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周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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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究竟是怎麽了？”問話的女子名叫周依寧。
她的母親是羅氏的嫡親妹妹，嫁在泗淮，只身子虛弱，常年在莊上養病，實在福薄。比起妹妹，羅氏可算是遠嫁了，因憐惜妹妹無暇教養周依寧，羅氏便將周依寧接到臨安照顧，等逢年節時再送回泗淮，可見是放在心裏疼的。
只輕眼看過周依寧的裝束打扮，一身淺淡的橙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端的是矜貴異常，釵簪一類也是貴而不顯的，質地與堂上的幾個小姐無異。
羅氏的神思被周依寧的問話拉回，默然片刻後才道：“你表哥他闖了件禍事，此刻正在宮裏呢。”
“禍事？”
幾個小姐聞言均不由得驚呼出聲，但瞧著羅氏的臉色，呼吸也跟著凝滯起來。
“你們也莫胡亂擦測，凡事自有侯爺做主。”羅氏頓了頓語氣，接著吩咐道：“倒教院裏的婆子們謹言些，莫要外出打探些不該聽的消息。”
“是，母親（姨媽）。”小姐們連忙起身應過，可心裏卻都清楚，羅氏有意將內情瞞著她們。
正在這時，外間一個嬤嬤打了簾子進來，她初因著堂中莫名肅然的氣氛而呆楞了下，好在很快便回過神來，躬身行禮道：“稟夫人，守門的護衛有報，這會兒正與張總管在院外候著呢。”
羅氏心煩地蹙了蹙眉，想著既連張總管也同來拜見，定是一些不同尋常的事，便吩咐道：“讓他們在偏廳等我。”
“諾。”
眼見嬤嬤退下，羅氏瞥眼看了看屋裏的小姐，心想著這會兒讓她們回院子，不妨會在院前的岔道口碰上護衛，便溫和地對她們吩咐道：“你們且在這兒說說話，我去去就來。”
小姐們應了是，可心頭壓抑的感覺卻是愈發地強烈了。耳聽著羅氏的腳步聲漸遠，終有人忍不住嘟噥道：“也不知哥哥究竟出了什麽事，咱們不妨看看父親的來信？”
這話一出，便被身為長女的樓則君出聲制止，“當心母親回來生氣。家中規矩甚嚴，這廂惹了事，母親指不定又會進宮請貴妃娘娘給咱們請教導嬤嬤呢。”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可如何是好？”幾個女孩苦著臉道。
周依寧坐在椅上一動不動，只聽著姐妹們爭吵，才輕擡起那張已見蒼白之色的小臉，說道：“我來拆信罷……若姨媽回來怪罪，你們便只管說是我做的。”
姐妹們均止了聲，樓則君細想了想，才對周依寧說道：“那便多謝依寧表妹了。”周依寧輕輕頷首，眸光緊盯著桌上的那封信，終輕松開了自己緊瑟的手指，將信翻開來看。
“這信上寫的什麽？”小姐們一齊簇圍過來，凝聲問道。
“哥哥真闖了禍事。”樓則君臉色十分難看，呢喃出聲，旋即卻又忍不住悄悄了瞥了一眼周依寧，只見她緊蹙了眉，整個人呆立不語……
樓則君心裏忍不住直嘆了口氣，輕手從周依寧僵硬的指尖抽回信紙，邊合著邊故作輕松地道：“依著父親信中的語氣，情況似乎還好，原是我們小題大做了。”
“長姐便盡想著誆我們罷，你看依寧的臉色白成那樣！”幾個妹妹立時紅了眼眶。
樓則君幹澀了眼，斟酌片刻才道：“原是北魏國中的長樂公主遭逢刺殺，性命岌岌可危，魏太子曹晃倉促出城，急欲北歸，卻被京畿衛的人攔住了……最後，哥哥和熙華縣主出面，命人對魏太子放行。”
“京畿衛的人瘋了麽，連魏太子也敢攔？哥哥所行並無錯處，怎地便是闖禍了呢？”
“朝中大事，可是你我所能夠議論的。”樓則君低斥了聲說話的樓則雯，接著說道：“哥哥現下正在宮中，也不知具體情形……罷了，父親既說此事不是能輕易插手的，你們便不必太過憂心了，且若是貴人們對哥哥有什麽誤解，但憑著他機謹善辯，一定能脫困的。”
