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官皮，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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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執意存了計較，又當如何？”
江子晤與李永逸面面相覷，不知王青瑤出言這般咄咄，究竟是在思量著什麽主意……
青瑤冷笑出聲，微擡了下巴，繼續說道：“游公子的紈絝之風由來已久，絕非一朝一夕便能立身改正的。”
“自我們初到錦城，便聽聞了許多關於游公子有失德行的傳言，令我驚訝的是，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游公子便親自將這些傳言給一一印證了。而這些傳言，無一不與吳典簽有關。不知吳典簽可願一聽？”
吳厲生嘴唇抖了抖，拱手說道：“王姑娘可盡管說，吳某定當洗耳恭聽……”
“錦城朱雀街上，有一家名為唐榮莊的字畫店，據說不久之前曾轉手賣過一幅江相之作。”
“此畫名為玉蘭圖。”青瑤的語速不緊不慢，“可後來買主欺上了唐榮莊，直說那掌櫃的賣了一副假畫給他……這件事，想必游公子還有些印象吧？”
游成雙遲疑著擡了擡頭，應道：“在下便是那位買主。”
吳厲生眉頭不禁一跳，游成雙買玉蘭圖的事情他自還記得些，只現下王青瑤突然提及此事，又是為的什麽緣故？
“難道是游成雙誣人昧畫的事情？”鐘涼心頭微喜，同時也對即將倒黴的吳厲生抱以深切的“同情”。
“你承認便好。”青瑤淡笑了笑，眉目裏一副驚疑樣色，“聽掌櫃說，他將玉蘭圖給你時，那畫不曾有什麽問題。可沒過幾日，游公子便上門去鬧，直說那店掌櫃的用假畫誆你錢財，可是真的？”
吳厲生並不知此事後頭竟還發生了這些波折，忙轉頭看向游成雙，卻見他瑟縮著身子點了點頭……
“這虧心模樣！”熟悉游成雙的他心下已猜到幾分，只不清楚王青瑤突然提及此事目的，吳厲生並不敢出言承認，又或者否定什麽。
青瑤的目光緊盯著游成雙，緩緩問道：“不知游公子是如何發現那幅玉蘭圖是贗品的？”
“這……”游成雙十分猶豫，話語也斷斷續續的，“在下得了畫後，特邀了幾位好友一同品鑒。”
“其中有人與我說，那幅玉蘭圖定是假的，主要因著江相之作甚少會流到市面上。”游成雙並不敢擡眼看向青瑤，“我心裏也存了疑，便請了人鑒定。”
“結果卻沒想到，那幅畫竟真是假的！”
游成雙抿了抿嘴，“王姑娘既以此事提醒在下，想必是去過那唐榮莊了……當日在下確有行事不妥之處，只唐榮莊店大欺客……”
青瑤聞言不禁冷哼一聲，“游公子且說說你是請誰鑒定的？”
“這……不過在下的一個朋友罷了，恐怕不便告訴姑娘。”游成雙蹙了蹙眉，“更何況，最後駱永先生不也親眼看了那幅字畫了麽，贗品無疑。”
樓修文面上未帶絲毫表情，沈吟著道：“依游公子的意思，你除了那日砸店打人有些過分外，其他的地方，倒沒有什麽逾矩的？”
游成雙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臉上的肌肉，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才好。
樓修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裏終帶了絲許淩厲，“錦城中若有贗品流通，當事人自會受到古玩行規矩的懲處。”
“若所涉金額巨大，古玩行也無法在其中有效牽制各方，便將案子報到衙門，按律法處置，才是可行之道。”
游成雙聞言不禁冷汗透出，似乎幾個呼吸間，便將他的後背給徹底地浸濕開來。
“可游公子既沒有請古玩行的人為此事做一個見證，也沒有報知官府，便直接帶了一群護衛沖進唐榮莊裏……”
話至此處，廳上幾人無一不擡頭看向吳厲生，其中意味已不能夠更加明顯了。
吳厲生慌忙地擺了擺手，但他很快便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甚是愚蠢！
樓修文平靜地看著吳厲生手中略顯滑稽的動作，幽幽啟口道：“唐榮莊的掌櫃暗覺此事非比尋常，可即便他將此事報官，最後也不過竹籃打水罷了。”
吳厲生愕然地睜大了雙眼，臉頰也染上了一層羞惱之色。
