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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掌上明珠,稱病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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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樣?”

樓修文呵笑一聲,眸子黑沈得發亮,“青瑤,我顧不得了。”

兩人氣息相近,青瑤聞言腦中一響,勉強找回一絲清明,只楞住不說話。青瑤定定地看著樓修文,竟才察覺他的眼早已布爬上了絲絲紅線……

這與平日裏清傲又平靜的他完全不同。青瑤靜靜地凝視著樓修文,片刻才輕輕地朝他點了點頭。

樓修文彎了彎眉,這才將車簾放下,重新立起腰身,將馬兒調轉前行兩步,對駕車的車夫說道:“你家小姐許是著了風寒,還是快些回府,請大夫診治吧。”

“諾。”車夫有些失措地應了,一邊忍不住皺眉扶額,只因方才世子和自家小姐的舉止太過親昵,他來不及制止不說,偏周遭人群熙攘……車夫心頭惴惴,暗覺回府後會丟了這份差事。

車夫已揚手駕車,樓修文卻並未離開,只騎馬跟在一旁……車夫見狀不由繼續暗自嘀咕。

未久,馬車便已到了侯府門前停下。王侍郎和管家伍續顯然久候,樓修文翻身下馬,快步朝前走去行禮,道:“師姐大抵在宮中受了風寒,近時日不宜出門。”

王侍郎原本因見著樓修文親自送女兒回來,神色十分驚訝,可少年迎上自己探究的目光,言行竟十分坦蕩,原本的印象也隨著樓修文的出聲囑托給“破滅”了……

這語氣,全似王侍郎平日裏交待府人侍候江氏的模樣……王侍郎不禁皺眉,瞥目見婢女將女兒扶下車來,竟是一副病容慘淡的情形,頓時心痛如絞,連忙阻了青瑤行禮,吩咐婢女們扶著女兒進門。

青瑤這會喉間發疼,幹澀得緊,如勁弓一般,她扯了扯嘴角,艱難地對樓修文出聲說道:“我不要緊,你先回去罷,有什麽事……我會讓人給你帶信的。”

“好。”樓修文目光沈沈,柔聲應道。

王侍郎心裏愈發地不是滋味了,這不是讓他默許兩人互往消息便利麽?而他連拒絕或是提點兩個小輩的機會都沒有,且不說樓修文身上牽扯的“紅顏知己”的名目還不曾與王家交待呢。眼見青瑤已經進了門,王侍郎才轉身打量了樓修文幾眼,道:“世子先回去吧。”

“伯父,今日宮中的情形修文已有所耳聞……”

樓修文拱手說著,便見王侍郎略一擺手,定定說道:“且看貴人心意吧。局勢未明,但不論發生什麽,王氏都會盡全力護佑掌上明珠。”

樓修文默然,隨即躬身一禮,道:“多謝……若有何處需樓家相助的,王氏但請開口。”

饒是鎮定,王侍郎聽了“多謝”兩字後,嘴角也不由一陣抽動。有何好謝?如今青瑤還未曾出嫁呢,敬安侯府世子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若王氏力行不及,需破釜沈舟,修文也願加之一筆。”樓修文語氣鄭重地繼續說道。

王侍郎聞言,口中訓駁小輩的話竟生生卡回喉嚨裏,他凝視樓修文半晌,驀地才疏朗大笑,擡手輕拍了拍樓修文的肩,道:“青瑤他外祖父果然慧眼……世子心有所念,便是再好不過了。”

樓修文拱了拱手,目送王侍郎進府後,眸光瞥過永昌侯府上面的匾額,其中神色已沈如暗淵。

……

青瑤一病,陳府的宴會便被江氏辭了,但青瑤卻不曾因此得了半分清凈。

祖母賈氏和嬸母曾氏是最為著急的,這兩日一直提著心思,憂心宮裏當真傳來聖旨,讓王青瑤入宮為妃。等青瑤精神頭稍微好些後,賈氏便仔細地問過青瑤那日在宮中的情形來,旁邊的江氏自十分不滿,但只能忍耐一二。

賈氏心思暮沈,從青瑤的話裏已猜測出這樁事乃是太子妃的手筆,頓時面色不愉,氣色刷白。

“祖母,您怎麽了?”青瑤音色疲累,輕聲說道:“莫不是過了孫女的病氣?”

