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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樓家的陣營,心思覆雜,寵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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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雕梁畫棟的殿內,燭火通明,將蕭沐恒的臉部輪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外頭微雨飛斜,集聚後沿著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暈開圈圈漣漪,便是倒映其中的燭光也跟著躍動起來。

魏放只緊緊低垂著頭,手臂上的肌肉也忍不住地一陣陣蜷縮,仿佛這夜雨帶了十分的涼氣。

“不是你們動的手,結果吳厲生卻死了?”

蕭沐恒冷笑著瞥了一眼下首跪著的魏放,語氣像是冰凍住一般,“誰殺的?”

“這……”魏放顫抖著嘴唇,猶豫地應道:“屬下不知。”

他的聲音猶如蚊吶一般,言畢便又懼怕地垂下了頭,再不敢擡眼去看上首坐著的人。

凝凍的視線終緩緩收回,蕭沐恒沈默著不再問話,只思索的眸光卻透出一縷陰騭之色。

“刑部之中可有什麽消息傳出?”

魏放咽了一口唾沫,抿唇應道:“刑部的人還未查出半點線索。不過……他們很有可能會懷疑到賈大人身上。”

蕭沐恒下巴微擡,嘴角浮起一抹鋒利的意味,“無憑無據倒還好,孤只擔心有人在其中攪局,以至於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作,便已經潰不成軍。”

魏放小心翼翼地聽著,頭顱緊埋著,連呼吸都幾乎噴吐在了地上。

“吳厲生在死之前可有什麽異動?”蕭沐恒沈眉思索,終是緩聲問道。

聽得此問,魏放竟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微微擡頭啟口,話音裏懷了絲焦疑,“屬下也不知這算不算什麽異動……”

“吳厲生在錦城中駐留時,曾委托過刑部的兩位主事去拜見過樓修文,原是想請樓家相護一路的。”魏放皺眉說道。

“樓修文?”

蕭沐恒眼皮一跳,隨即嘴角便浮起一股戾色來,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到魏放身上,輕問道:“聽說王姑娘也去了蜀地?”

魏放連忙點頭,“是的。江子晤受傷嚴重,王姑娘一直在旁打點照顧。據打探到的情形,他們一行大抵要到初夏才動身返回吉昌。”

“是嗎?”蕭沐恒的聲音輕淺得幾不可聞,他苦笑一聲,“可你與孤說那麽許多關於她的事做什麽?”

魏放在白麓洲頭待過一段時間,自是很清楚殿下對王姑娘的心意的,此時小心地斟酌片刻,便知蕭沐恒並非真的怪責自己多嘴……

魏放沈默下來,不敢應這話,目光也回避起蕭沐恒的凝視來。

半晌,終聽見蕭沐恒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口中重新提起吳厲生被殺的事情,“賈大人對吳厲生怕是多了疑慮了,吳厲生是個盡心力的,他的死於賈家、於東宮都是遺憾。”

魏放微微驚楞,覺得太子之嘆並不僅僅因著吳厲生之死,也因著心裏惦記的人。他心裏妄自揣測,口中則順著問道:“屬下不解,吳厲生之死為何是個遺憾?”

蕭沐恒冷哼一聲,“吳厲生的死恐怕與樓家暗衛脫不了幹系,可世人多會疑心到東宮,好一招破釜沈舟。”

“這……怎麽會?”魏放嘴巴微張,驚訝的詞句便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口中冒出來。

可話雖然這樣問,魏放仔細一思索,便很快明白過來蕭沐恒的意思,這讓他黝黑的面皮禁不住地抖動了幾分。

“這該如何是好?”魏放驚訝地繼續說道:“若真如殿下所測,樓家恐怕早就站定了陣營……”

蕭沐恒輕笑一聲,轉身背過魏放,隨意而無力地對他擺了擺手,整個人便像一尊雕塑般靜默下來。

魏放無言,只得行禮告退。

蕭沐恒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除了擔心吳厲生不會坐以待斃,私下有所防備外,卻也為賈長易的逾越之舉感到十分不滿。

若一朝登位,涉身其中的世家勢力便會重新洗牌,可在那之前,世族相爭的權利便是扶持新君登位的利器,這也是他不得不籠絡賈家的原因。

權利必然伴隨金錢,沒有錢什麽事也做不成,可賈家貪利如此,賈長易被蜀錦飆升案牽涉無疑是罪有應得……蕭沐恒何嘗不明白這一點?

他心裏一邊鄙夷著賈家的唯利是圖,但他卻不得不在某些方面依附賈家,乃至於在很多事情上都默許了賈家的手段。

這種默許,已不能簡單地用“容忍”這樣的字眼來概括,因為對賈家而言,這種默許會被解讀為讚成。

便拿之前轟動一時的斂取軍資案來說,賈長易的目的在於鏟除江家這株紮根於朝堂上的松木,而其所用手段更算不上什麽光明。與外賊私相信息往來,沾上人命鮮血,為政敵構陷罪名……樁樁件件正如連環鎖扣,他蕭沐恒雖不算直接參與其中,可若說他未曾沾上半點汙泥,誰又會相信呢?

蕭沐恒想到此處,心裏不覺泛出的一股悲憫。

如果當初那個案子的發展一如預期,白麓書院應算作他對江家最直接的補償,只後來江樓兩家不願坐以待斃,他對那人的憐惜終讓他選擇收手……

而如今,賈長易牽扯上的是吳厲生的案子……蕭沐恒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並試圖翻盤。

他實在是個心思覆雜的人,可走到今天這一步,蕭沐恒都開始厭倦起自己對賈家的態度來。

“殿下?”

正當蕭沐恒出神之時,身後便傳來一聲溫柔的輕喚,而他還未轉身,太子妃的雙手便如荇草一般纏繞上來。

“臣妾方才見魏放來過了?”太子妃將頭柔柔地靠在蕭沐恒的肩上,問道。

蕭沐恒心緒十分繁雜,不耐地回應道:“來過了。”

“那臣妾父親的事……”賈沁擔憂地道。

蕭沐恒沈默片刻,本欲伸手拉開賈沁雙臂的動作僵硬在半空,他微微轉身,眼中的煩耐已被一抹蜜意取代,緩聲對賈沁說道:“這些事你便不必多想了,總歸是父皇做主。”

他稍稍低頭,薄唇便輕輕地印在女人的額頭上。這吻似是治愈心頭憂思的良藥一般,賈沁粉嫩的面上不自覺地便漾起一股欣喜之色來,很快便迷醉其中。

一是真情,一是虛意,蕭沐恒的嗓音暗沈著,出手拂落紗帳,落下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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