這番話終令幾人稍松了松緊繃的心神。樓則雯破涕為笑，亦同樓則君一般出聲安慰眾姐妹道：“哥哥行事一向很有分寸，他若這般做了，便已想過事情的後果。”
“可禍是表哥與熙華縣主同闖下的，為何只有他一人進宮請罪？”周依寧話音微凜，柔媚的眼因氣鼓著，很快便泛得通紅，“表哥行事確有分寸，可那位熙華縣主呢？”
“依寧表妹……”樓則君喃喃出聲，此刻拉住周依寧的胳膊卻不好相勸，只得道：“這件事的內情與經過，我們並不清楚，如何好妄定結論呢。且你們都很清楚，熙華縣主可是咱們未來的嫂子，就算這件事他們兩人都有參與，那麽哥哥護著縣主也是應該的。”
“長姐說的是。”幾個妹妹聞言連忙點頭。
周依寧聞聲確是徹底地冷了心思去，別人許不清楚她待樓修文的情誼，樓則君又怎麽可能不清楚？然她此刻三言兩語，句句都似鋒刀一般往她心口戳著。
……
這廂羅氏並不知曉小輩們私下拆信的事，在聽得侯府門口有人望風的消息後，羅氏確是一頭霧水。但對方既不似卑劣之人，羅氏便依了張總管的意思，命護衛前去試探一二。
未想護衛回來稟告，來人竟是永昌侯府之人，因著得了江氏之命，特地等候樓修文的消息……羅氏聞言不由緊鎖了眉，道：“既是永昌侯府的人，為何不請進作客？”
護衛躬身輕道：“他們說王夫人不允叨擾侯府，但瞧見世子平安歸府便好。”
羅氏楞楞地張了張口，旋即眉目裏也見了晴色，讚道：“嘗聞王侍郎治軍嚴謹，令行禁止，不想他侯府中的護衛亦是循規蹈矩。他們既不願進府為客，那便隨他們去吧。只天兒還微涼著，溫兩壺熱酒給王侍郎府上的護衛也好。此行真是煩擾王夫人了，難得她一番苦心。”
“諾。”護衛應過聲，張總管則躬身說道：“不知夫人可還有什麽旁的要吩咐，若沒有的話，我等便先退下了。”
羅氏溫和地頷了頷首，示意兩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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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是羅氏的嫡親妹妹，嫁在泗淮，只身子虛弱，常年在莊上養病，實在福薄。比起妹妹，羅氏可算是遠嫁了，因憐惜妹妹無暇教養周依寧，羅氏便將周依寧接到臨安照顧，等逢年節時再送回泗淮，可見是放在心裏疼的。
只輕眼看過周依寧的裝束打扮，一身淺淡的橙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端的是矜貴異常，釵簪一類也是貴而不顯的，質地與堂上的幾個小姐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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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
幾個小姐聞言均不由得驚呼出聲，但瞧著羅氏的臉色，呼吸也跟著凝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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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親（姨媽）。”小姐們連忙起身應過，可心裏卻都清楚，羅氏有意將內情瞞著她們。
正在這時，外間一個嬤嬤打了簾子進來，她初因著堂中莫名肅然的氣氛而呆楞了下，好在很快便回過神來，躬身行禮道：“稟夫人，守門的護衛有報，這會兒正與張總管在院外候著呢。”
羅氏心煩地蹙了蹙眉，想著既連張總管也同來拜見，定是一些不同尋常的事，便吩咐道：“讓他們在偏廳等我。”
“諾。”
眼見嬤嬤退下，羅氏瞥眼看了看屋裏的小姐，心想著這會兒讓她們回院子，不妨會在院前的岔道口碰上護衛，便溫和地對她們吩咐道：“你們且在這兒說說話，我去去就來。”