微微轉身，吳厲生朝鐘涼拱了拱手，“此事是下官不察……家中小輩狐假虎威，不想竟做出這等荒唐事……”
隨即，吳厲生怒目瞪了一眼身旁不爭氣的游成雙，“你啊你！平日裏花天酒地便算了，倚人之勢胡為成何體統？”
“今日李監禦史也在此處，你倒讓我如何自處？”
吳厲生儼然換了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怒罵著道。
游成雙不自覺地將頭越埋越低，再也不敢出聲應吳厲生的話。
“你這混賬！”
吳厲生急呼著粗氣，本欲繼續斥責，卻聽見青瑤微微啟口道：“除去唐榮莊這件事不提，吳大人有沒有想過，游公子之所以能差遣衙衛，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
原一直沈默作啞的鐘涼聞言，不禁急咽下一口唾沫。
“到底李監禦史也在此處，現在最難為的人還是我啊……”鐘涼暗暗咂舌，心裏十分後悔今日也跟了前來……
吳厲生囁嚅著嘴，終是回答道：“到底是因為吳某披了這層官皮……”
李永逸渾濁的雙目裏劃過一抹精光，他本打算上本彈劾吳厲生的，只此時沈沈地看了看吳厲生那慚愧沈郁的神色，緊皺的眉頭卻是舒緩了些。
青瑤輕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吳厲生與游成雙，暗道：“都是些虛與委蛇之輩，便到此時才肯道清其中關節，可他們心裏明明清楚得很。”
樓修文微微側頭，隨即沈聲朝游成雙道：“游公子今後可莫要再借吳典簽的官皮了。”
游成雙急忙點頭，長呼出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重新得以呼吸一般。
“不過……”樓修文頓了頓語氣，面上漾起一抹莫名的神色，“那幅玉蘭圖，唐榮莊拿到的原作應是真的，至於後來為何經了游公子的手便成了贗品呢？”
“這其中是否出了什麽紕漏，游公子不妨好好查查。”樓修文的語氣平緩，投向游成雙的眸光裏卻是毫芒暗藏。
游成雙不過看了一眼，便覺得十分灼人，忙不疊地點頭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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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晤與李永逸面面相覷，不知王青瑤出言這般咄咄，究竟是在思量著什麽主意……
青瑤冷笑出聲，微擡了下巴，繼續說道：“游公子的紈絝之風由來已久，絕非一朝一夕便能立身改正的。”
“自我們初到錦城，便聽聞了許多關於游公子有失德行的傳言，令我驚訝的是，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游公子便親自將這些傳言給一一印證了。而這些傳言，無一不與吳典簽有關。不知吳典簽可願一聽？”
吳厲生嘴唇抖了抖，拱手說道：“王姑娘可盡管說，吳某定當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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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成雙遲疑著擡了擡頭，應道：“在下便是那位買主。”
吳厲生眉頭不禁一跳，游成雙買玉蘭圖的事情他自還記得些，只現下王青瑤突然提及此事，又是為的什麽緣故？
“難道是游成雙誣人昧畫的事情？”鐘涼心頭微喜，同時也對即將倒黴的吳厲生抱以深切的“同情”。
“你承認便好。”青瑤淡笑了笑，眉目裏一副驚疑樣色，“聽掌櫃說，他將玉蘭圖給你時，那畫不曾有什麽問題。可沒過幾日，游公子便上門去鬧，直說那店掌櫃的用假畫誆你錢財，可是真的？”
吳厲生並不知此事後頭竟還發生了這些波折，忙轉頭看向游成雙，卻見他瑟縮著身子點了點頭……
“這虧心模樣！”熟悉游成雙的他心下已猜到幾分，只不清楚王青瑤突然提及此事目的，吳厲生並不敢出言承認，又或者否定什麽。
青瑤的目光緊盯著游成雙，緩緩問道：“不知游公子是如何發現那幅玉蘭圖是贗品的？”
“這……”游成雙十分猶豫，話語也斷斷續續的，“在下得了畫後，特邀了幾位好友一同品鑒。”
“其中有人與我說，那幅玉蘭圖定是假的，主要因著江相之作甚少會流到市面上。”游成雙並不敢擡眼看向青瑤，“我心裏也存了疑，便請了人鑒定。”
