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青瑤詫異地擡了擡眼。

樓修文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便消散了去，他平淡地開口說道：“曾開霽是太子的人……”

青瑤抿了抿嘴，見樓修文並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才反應過來，“你莫不是想說，曾家退親是受了蕭沐恒的意思？”

樓修文隨意地笑著，見青瑤似乎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嘴角的笑容勾勒得更加明顯了。

青瑤心裏不覺好笑，使了力氣抽回手，不想樓修文反而握得緊了，便仰頭氣道：“說來說去，你便還是想問問我對他的心思是什麽，對麽？”

樓修文輕輕伸過另外一只手攬住青瑤的手臂，笑道：“卻也不是……只當初你說自己與他並非同道中人，可我並不確定除去你父親案子的因素，你對他究竟作何想法……那天你拿著匣子從玉棗莊回來時，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樣，我一一看在眼裏……”

“而我也從未問過你，對我的信賴又是為著什麽……”樓修文聲音暗啞，有一種淡淡的失落之感。

青瑤楞著看向面前的樓修文，心情何等覆雜莫名，許久才微低了低頭，“我……”

樓修文卻搖了搖頭，“大抵是我多想了，以後不會了。”

覆雜的情緒一齊湧上心頭，青瑤定定地看了看樓修文，美目裏閃爍起道道流光……眼前的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流露出這般溫和的神色，盡管他心頭存了疑慮。

樓修文沒有告訴青瑤的是，他剛回臨安便與蕭沐恒碰上了面。和玉棗莊初見的情形一般，兩人的談話虛虛實實，樓修文再表現得如何淡然，也能感受到蕭沐恒對自己的敵意。

但蕭沐恒終究還是選擇了與賈家聯姻……樓修文輕笑了笑，因為和那敵意並存的，還有無限的感傷……

樓修文不願讓青瑤知道這件事，在他看來，蕭沐恒的舉動等同於覬覦，而自己所能維持的平靜面色，不過就那日罷了。

因知青瑤懷念臨安，樓修文便與她說起許多風情物事來，但內容大多與朝政相關，例如大梁使了商隊從魏國買馬的事……

“北方的馬到了南邊，不見得能好好適應。不過，魏梁兩國邊境不通，販馬之事定是暗中使派，你是如何聽到這風聲的？”青瑤聽得津津有味，疑問道。

樓修文淡笑了笑，他輕輕地將青瑤的手背翻過，捂著說道：“你還記得當初讓我調查的桑伶之麽？”

“記得。”青瑤驚訝地問道：“此事與他有何相關？”

樓修文笑意微斂，接著才道：“桑伶之便負責此事，只如今這位桑總管，卻是改姓汪了。”

“汪伶之？”青瑤突然想到了什麽，嘴巴不由微張。

樓修文面上神色莫辨，悠悠然開口道：“以前只當這桑伶之不過一名普通的屬下罷了，未想竟是太子的心腹。自玉棗莊一別後，他便遠走臨安。如今也不知尋了什麽的門道，竟拜了汪文全做義父，連姓氏都改了。”

“汪文全一直侍奉在陛下身邊，深得陛下信任。”樓修文的語氣有些諷刺和尖銳，接著嗤笑了聲，“只憑他如何鉆營，最後怕也只能落得個損人不利己的下場。販馬之事有違魏國律令，汪伶之此行重擔壓身。”

青瑤此時已回過神來，點頭輕聲說道：“此事太過貿然，不過也不見得就不可行。疾風和照夜不就出自魏國麽？”

樓修文氣息微凝，隨即笑道：“疾風和照夜之所以輾轉到我這裏，主要因著謝庸的緣故，至於他肯不肯相幫汪伶之，我就不知道了。”

謝庸的名字，青瑤是聽過的，身為謝家二公子，姑姑又是皇後，身份地位自與一般貴人不同。

只謝庸憑什麽會幫著汪伶之？

樓修文的面色淡淡的，青瑤看著他的側顏，神思不由恍惚，竟覺得謝庸這個名字背後藏了許多她並不知道的事……

輕輕地別開臉想了想，卻不得答案，青瑤只能暗暗記下此事。

“至於汪文全，狡猾至斯，他既選擇認了桑伶之為義子，怕是歸附了太子也說不一定。”樓修文這般說著，眉卻不自覺地擰了下，繼續說道：“汪文全雖不過一介宦臣，卻常進讒言，便說前不久被貶謫到蜀地的李永逸大人，就是因為得罪了汪文全，才被按了個文字獄的罪名。”

青瑤聞言也不由心生嘆息，“外祖父若是知道這個消息，心裏怕是放心不下了。”

樓修文也跟著良久的沈默。

李永逸兩朝元老，如今落得這般地步，實在讓人傷感。江老太爺得知這個消息時，心中自是憤憤不平。

樓修文頓覺心頭沈重，面上卻雲淡風輕地說起去蜀地一游的打算來。一旁的江子晤感激樓修文的好意，也笑著道：“我不日便要去錦城一趟，修文不妨與我同行。”

聽得兩個小輩如此體貼，江老太爺的面色終顯得柔和了幾分，“待我修書一封，你們去蜀地時順便去拜訪李大人一趟。”

江子晤與樓修文均是躬身應是，臉上浮起一絲喜意來。

不過青瑤在聽了樓修文要親去蜀地的消息後，心裏卻生了幾分計較，便與舅舅江元灝說起自己亦想同去的想法來。

江元灝驚楞了下，隨即便不同意地擺了擺手，“蜀地山高路遠，你子晤表哥是因錦城裏的蜀錦生意，修文則主要是為了拜訪李永逸大人，你個女兒家，去那麽遠的地方做什麽？”

“訪些人物風情便是好的，更何況離開學之期還有許多日子呢……”青瑤請求著道。

江元灝本以為青瑤是舍不下樓修文，此時聽著青瑤的理由，強忍了心頭笑意，“你只先拿舅舅做說客，否則你外祖父母如何會放心讓你出門？”

青瑤聞言便知道舅舅這是同意了，不由欣喜雀躍起來。

她知道江元灝心思開明，果不其然，有了舅舅在旁幫著說話，外祖父母這才勉強答應她去蜀地，至於那些嘮叨的交待，竟全由著江子晤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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