小姐們應了是，可心頭壓抑的感覺卻是愈發地強烈了。耳聽著羅氏的腳步聲漸遠，終有人忍不住嘟噥道：“也不知哥哥究竟出了什麽事，咱們不妨看看父親的來信？”
這話一出，便被身為長女的樓則君出聲制止，“當心母親回來生氣。家中規矩甚嚴，這廂惹了事，母親指不定又會進宮請貴妃娘娘給咱們請教導嬤嬤呢。”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可如何是好？”幾個女孩苦著臉道。
周依寧坐在椅上一動不動，只聽著姐妹們爭吵，才輕擡起那張已見蒼白之色的小臉，說道：“我來拆信罷……若姨媽回來怪罪，你們便只管說是我做的。”
姐妹們均止了聲，樓則君細想了想，才對周依寧說道：“那便多謝依寧表妹了。”周依寧輕輕頷首，眸光緊盯著桌上的那封信，終輕松開了自己緊瑟的手指，將信翻開來看。
“這信上寫的什麽？”小姐們一齊簇圍過來，凝聲問道。
“哥哥真闖了禍事。”樓則君臉色十分難看，呢喃出聲，旋即卻又忍不住悄悄了瞥了一眼周依寧，只見她緊蹙了眉，整個人呆立不語……
樓則君心裏忍不住直嘆了口氣，輕手從周依寧僵硬的指尖抽回信紙，邊合著邊故作輕松地道：“依著父親信中的語氣，情況似乎還好，原是我們小題大做了。”
“長姐便盡想著誆我們罷，你看依寧的臉色白成那樣！”幾個妹妹立時紅了眼眶。
樓則君幹澀了眼，斟酌片刻才道：“原是北魏國中的長樂公主遭逢刺殺，性命岌岌可危，魏太子曹晃倉促出城，急欲北歸，卻被京畿衛的人攔住了……最後，哥哥和熙華縣主出面，命人對魏太子放行。”
“京畿衛的人瘋了麽，連魏太子也敢攔？哥哥所行並無錯處，怎地便是闖禍了呢？”
“朝中大事，可是你我所能夠議論的。”樓則君低斥了聲說話的樓則雯，接著說道：“哥哥現下正在宮中，也不知具體情形……罷了，父親既說此事不是能輕易插手的，你們便不必太過憂心了，且若是貴人們對哥哥有什麽誤解，但憑著他機謹善辯，一定能脫困的。”
這番話終令幾人稍松了松緊繃的心神。樓則雯破涕為笑，亦同樓則君一般出聲安慰眾姐妹道：“哥哥行事一向很有分寸，他若這般做了，便已想過事情的後果。”
“可禍是表哥與熙華縣主同闖下的，為何只有他一人進宮請罪？”周依寧話音微凜，柔媚的眼因氣鼓著，很快便泛得通紅，“表哥行事確有分寸，可那位熙華縣主呢？”
“依寧表妹……”樓則君喃喃出聲，此刻拉住周依寧的胳膊卻不好相勸，只得道：“這件事的內情與經過，我們並不清楚，如何好妄定結論呢。且你們都很清楚，熙華縣主可是咱們未來的嫂子，就算這件事他們兩人都有參與，那麽哥哥護著縣主也是應該的。”
“長姐說的是。”幾個妹妹聞言連忙點頭。
周依寧聞聲確是徹底地冷了心思去，別人許不清楚她待樓修文的情誼，樓則君又怎麽可能不清楚？然她此刻三言兩語，句句都似鋒刀一般往她心口戳著。
……
這廂羅氏並不知曉小輩們私下拆信的事，在聽得侯府門口有人望風的消息後，羅氏確是一頭霧水。但對方既不似卑劣之人，羅氏便依了張總管的意思，命護衛前去試探一二。
未想護衛回來稟告，來人竟是永昌侯府之人，因著得了江氏之命，特地等候樓修文的消息……羅氏聞言不由緊鎖了眉，道：“既是永昌侯府的人，為何不請進作客？”
護衛躬身輕道：“他們說王夫人不允叨擾侯府，但瞧見世子平安歸府便好。”
羅氏楞楞地張了張口，旋即眉目裏也見了晴色，讚道：“嘗聞王侍郎治軍嚴謹，令行禁止，不想他侯府中的護衛亦是循規蹈矩。他們既不願進府為客，那便隨他們去吧。只天兒還微涼著，溫兩壺熱酒給王侍郎府上的護衛也好。此行真是煩擾王夫人了，難得她一番苦心。”
“諾。”護衛應過聲，張總管則躬身說道：“不知夫人可還有什麽旁的要吩咐，若沒有的話，我等便先退下了。”
羅氏溫和地頷了頷首，示意兩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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