姜栩。
這樣的做法，目的性太強，而殺傷力又十足。
傅琰想了下，方才說那些話多半是為了安慰她，其實他還是隱隱有一些擔憂的。
她現在發展得太好，卻又一路伴隨著被人攻擊和嫉恨。
雖說她有《烈火之城》和《江山如夢》這兩部還算不錯的作品捏在手上，但是畢竟分量不夠，而觀眾又最容易被轉移焦點的。
這樣一來，觀眾很容易將她劃分為一個有爭議的女明星，而非一個有實力的女演員。
這其實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傅琰手撐著額頭，心裏快速地把所有的方案和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正想著，姜栩就從裏面的房間出來了，手裏提著兩件裙子。
“我直接從青島的片場過來，沒有帶太多衣服，我穿哪一件啊？”
傅琰一看，兩件都是式樣非常保守的衣服，其中一件還是個帶領子的襯衫裙。他無奈：“我爸媽可比咱們要新潮多了。”
姜栩看了一眼。
的確是有點土了。
她吐舌頭：“我還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麽？”
最後姜栩妥協，不過也不敢穿得太隨意，就挑了件還算是活潑些的藕粉色的連衣裙。
傅琰倚在門邊看著，姜栩正緊張兮兮地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的妝容，又不時回過頭來詢問自己的意見。
就跟其他所有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樣。
天真又真誠。
那些非議和汙蔑，原本就不該是她承受的。
見面的地點還是在傅琰家的老宅子裏。
兩個人到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吃飯的點。
胡阿姨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見到他們兩個就開心地招呼：“回來了啊，剛才老先生老太太還在念叨呢。快來坐下。”
正說著，姜栩就看到傅琰的爺爺奶奶從二樓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對中年夫婦，想來就是傅琰的父母了。
姜栩覺得這會的心情竟然比去參加試鏡還要緊張。
她上前一步，乖巧地問好：“爺爺奶奶好，伯父伯母好，我是姜栩。”
傅琰的父親傅青柏是享有盛譽的建築設計師，而他的母親盛筠曾經也是個頗有名氣演員，拍過幾部電影，在認識傅青柏並結婚之後，就不再演戲，只是眉目之間依稀還是可以想象得到年輕時的美貌和風華。
傅琰的容貌其實更像他的母親多一些，但是氣質上卻是兩者的結合，既有傅青柏的儒雅氣質，又兼具了盛筠眉眼之間的那份矜傲和精致。
傅青柏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點頭道：“歡迎你來，坐下來吃飯吧。”
倒是盛筠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就拉著姜栩的手坐到了自己的邊上，說：“去年傅琰就和我們說了你們的事情。到現在終於見到了。”
姜栩覺得親近許多，就說：“真是不好意思，我應該早些來拜訪你們的。”
“沒有關系，不用這麽拘謹。其實我們昨晚上見過面了。”
姜栩想了下，忽然結巴起來：“你是昨天晚上給我遞毛巾的……”
盛筠笑著說：“可算是想起來了。”
姜栩十分窘迫。
這麽一來的話，昨天晚上那出鬧劇，她是不是就全部看到了？
她抱歉地說：“對不起……”
盛筠毫不在意地說：“你用不著說對不起。你處理得很好，臨危不亂，也很有禮貌，和咱們傅琰的性子有幾分相像。”
傅琰說：“誇別人，還要帶上我，要不要這麽沒誠意？”
盛筠瞪他：“你還不樂意是怎麽的？”
正說話時，胡阿姨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趕緊吃飯吧。想必你們肚子都餓了。”
吃完飯，盛筠就拉著姜栩一起坐在院子中間的長椅上：“我也是想單獨和你說說話，不介意吧？”
姜栩搖搖頭：“沒關系的，伯母。”
盛筠說：“我一看到你，就想到當年的我了。我剛開始拍戲的時候，其實也跟你一般大，正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踏入這個行業之後，覺得能夠每天穿著美美的裙子拍戲，實在是太開心了。”
年輕時的盛筠也曾憑借著過人的美貌和清純的氣質，獲得了許多關註，一度成為那個年代男性心目中的女神。有了家庭宣布息影之後，也有不少人表示了惋惜。