“這孩子怎麽這麽心實……”旁邊的曾氏見青瑤有所推拒,出聲說道:“也是你祖母這兩夜裏因著你的事睡不安穩,這會有些疲乏罷了。”

江氏聞言不由冷笑,面上卻輕笑著道:“勞母親掛念,這會青瑤已清醒了些,您不妨先回去歇息吧。”

賈氏一聽,輕輕頷首,隨即拍了拍青瑤的手背,道:“那祖母便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謝祖母。”青瑤聲音懦懦,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生病久臥的情形。

江氏回頭看了女兒一眼,見青瑤對她點頭示意,這才繼續提步送賈氏出院子去。

青瑤微咳了幾聲,倚香連忙過來輕拍了幾下她的脊背,“也怪今年臨安的天氣比往年微寒,小姐的風寒才來得這般急……”

青瑤低笑了笑,將頭低伏在倚香的手臂上,“不礙事的。”

“這兩日宮裏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倚香搖了搖頭,神情擔憂,“一直沒有,可正因如此,外間的風波更甚,整個侯府也跟著提心吊膽。”

青瑤又低問道:“我父親呢?”

“老爺已稱病,兩日不曾上朝了呢。”倚香應道。

青瑤心頭苦笑,她自是知道父親心頭有氣,只這突然摔了罐子的作風卻一點也不似父親的,須知父親和外祖父一般,形事向來規矩。早些年父親在臨安為官時,便有同僚笑言,能見江相王郎等不上朝,卻是比見臨安飛雪還來得困難……

如今這真是破天荒了。

倚香無奈嘆道:“老爺剛上任兵部侍郎,這若是惹惱了陛下,可如何好?”

青瑤皺了皺眉,欲坐起身,倚香連忙往其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微微地喘了口粗氣,青瑤才道:“你去請父親過來。”

“諾。”倚香應了話,起身後退幾步,才端起小案上的藥碗出了門去。

青瑤沈了沈眼皮,紅片的光斑在眼前悠悠轉著,讓她心頭有些焦躁。

江氏沒多久便回來了,青瑤聽見母親熟悉的腳步聲,才稍稍地睜開眼,“祖母回去休息了?”

“她哪裏坐得住?”江氏淡笑著,一邊走到榻前給青瑤掖了掖被子,繼續說道:“方才命人駕車,說是要進宮看望太子妃,你祖母也是一刻不得閑。”

“祖母也是擔心我罷,說不定是想著為我討個公道呢。”青瑤諷笑著,盡管這話已是熨帖不過。

江氏稍楞,不曾想青瑤能將話說到這般地步,想來遠離臨安的幾年,她已能用局外之目看局中之事,而非一味輕信賈氏……江氏心中多了些寬慰,可這般一想,眉頭不由微挑,“你方才是有意說給你祖母聽的?”

青瑤但笑不語,只又問道:“宮中依舊沒有消息傳來,不知外間情形如何?”

“風言遍飛,有詆毀咱們侯府欲借女攀附的,也有暗中揣測你父親所行深意的,甚是紛擾不堪。”江氏聲音微沈,頓了頓語氣,才盯著青瑤的面問道:“也有傳言你和敬安侯府世子的……”

“他們傳什麽?”青瑤低問道。

江氏一急,“那日你出宮是他送你回來的吧,路上發生的事我已經仔細問過車夫,難道你還想瞞著母親不成?”

“青瑤啊,母親之前與你說的話,你雖然聽進去了,可卻不曾放在心上是麽?”江氏面有戚色,只女兒尚在病中,不好厲言說這些,是以忍了怒氣問道:“有意的人是他,還是你?”

“這有什麽區別嗎?”青瑤淡淡一笑,對江氏說道:“父親行事還不是如此。”

“是誰背中指責我呢?”王侍郎呵呵朗笑著進門,接過話頭道。

青瑤展眉一笑,朝他頷首,“父親。”

江氏氣哼一聲,伸手便擰了王侍郎的臂膀一把,“你父女二人如今還能談笑,竟就我一人為此事糾結,這是什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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