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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黃泉,火燒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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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厲生臉皮不由得抽動了下,嘆聲應道:“公子所料不錯。”

“可吳大人註定是要走上黃泉路的人了,白間的魑魅魍魎也奈何不了你!”

樓修文隨意地說著,一字一句卻如刀尖般鋒利,直刺人心。

“樓公子!”

吳厲生疾言道:“此事非比尋常,我吳厲生該背負的罪名,世人都會加諸在我身上,我已經沒有路了,但我並不希望自己還未走到臨安,便身死途中。”

樓修文收起臉上的玩味笑容,隨即鄭重地道:“吳大人既然開口相求了,本公子應下也無妨。”

“不過,吳大人既對此耿耿於懷,想來對對方的手段也是有所了解的,何不就此將那把柄曝光於世人眼前?”

吳厲生慘然一笑,隨即道:“我不確定……我不確定自己能否狠得下心,也不確定事情會不會走到那一步。”

樓修文不再多問,凝思了片刻,道:“本公子卻有一計,能解此難。”

“什麽計策?”吳厲生眼中亮起一道微光,連忙問道。

“吳大人不如將你所了解的那些把柄寫下來,如此,就算有朝一日你橫遭不測,這封書信也會成為一份證據。”

看著吳厲生面上的遲疑之色,樓修文淡笑了笑,“當然,這封書信具體交由誰,由大人自己決定。”

吳厲生面露詫異,“難道公子就不好奇這封書信裏的涉事之人究竟是誰?”

“知道又如何?”

樓修文悠悠轉過身來,口中輕笑著道:“事情到此便可,樓家無意摻和進來。”

“為什麽?”吳厲生有些不可置信地繼續說道:“即便我所想指認的那人與樓家對立,公子也不心動嗎?”

樓修文淡笑著搖了搖頭,“樓家樹大招風,若吳大人當真有個什麽好歹,而這封書信又由樓家呈啟,此事恐怕會過猶不及。”

“我想,吳大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樓修文靜靜地看向吳厲生,道:“如果吳大人有什麽朋友值得你將這封信交托,那便再好不過了。”

“倒有一個,只我們之間連朋友二字都稱不上。”

吳厲生欣慰一笑,才緩緩地說出了那人名字:“李永逸。”

眾人聞言不由一楞,但也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樓修文略加思索,終朝吳厲生點了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所有的陰謀詭略,都仿佛夜中離開陰雲籠罩的明月一般,其面貌也徹底地浮現在眾人眼前。

吳厲生的認罪書,無疑在錦城之中掀起了巨大的風浪,乃至於遠在臨安城中的貴人們在聽聞此事時無不膽戰心驚!

只他們聽到此事的原委時,錦城裏湧起的塵埃已落下大半。

……

話說回來,魏人之所以選擇吳厲生作為突破口,其中緣由不用細想,也能猜到這與賈家有幾分瓜葛。

但顯然,樓修文並不願趁勢而上!

青瑤知道,世家紛爭雖與朝局緊密聯系,但並不意味著處處均需滅其威勢,聖心之所向,如若揣測不好,反倒會惹了猜忌……

他們可以借認罪書把吳厲生送上斷頭臺,可事情往往過猶不及,所以吳厲生所留下的關於賈長易的“把柄”,萬不能由樓家呈送。

李永逸老大人剛直不阿,且與吳厲生爭鋒相對,由他呈送這份證據,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眼下,如何不放虎歸山,才是最為緊要的。

樓修文面上一片沈寒,眉頭緊擰著,目光變得悠遠而別具意味。

此前,在羅俊回來後,樓修文便派了暗衛用信鴿往漢中帶信,而收信人,正是遠在漢中暫管軍務的秦王蕭沐均。

……

自元襄公主去往南楚和親後,漢中侯便不敢再輕舉妄動。去年的這個時候,漢中侯蕭策意外染病,臥床不起,梁帝為此深感擔憂,一邊傳了旨意對漢中侯一表體恤之情,一邊則憑借這個緣由讓秦王暫管漢中軍務。

名為體恤,實為分權,而蕭沐均便是那枚被明宗皇帝放到漢中的“棋子”。

至於明宗皇帝如何在一眾皇親武將之中,獨選了蕭沐均牽制漢中侯,暗流湧動之下,不是沒有太子活動的痕跡。

對秦王而言,遠離皇位爭鬥漩渦的臨安,漢中之行已經等同於放逐……

到底因為這軍務,雖為實權,但他卻是暫行掌管而已,有朝一日總要交到別人手上的,而那時,他蕭沐均既在軍中無權,而朝堂之中早已失去籠絡人心的機會,於皇位之爭便再也沒有多餘的勝算了。