許是想到了過去的事情，盛筠的臉上多了一些神采。
姜栩問：“離開熒幕這件事兒，您後悔嗎？”
她說：“不後悔啊。人生嘛，總是有舍才有得的。其實我那時候拍戲也很累，每天繁重的工作，讓我的身體變得很糟糕。所有人都對我報有巨大的期待，我覺得不堪重負，卻又不敢掉以輕心。其實我那首面對鏡頭，甚至都會有些呼吸急促了。遇到傅琰的爸爸，我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看到了出路。”
“其實傅琰的爺爺奶奶都不太滿意我的工作和出身，傅琰的爸爸也不願意我為了婆媳關系而受委屈，就一直帶著我旅居外地，或者是環游世界。”
她臉上洋溢著甜蜜又滿足的笑容。
姜栩想，傅琰的爸爸一定是對她很好很好，才會讓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還能夠有這般少女的神采和快樂。
盛筠停了一會，才說：“傅琰跟我說了你最近遇到的事情，他有些擔心你，就想叫我來和你聊聊。你是個聰明又有想法的孩子，很多道理你其實都看得明白。只是有的時候，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姜栩心裏滿是感動，感動於傅琰的細心和安排，也感動於盛筠這樣親切地開解自己。
她說：“謝謝伯母，其實我沒事的。”
盛筠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就好。以後咱們傅琰還得拜托你多多照顧了。這樣紛亂的環境下，你們就是彼此的依靠和支柱了，一定要為了對方堅強起來。”
盛筠說完就轉身回了屋子裏。
姜栩坐在長椅上出神。
院子裏的兩株梔子花開得正好，大團奶白色的花朵，散發著濃烈又宜人的香氣。
傅琰在她的身邊坐下來。
姜栩自覺地把頭靠過去：“傅老師……”
“嗯？”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一定撐不到現在。”
“傻姑娘。”
他的臉上帶著柔和又溫暖的笑容。
這一路以來，若不是有傅琰，她只怕不能這樣堅定地走到現在。
一開始，她會非常在意那些聲音，她會開始質疑自己。
而現在，她已經可以有底氣到可以去完全忽略到那些聲音。
其實最堅強，最需要勇氣的，不是去面對那些糟糕的事情。
而是無視。
轉移焦點
對於姜栩和梁子恒被曝出來的緋聞，記者在打電話詢問傅琰和姜栩的經紀人時，得到的回應都是統一的“子虛烏有，倆人感情穩定，並不想對此事有任何回應”。
而不多會就有一個快要五百萬粉絲的博主評論道：
“其實仔細想想，都是去年的事情了，為什麽現在才放出來，分明就是要趁現在故意搞事情啊？更何況只是在晚宴上一起聊天，上了對方的車，並沒有拍到兩個人關系暧昧的實錘啊，明星也有一兩個人私人朋友吧。不管怎麽說我還是相信傅神的眼光的。”
在紛紛揚揚真假難辨的信息中，這條看似漫不經心的微博卻得到了不少姜栩和傅琰粉絲的共鳴。
而到當天下午五六點的時候，當微博程序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準備下班時，卻發現微博的流量系統再一次飆高。
而這一次出現的是另一則爆炸性信息：
“褚寧被曝在澳門賭場豪賭輸了將近六千萬美金”
微博裏非常具體地貼出了褚寧在過去三年裏，曾經六次去過澳門最大的賭場，他最愛玩的是□□，時常一賭就是一整天，曾經在一天之內輸了快要九百多萬。
而在爆料微博的後面，還貼出了賭場方面催債的一條信息，後面跟著一張褚寧親筆簽名畫押的價值兩千萬的欠條。
這下可算是徹底激起了吃瓜群眾的興趣了。
要知道明星一直看起來都是以非常光鮮亮麗的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的，可是誰能想到私下的褚寧竟然是個嗜賭成性不能自拔的人呢？
關於褚寧的新聞迅速被頂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
各大微博博主和粉絲們也都在熱烈地吃著關於褚寧的這個超級大瓜。
姜栩看到新聞的時候，已經是在青島的電影劇組了。
中午和傅琰的父母吃完飯以後，她就立刻坐飛機趕回劇組繼續電影的拍攝。
她自然知道褚寧的這個醜聞，肯定不是如博主所說的“無意中發現”的，必然是有心人故意選擇在這個時候放出來，好轉移公眾的註意力。
公眾向來是最健忘的，解決緋聞的最好方式就是給出另一個更爆炸的緋聞。
