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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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布的神情陡轉冷冽，半個字都沒有多說，隨即躬身輕拱了拱手，徑直騎馬離開。
“等北魏局勢穩定後，梁魏之戰便在所難免。”樓修文隨意地瞥了一眼呼延布的背影，話音略顯郁沈，輕手放下車簾。
青瑤側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臉部輪廓，忍不住伸手輕拉過他，“如果你到時候打算從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臨安，可以麽？我知曉國中軍律，家眷不得隨軍同行，是以我只想著能離你近些……”
“因為想到你父母昔日相隔兩地的的情形？”樓修文反手揉捏著她的葇荑，輕聲問道。
這個話題本有些沈重，可樓修文卻覺得心裏滿滿的。彼此愛重，彼此認定，若能順遂相守，便應是這世上最為圓滿之事了。
“不全因著我父母的緣故。”青瑤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離得近了，我便能早些得知你的消息。比起在臨安擔驚受怕，那樣會讓我覺得心安些。”
樓修文再次鄭重審度起青瑤的話來。他沈默片刻，嘴角揚起一抹溫雅的笑容，“戰事還未起，你莫太擔心了。”他避開了青瑤那雙澄凈而明媚的眼睛，伸手環了青瑤的腰，接著說道：“我先送你回侯府吧。陛下那邊，我親自去見。”
他親自去見？明宗皇帝定是震怒的。
在青瑤看來，明宗皇帝在得知謝庸的得手的消息後，竟不自覺地陷入了一個怪圈：他不願曹晃安然無恙地離開臨安，或者是這麽快就離開臨安！
須知，此刻的北魏京都，已是一派風疾雪嘯之景，而曹晃遠在他鄉，變數太大！倘若曹晃回去得晚些，北魏國中的內鬥便會愈演愈烈，這於南梁無疑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更甚些，倘若曹晃在北歸途中遇刺身亡……
明宗皇帝自覺曹晃實在是個心機深沈的人物，若他日是曹晃得登帝位，如這陣子北魏強行要求南梁修訂盟約的事情便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屆時南梁只會更加被動，這是誰都不願看到的。
只是，明宗皇帝僅看到這弊端，卻疏忽了更為致命的關鍵點。
“陛下會聽你的解釋麽？”青瑤有些擔心地問。
樓修文將自己的下巴輕輕地放在青瑤的烏發上摩挲了會，應道：“陛下也是當局者迷了，才會私下命謝統領阻攔曹晃。等曹晃過了淮水，他必會遭到諸多勢力的包圍暗殺。他若能成功回到京都，便算他命不該絕，可若他有什麽好歹，今日陛下派人阻攔曹晃出城的事流轉到魏民耳中，北魏勢必會將責任推卸到南梁頭上。”
“如此，北魏一旦立下新太子，為了拉攏人心，新太子勢必會慫恿魏帝向南進犯。”樓修文淡淡地嘆出了口氣，“所謂一葉障目，便是如此了。”
若興戰事，須得出師有名，而明宗皇帝如此作為，可算得上給北魏送了個把柄。當然，樓修文所料想的是最壞的結果，明宗皇帝的決策也說不上對錯，只未曾評估過其中的風險。比起要挾，長刀懸頸更為駭人！
青瑤蹙了蹙眉，想要掙動著說什麽，卻被樓修文緊錮在懷，警告道：“你別再動了，上回在馬車裏……嗯，你還記得的罷。”
樓修文輕笑了聲，磁性的話音立時令青瑤紅了臉，她只得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而之前想說的話竟都拋諸腦後了。
……
送青瑤到侯府門前下車後，樓修文並未停歇，只朝青瑤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後，便直接去往宮城的方向。
倚香見青瑤面色凝結，也不好打趣了，只依舊有些忍不住地問道：“世子既到了侯府，為何不下車拜見夫人，便急匆匆地走了？”