樓家既決定倒向秦王,所以無論是錦城之中的攀飛猛漲的蜀錦價格,還是北上離蜀的魏國死士,秦王需要借此立功,重返臨安……

所以,重返臨安的人,將不止李永逸一人。

在樓修文看來,盡管這重返之期比預計的要提前許多,但蜀地臨時發生這樣的大事,所有的計劃也不得不緊隨著提上日程……

只不過,這樣的隨機而變,並非舉重若輕,而是充滿了殺伐鮮血,一場惡戰已經在所難免。

暮日。

劍門棧道。

天空一片深紅色的雲霭,將崖壁染成了薔薇色,萎延曲折的棧道緊緊地攀附在懸崖峭壁之上,仿佛一個不小心便會與那登高之人一般直墜深淵,粉身碎骨。

山中空靜,包了布匹的馬蹄在棧道上行得飛快,只急忙北上的魏國死士卻猛見一群飛鳥從茂密的山林中驚起,四處逃飛。

為首的人勒住了馬,他的瞳孔緊緊一縮,眼前的空氣便仿佛驟然間凝成了一團白雪,讓人見了心頭便生寒色。

“將軍,似乎有人跟上來了。”

“速度可真夠快的,不愧是樓家暗衛……只是,錦城那邊怕是生了亂。”被稱作將軍的人搖了搖頭,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了看看,隨即指了指前面的山峰,“繞過前面那座山,會有一條索道……”

“窮追不舍又如何?”將軍冷哼一聲,厲聲吩咐道:“傳令,急速前進!”

四尺多寬的棧道上,馬蹄翻飛,空谷中響起一道道悶雷之聲。

已經過了梁兵守衛的關口,先前與樓家暗衛們有過交手的死士們已不願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對上,否則必有一場爭戰,是以急驅了馬,向地圖所標註的索道處狂奔而去。

這是一條由精鐵鑄成的索道,兩頭的鏈子被緊緊地鎖在巨石上,十分地堅韌穩固。

眼見得人馬已經通過索道,重新立在棧道上,一眾死士們卻停下了前行的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索道的對面。

將軍下了馬,走到索道前,彎了腰仔細地看了看索道上鋪就的木板,眸中滿是深思的意味。

旁邊的死士則輕輕地開了口,“這木板鋪得極為穩固,都是用鎖鏈綁在一塊的,想一塊塊拆除,怕是來不及了。”

將軍擡頭看了看對面,嘴角浮起一抹深邃的笑意,“那便燒了吧。”

“索道下方是深淵溝壑,駿馬良駒是沒有如此勇氣了,就看樓家暗衛能過來幾何?”將軍暗沈的嗓音裏透出一股諷刺的意味。

青黑色的煙漸漸升騰而起,這使得樓修文心頭也驀然一驚,心叫不好。

只待他們趕到時,前方的索道木板已幾乎被燒空,鎖鏈空空蕩蕩,下方淵谷濃煙四集,叫人分不清楚是煙是霧。

路在眼前,卻沒有行進的勇氣,便是疾風,眼看前方只留了幾個窟窿的“路”,也急忙收起了前蹄,頭顱急促地甩動著,看起來十分焦躁不安的樣子。

樓修文淡淡地擡起眸子,看向挑釁的人群,“煩您廢心機了。”

“對待樓家暗衛,在下如何敢疏忽大意?”應話的將軍此時已經蒙上了面,此時朗聲一笑,眸中殺氣畢現。

樓修文淡淡一哂,翻身便下了馬,身後的暗衛們也紛紛下了馬,靜靜地站在樓修文身後。

“不然不然,暗衛本與死士不同,更何況,神策軍乃英禽猛獸,又經修羅場的淬煉,我的這幫兄弟,比不得貴屬戰績卓著。”

樓修文淡淡笑著,一連幾日沿山谷小道追蹤眼前的這支死士小隊,他的身體卻不見絲毫疲累,反透出隱隱的興奮。

“不過,今日若將你們留在劍門棧道,將會為樓家暗衛添上一筆極為輝煌的戰績。”樓修文目光緊緊地盯住對面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緩緩說道。

“年少輕狂!”對面的人顯然對此不以為意,肆意笑道:“別說今日你樓家暗衛不能傷我軍毫發,便是你等攀索行進,恐怕不到中途,便會直墜這深淵,成為屍骨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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