不過褚寧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姜栩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這其實也解釋了很多事情。
他之前和顧影說退出拍攝電視劇，全是有苦衷的，想來是葉瑩瑩拿這件事要挾他了。如果不退出拍攝，如果不在踩自己這件事上幫助他她的話，她就會把他的醜聞捅給媒體。
顧影也證實了姜栩的猜想：“這褚寧有這樣的惡習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了，早兩年他就被曝出喜歡出入各種大小賭場，不過他自己不知道悔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卻偏偏自律性太差不能自拔。聽說他幾年前就和葉瑩瑩鬧分手，不過一直也被她拿這件事威脅著。”
姜栩有些唏噓，她想到早上在傅家的庭院裏盛筠對自己說的話：“其實不管是什麽行業，都沒有界限分明的真假黑白，很多人會在名譽和掌聲裏迷失自己。可是你只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麽，這樣你就會一直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是看起來，似乎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一直堅守著自己。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他自作自受，這些事情遲早是要被媒體挖出來的，正好可以拿它來轉移公眾對你的事情的關註。”顧影最後說。
“我只是驚訝的是，葉瑩瑩居然是怎麽買通露西的？”
“露西原本就是用練習生的身份在公司做助理學習的，葉瑩瑩說是答應了她給她介紹好的資源和制片人。”顧影感慨，“如果不是她，葉瑩瑩也不會知道你和傅琰的父母要見面的事情。”
想到和自己每日一起工作的人，卻還存著這樣險惡的心思，姜栩不由一陣心寒。
顧影最後說：“以後咱們還是要更小心一些。爬的越高，想拉你下來的人就越多。”
晚上姜栩拍完戲，就接到了傅琰的電話。
兩個人分開異地工作的時間久了，自然就有了一種不需要言說的默契。
即使不說，他好像也可以準確地摸清楚她下班的時間
兩個人聊了一會，姜栩提到了褚寧的事情，問：“褚寧這次的事情……”
“是我。”
傅琰很幹脆地承認了：“既然他總覺得是我礙了他的發展，那我也不介意把這件事落實了。他的事情總算還能派上點用場。”
“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會去費心無關緊要的人嗎？”
“可是你的事情不是無關緊要的。”
姜栩紛亂了一天的心因他的這句話，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落腳之處。
“我好像一直在說謝謝你。”
姜栩總會想到剛開始紅起來還有些無所適從的自己，像是在大海裏顛簸漂泊的小船，心裏總是空落落的沒有底。
可是幸運的是，她認識了傅琰。
他張開他健壯強大的臂膀，護在了她的身後，替她擋下一切不好的事情。
在褚寧事件被爆料出來沒兩天之後，微博上出現了一個小視頻，接受采訪的人是傅琰的母親盛筠。她正參加一個為了山區留守兒童舉辦的愛心義賣，有記者攔住她，並詢問她是否知曉傅琰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的緋聞。
面對著鏡頭，盛筠只是非常優雅地一笑：“我已經很久不關註這些事情了。不過，我和我的丈夫都會尊重傅琰的決定，他喜歡的準沒錯。”
“這麽說，您是不是已經見過姜栩了？”
“那當然，事實上我們前不久還一起吃了午飯。傅琰的爺爺奶奶都很喜歡栩栩。”
“那他們是不是很快就要結婚了？”記者仍在窮追不舍。
盛筠露出微微驚訝的神情,卻仍是帶著諱莫如深的笑容：“孩子的事情，我們怎麽好過問？”
她的這番話說得巧妙，並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但是網友還是化身福爾摩斯，從她的話裏獲得不少信息。
“有心人費盡心思想要破壞兩個人的感情，沒想到別人都快談婚論嫁了！”
“吃瓜群眾還是退散吧，人家兩個人好著呢，都見過家長了都！”
“網友真是愛操心，還是多關註我們栩栩的新電影作品，少關註私人生活了！”
“真是心疼我姜栩，每次都要被按頭扣上和別人的緋聞，前有個褚寧，後面再來個梁子恒，你們把我正宮傅神放在哪裏了？”