因心裏惦記著事兒，青瑤似乎沒有聽到倚香的問話一般，自顧著埋頭低走。
提步剛進院門，魏嬤嬤見她回來，歡喜地道：“小姐回來了？快用早膳罷。”一面為青瑤打起簾子，亦忍不住出言嘮叨：“今日出門太早，外頭寒氣還重著，您竟也不知道保養，這凍生生的出去做甚。”
“快將早飯端過來。”魏嬤嬤對倚香吩咐了聲，接著道：“能有什麽急事呢，竟連早飯都顧不上。”
青瑤聽著魏嬤嬤絮絮叨念，輕扯出一抹笑容，可她心緒不寧，這笑意如何看都實在是僵硬得緊。
魏嬤嬤這才註意到青瑤的臉色有些發白，連慰聲道：“小姐這是怎麽了？可是出門受了寒氣？”青瑤抿了抿唇，一陣搖頭。
“身上可有哪處覺得不舒服的？”魏嬤嬤又出聲問了問，可青瑤這會兒卻是沈默了……魏嬤嬤憂心地看了看青瑤，就在她幾乎喚聲祖宗時，青瑤竟直接坐起身來，“不行，我不能空坐著等結果。”
青瑤驀地朝前走了兩步，目光定定地看向門外。
魏嬤嬤一頭霧水，眼瞧著她這般反應，連忙拉住青瑤的胳膊道：“您這又是要做什麽？”
“嬤嬤，我要出門一趟，今早便不能給母親請安了，你且去吩咐人套車。”青瑤言畢，眉間暗忖了忖，便提步去了書房。
“哎……”魏嬤嬤輕呼出聲，沒能跟上青瑤的腳步，她疑慮著絞了絞帕，終依了青瑤的吩咐。江氏與她說過的，如今許多事情青瑤已自有主張，她雖伺候著，但不必對青瑤的決定處處過問。
青瑤從書案上拿過兩張信箋，直接往硯盒裏兌了一些茶水便研起磨來。進門服侍的丫鬟眼瞧見這情形，忙道：“小姐這是寫什麽，還是奴婢來罷。”
“好。”青瑤沒有遲疑地說了聲，便停了手中動作，起身去書架上找了個信封出來。
小丫鬟笑了笑，問道：“小姐這是要給誰寫信呢？”
這怎會是一個丫鬟能問的？平日裏倚竹她們也不曾這樣。
青瑤這才詫異地擡了擡眼，細細打量了伺候的丫鬟，只覺得面生得緊，這丫鬟應是新進她院子的，好在眉目低順，軟糯得像只兔子一般，倒也不礙眼。
許是剛來不懂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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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北魏局勢穩定後，梁魏之戰便在所難免。”樓修文隨意地瞥了一眼呼延布的背影，話音略顯郁沈，輕手放下車簾。
青瑤側頭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臉部輪廓，忍不住伸手輕拉過他，“如果你到時候打算從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臨安，可以麽？我知曉國中軍律，家眷不得隨軍同行，是以我只想著能離你近些……”
“因為想到你父母昔日相隔兩地的的情形？”樓修文反手揉捏著她的葇荑，輕聲問道。
這個話題本有些沈重，可樓修文卻覺得心裏滿滿的。彼此愛重，彼此認定，若能順遂相守，便應是這世上最為圓滿之事了。
“不全因著我父母的緣故。”青瑤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離得近了，我便能早些得知你的消息。比起在臨安擔驚受怕，那樣會讓我覺得心安些。”
樓修文再次鄭重審度起青瑤的話來。他沈默片刻，嘴角揚起一抹溫雅的笑容，“戰事還未起，你莫太擔心了。”他避開了青瑤那雙澄凈而明媚的眼睛，伸手環了青瑤的腰，接著說道：“我先送你回侯府吧。陛下那邊，我親自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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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瑤看來，明宗皇帝在得知謝庸的得手的消息後，竟不自覺地陷入了一個怪圈：他不願曹晃安然無恙地離開臨安，或者是這麽快就離開臨安！