“結果卻沒想到，那幅畫竟真是假的！”
游成雙抿了抿嘴，“王姑娘既以此事提醒在下，想必是去過那唐榮莊了……當日在下確有行事不妥之處，只唐榮莊店大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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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在下的一個朋友罷了，恐怕不便告訴姑娘。”游成雙蹙了蹙眉，“更何況，最後駱永先生不也親眼看了那幅字畫了麽，贗品無疑。”
樓修文面上未帶絲毫表情，沈吟著道：“依游公子的意思，你除了那日砸店打人有些過分外，其他的地方，倒沒有什麽逾矩的？”
游成雙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臉上的肌肉，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才好。
樓修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裏終帶了絲許淩厲，“錦城中若有贗品流通，當事人自會受到古玩行規矩的懲處。”
“若所涉金額巨大，古玩行也無法在其中有效牽制各方，便將案子報到衙門，按律法處置，才是可行之道。”
游成雙聞言不禁冷汗透出，似乎幾個呼吸間，便將他的後背給徹底地浸濕開來。
“可游公子既沒有請古玩行的人為此事做一個見證，也沒有報知官府，便直接帶了一群護衛沖進唐榮莊裏……”
話至此處，廳上幾人無一不擡頭看向吳厲生，其中意味已不能夠更加明顯了。
吳厲生慌忙地擺了擺手，但他很快便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甚是愚蠢！
樓修文平靜地看著吳厲生手中略顯滑稽的動作，幽幽啟口道：“唐榮莊的掌櫃暗覺此事非比尋常，可即便他將此事報官，最後也不過竹籃打水罷了。”
吳厲生愕然地睜大了雙眼，臉頰也染上了一層羞惱之色。
微微轉身，吳厲生朝鐘涼拱了拱手，“此事是下官不察……家中小輩狐假虎威，不想竟做出這等荒唐事……”
隨即，吳厲生怒目瞪了一眼身旁不爭氣的游成雙，“你啊你！平日裏花天酒地便算了，倚人之勢胡為成何體統？”
“今日李監禦史也在此處，你倒讓我如何自處？”
吳厲生儼然換了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怒罵著道。
游成雙不自覺地將頭越埋越低，再也不敢出聲應吳厲生的話。
“你這混賬！”
吳厲生急呼著粗氣，本欲繼續斥責，卻聽見青瑤微微啟口道：“除去唐榮莊這件事不提，吳大人有沒有想過，游公子之所以能差遣衙衛，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
原一直沈默作啞的鐘涼聞言，不禁急咽下一口唾沫。
“到底李監禦史也在此處，現在最難為的人還是我啊……”鐘涼暗暗咂舌，心裏十分後悔今日也跟了前來……
吳厲生囁嚅著嘴，終是回答道：“到底是因為吳某披了這層官皮……”
李永逸渾濁的雙目裏劃過一抹精光，他本打算上本彈劾吳厲生的，只此時沈沈地看了看吳厲生那慚愧沈郁的神色，緊皺的眉頭卻是舒緩了些。
青瑤輕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吳厲生與游成雙，暗道：“都是些虛與委蛇之輩，便到此時才肯道清其中關節，可他們心裏明明清楚得很。”
樓修文微微側頭，隨即沈聲朝游成雙道：“游公子今後可莫要再借吳典簽的官皮了。”
游成雙急忙點頭，長呼出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重新得以呼吸一般。
“不過……”樓修文頓了頓語氣，面上漾起一抹莫名的神色，“那幅玉蘭圖，唐榮莊拿到的原作應是真的，至於後來為何經了游公子的手便成了贗品呢？”
“這其中是否出了什麽紕漏，游公子不妨好好查查。”樓修文的語氣平緩，投向游成雙的眸光裏卻是毫芒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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