……
因著盛筠的這一番話，姜栩和梁子恒的那樁緋聞才算是被徹底翻了頁。
姜栩給盛筠發了微信，道了謝謝，並對要把她牽扯進來幫自己澄清表示了抱歉。
盛筠回覆：“我也並沒有刻意是為了你澄清，只是記者這麽問了，我就實話實說。”
知道她這麽說是為了不想讓自己不安，姜栩心裏反而更加內疚起來。跟傅琰打電話時提到了這個事情，他聽了卻輕描淡寫的一句：
“知道怎麽感謝我媽嗎？”
“怎麽？”
“早點成為傅家的媳婦吧。”
姜栩被他說得臉瞬時就紅了，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臉，還是用手背去試了下臉，發現臉頰燙得厲害。
她嘟噥著說：“這樣就想騙我進門了？”
傅琰笑意更甚：“真是愛玩花樣的小東西的。”
他又說：“我可能要出差幾個月。”
“去哪裏？”
“四川宜賓。”
“拍攝嗎？”
“對，封閉拍攝，大概有一段時間要在山裏面呆著了。”
姜栩說：“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山裏的氣溫比較低一些，你要多帶點暖和些的衣服。記得讓Anderson給你多準備一些替換的床罩被套之類的。還有常備藥，驅蚊蟲的……”她越說越多，最後直接說，“要不我一會給你寫個清單吧。”
“好。”他耐心地聽完才說，“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你知道我最需要什麽嗎？”
“嗯”
“需要看到你。”他的語氣簡直都有些哀怨了，“一想到要幾個月不能見到你，我就一點都不想工作了。”
姜栩握著手機，被他的撒嬌弄得心裏一陣酥麻，她說：“好啦好啦，我只要一休假就去看你。你老實一些。”
掛了電話，窗外夜色正濃。
姜栩感到內心一陣平靜與安心。
雖然說答應了傅琰一有假期就會去探班，但是事實上姜栩自己的拍攝行程也非常的忙碌。
《帶你去流浪》的拍攝已經進行到了最重要的階段，姜栩和劇組開始輾轉各個外景地，拍攝陳默帶著女兒去各個地方旅游的情節。
母女倆旅行的第一站來到了大理。
故事進行到這裏，陳默的心情已經比剛開始得知女兒的病情時要平靜許多，但是內心受到的煎熬卻一點也沒再減少。
女兒對於能出來旅行感到十分興奮。可是陳默的心情卻十分沈重，她知道，帶著女兒，意味著放棄了治療，也意味著她將要看著女兒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這是超出世界上任何一種懲罰的淩遲。
母女二人坐在洱海邊上。
琪琪靠在她的懷裏，說：“媽媽，洱海也是海嗎？”
“是啊。”
“老師說海水是鹹的。”
陳默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淡水和鹹水的區別，就說：“是啊。”
“媽媽的眼淚也是鹹的。媽媽晚上偷偷哭的時候，眼淚落到我嘴巴裏了。”
“對不起，媽媽以後不哭了。”
“是我讓媽媽傷心了嗎？”
陳默強忍著幾乎要洶湧出來的眼淚：“沒有，你是媽媽的寶貝，只要你在，媽媽就很高興。媽媽不哭，媽媽以後再也不哭了。”
洱海邊的風吹過，卻沒有半點聲息。
周圍站著的工作人員也都跟著沈默起來。
李思銘喊停：“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裏了。”
姜栩還沒能夠從拍攝時的情緒中調整過來。
接連幾天都是這樣沈重又虐心的戲份，她始終沒有辦法真正走出拍攝時的心情來。
這兩天她開始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戲裏面那個絕望又堅強的單親母親。
劇組在洱海邊上包下了一家酒店。
姜栩晚上睡不著，就走到酒店門口的木制露臺上，正好看到李思銘也坐在地上，旁邊放著一紮啤酒，有幾聽已經空了，空罐子橫七豎八地倒在一邊。
姜栩知道他必然是有心事，也不願意打擾，轉身就要走，李思銘聽到動靜，見是她，就說：“你要不要也喝點？”
姜栩楞了下，就點點頭，在李思銘邊上坐下來，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幾口。
“你演得很好。”李思銘忽然開口說，“找你演是個正確的決定。”
姜栩說：“謝謝李導。”
“我妻子應該也會喜歡你的演繹的。”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李思銘的話都多了起來：“我女兒死的時候，她幾乎要崩潰了，抱著女兒的身體，說我是天底下最糟糕的父親。她說我女兒的死，都是因為我。”
“這個故事，是您……”