須知，此刻的北魏京都，已是一派風疾雪嘯之景，而曹晃遠在他鄉，變數太大！倘若曹晃回去得晚些，北魏國中的內鬥便會愈演愈烈，這於南梁無疑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更甚些，倘若曹晃在北歸途中遇刺身亡……
明宗皇帝自覺曹晃實在是個心機深沈的人物，若他日是曹晃得登帝位，如這陣子北魏強行要求南梁修訂盟約的事情便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屆時南梁只會更加被動，這是誰都不願看到的。
只是，明宗皇帝僅看到這弊端，卻疏忽了更為致命的關鍵點。
“陛下會聽你的解釋麽？”青瑤有些擔心地問。
樓修文將自己的下巴輕輕地放在青瑤的烏發上摩挲了會，應道：“陛下也是當局者迷了，才會私下命謝統領阻攔曹晃。等曹晃過了淮水，他必會遭到諸多勢力的包圍暗殺。他若能成功回到京都，便算他命不該絕，可若他有什麽好歹，今日陛下派人阻攔曹晃出城的事流轉到魏民耳中，北魏勢必會將責任推卸到南梁頭上。”
“如此，北魏一旦立下新太子，為了拉攏人心，新太子勢必會慫恿魏帝向南進犯。”樓修文淡淡地嘆出了口氣，“所謂一葉障目，便是如此了。”
若興戰事，須得出師有名，而明宗皇帝如此作為，可算得上給北魏送了個把柄。當然，樓修文所料想的是最壞的結果，明宗皇帝的決策也說不上對錯，只未曾評估過其中的風險。比起要挾，長刀懸頸更為駭人！
青瑤蹙了蹙眉，想要掙動著說什麽，卻被樓修文緊錮在懷，警告道：“你別再動了，上回在馬車裏……嗯，你還記得的罷。”
樓修文輕笑了聲，磁性的話音立時令青瑤紅了臉，她只得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而之前想說的話竟都拋諸腦後了。
……
送青瑤到侯府門前下車後，樓修文並未停歇，只朝青瑤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後，便直接去往宮城的方向。
倚香見青瑤面色凝結，也不好打趣了，只依舊有些忍不住地問道：“世子既到了侯府，為何不下車拜見夫人，便急匆匆地走了？”
因心裏惦記著事兒，青瑤似乎沒有聽到倚香的問話一般，自顧著埋頭低走。
提步剛進院門，魏嬤嬤見她回來，歡喜地道：“小姐回來了？快用早膳罷。”一面為青瑤打起簾子，亦忍不住出言嘮叨：“今日出門太早，外頭寒氣還重著，您竟也不知道保養，這凍生生的出去做甚。”
“快將早飯端過來。”魏嬤嬤對倚香吩咐了聲，接著道：“能有什麽急事呢，竟連早飯都顧不上。”
青瑤聽著魏嬤嬤絮絮叨念，輕扯出一抹笑容，可她心緒不寧，這笑意如何看都實在是僵硬得緊。
魏嬤嬤這才註意到青瑤的臉色有些發白，連慰聲道：“小姐這是怎麽了？可是出門受了寒氣？”青瑤抿了抿唇，一陣搖頭。
“身上可有哪處覺得不舒服的？”魏嬤嬤又出聲問了問，可青瑤這會兒卻是沈默了……魏嬤嬤憂心地看了看青瑤，就在她幾乎喚聲祖宗時，青瑤竟直接坐起身來，“不行，我不能空坐著等結果。”
青瑤驀地朝前走了兩步，目光定定地看向門外。
魏嬤嬤一頭霧水，眼瞧著她這般反應，連忙拉住青瑤的胳膊道：“您這又是要做什麽？”
“嬤嬤，我要出門一趟，今早便不能給母親請安了，你且去吩咐人套車。”青瑤言畢，眉間暗忖了忖，便提步去了書房。
“哎……”魏嬤嬤輕呼出聲，沒能跟上青瑤的腳步，她疑慮著絞了絞帕，終依了青瑤的吩咐。江氏與她說過的，如今許多事情青瑤已自有主張，她雖伺候著，但不必對青瑤的決定處處過問。
青瑤從書案上拿過兩張信箋，直接往硯盒裏兌了一些茶水便研起磨來。進門服侍的丫鬟眼瞧見這情形，忙道：“小姐這是寫什麽，還是奴婢來罷。”
“好。”青瑤沒有遲疑地說了聲，便停了手中動作，起身去書架上找了個信封出來。
小丫鬟笑了笑，問道：“小姐這是要給誰寫信呢？”
這怎會是一個丫鬟能問的？平日裏倚竹她們也不曾這樣。
青瑤這才詫異地擡了擡眼，細細打量了伺候的丫鬟，只覺得面生得緊，這丫鬟應是新進她院子的，好在眉目低順，軟糯得像只兔子一般，倒也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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