後面的話，她沒問出口。
“是啊。我剛成名的時候，整個人自負極了，女兒出生我都沒回去看過。在外面拍戲一拍就是兩三年，等回家的時候，女兒都已經會走路了。我妻子把女兒生病的事情歸咎於我，這麽多年，她始終不能原諒我。”
姜栩沒想到這個電影的故事，竟然會來自於他的真實經歷。
年少成名，一時風光無限，卻又重重跌下，而後經歷了女兒的病故和妻子的怨恨，他不到四十歲的人生裏，竟然像是過完了一生。
姜栩心裏很覆雜：“謝謝你把這麽重要的角色交給我。”
“你是個很好的演員。是我要謝謝你。”
他把手邊最後的一罐啤酒喝完：“不過，畢竟只是拍戲而已，不要入戲太深了，這會影響你自己的情緒。”
他竟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無法走出戲裏的情緒這件事。
姜栩有些訝異，說：“謝謝李導。”
李思銘沒再說話，起身搖搖晃晃著走進了酒店裏面。
姜栩似乎聽見了自身後傳來的他一聲深沈又悲傷的嘆息。
姜栩把手上的啤酒喝完，然後擡起頭看著天。
大理的天空看起來像是一塊黑色寶石，很遠，卻又非常純粹。
姜栩的心緒很覆雜。
不能出戲，不單單是因為投入的感情太多，而是因為，當演繹一個母親的角色時，她發現自己竟然對自己的媽媽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這麽多年來，她其實也怪過姜蘭。
可是，當站在一個母親而不是女兒的角度去看時，她忽然理解了她。
她其實是愛著自己的。
不然她不會執意要將自己生下來。
只是她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她承受不了那麽多的東西，她自己也很苦。可是在她可以的範圍內，她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了自己。
姜栩感到多年來一直郁積在心上的那塊石頭，似乎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生日驚喜
傅琰的拍攝工作已經進行了快兩個月。
姜栩也沒閑著，除了電影的拍攝之外，她還得抽出時間來去參加Lotus新一季的廣告的拍攝和宣傳，並且還見縫插針地參加了幾個節目的錄制和產品的站臺。
姜栩還跟顧影說，以為換了新的東家，而且這個東家是自己的哥哥，會稍微輕松點。哪知道新老板壓榨起自己手下的藝人來，也是毫不留情。
顧影就笑著說：“梁子恒當年可是出了名的賺錢不要命的典型。他對你這個妹妹也不例外啊。”
玩笑歸玩笑，該完成的項目，姜栩還是得老老實實去做好。
而忙碌的工作間，姜栩竟然不感到時間流逝飛快，她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到傅琰了。
姜栩的電影拍攝已至尾聲。
劇組來到了祁連山山腳下的草原。
姜栩第一次看到草原，卻沒辦法興奮起來。
這是整個電影的最後一場戲了。
在這場戲裏，五歲的琪琪最終還是在她的懷裏離開了。
和小演員YoYo相處也快要四個月的時間，當了快四個月的媽媽，在這個時候，不管是戲裏的感情，還是戲外的感情，姜栩都還是十分不舍的。
而這最後一場戲，她的感情更加強烈。
鏡頭緩緩拉近。
琪琪的呼吸在懷裏漸漸停止。
大約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和痛苦，到這個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此刻她竟然忘記了流淚。
她輕輕笑了下，把女兒摟在懷裏，輕輕晃了晃，像是小時候抱著她睡覺的時候的樣子。
女兒自出生以來的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從一個小肉團，一點點長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經歷了無比的辛苦，卻也有莫大的快樂。
而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她的心麻木到再也感覺不到悲傷。
沒有了女兒，一切的喜怒哀樂都沒有了意義。
她的聲音很輕：“睡吧，睡著了就再不疼了。”
不遠處，是連綿成片與天相接的草原，好像一整塊綠色的翡翠。
風撲面而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特有的香氣。
這充滿生命力的地方，此刻在她眼裏卻是一片寂靜和荒涼。
陳默擡起頭，看向遠方，眼淚終於止不住流了下來。
畫面裏姜栩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只是個年輕的演員，既不是媽媽也沒有結婚，所有人都曾經擔心她是不是能夠演好這個角色。
但是現在看來，或許對於她對角色的理解，比人們想的要深刻許多。
坐在監視器前的李思銘沈默了好一會。旁邊的副導演正要叫他卻發現他總是渾濁沒有神采的眼睛裏，竟然蓄滿了眼淚。
“李導……”
李思銘胡亂用袖子抹了下臉，狀似隨意地說：“結束了。殺青了。”
歷時四個月零八天的拍攝，《帶你去流浪》正式在西寧殺青。
姜栩和陳默之間的故事也就此畫上了句號。
姜栩一直到回到酒店，心情都始終沒有能夠恢覆過來。
這時小九走進來，說劇組在草原上搞了個簡單的篝火晚會，來慶祝電影殺青。
姜栩正躺在床上放空。她並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意思拂了工作人員的好心安排，就強打著精神說：“好，我一會就來。”
小九神秘兮兮地笑：“快來，來了有驚喜。”
酒店的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間點燃了一堆篝火。
圍繞著篝火的是桌子拼成的一個圈，桌上擺滿了各種頗具當地特色的食物以及各種水果。
多日辛苦工作多日的工作人員此刻也非常放松，正和招待的當地人一起喝酒跳舞。
姜栩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些人並不是只有工作人員。
看到姜栩走過來，那些人互相之間使了個眼色，變戲法一樣地不知道從哪裏捧出一個蛋糕來，然後眾人齊聲歡呼道：“祝姜栩生日快樂，殺青大吉！”
姜栩又驚又喜，在劇組連日拍攝，她竟然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你們怎麽會？”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她說：“我們都是生姜後援會的，這次是我們特意組織來給你慶祝生日的。祝你生日快樂。”
旁邊有另外一個圓臉的年輕女孩子也上前一步，送上一束花和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這些都是我們的心意，希望你今後能夠拍更多自己喜歡的作品，我們都會一直支持你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跟著起哄一樣地鼓掌歡呼：“我們現在也都是生姜的一員啦。”
姜栩激動得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能一個勁地說謝謝：“你們都是特意趕過來的嗎？”
“是啊，本來還有很多人要來的，不過我最近，就被選作代表啦。這次我們總共來了七個人。”那女孩介紹說，“沒來的人也特意拍了視頻哦。”
姜栩說：“謝謝你們。”
為首的女孩子的笑得真誠：“我們都非常喜歡你，不管你以後遇到什麽樣的挑戰，我們都會一直相信你支持你的。”
姜栩的胸中溢滿了感動和欣喜，方才因為殺青和角色告別而生出的一些失落都消失無蹤，她真摯地說：“我會繼續加油的。”
殺青的晚宴變成了姜栩的生日會，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姜栩作為壽星，自然少不了要被灌酒，卻也不忘記要招待幾個遠道而來特意為自己慶祝生日的粉絲。
宴會一直熱熱鬧鬧地開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姜栩再三確認讓劇組的工作人員開車將粉絲們送到下榻的酒店之後，又讓小九取了一直隨身帶著的簽名照片和Lotus的旅行裝小禮包，挨個分發給粉絲。
“不好意思，出來拍戲，帶的東西不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你們特意趕過來。”
那些粉絲大概都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福利，驚喜不已，連忙接過來。
“謝謝你。我們會好好收藏的。”
姜栩也笑：“是我要謝謝你們才對。辛苦你們了。”
姜栩目送粉絲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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