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弘對他的保證並不是很滿意，依舊陰著臉說：“這樣的事情，一次都不該有。”

“打工仔”陳經理忙點頭，“周總說的對，一次都不該有！”

周毅弘這才稍稍滿意了點，“晚上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保證讓您滿意。”

“恩，你去忙你的吧。”

“溢德”包房裏，顧昭大大方方的坐到一直蜷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的女孩旁邊，問：“你能給我剝個橘子麽？”

女孩怯怯的看她一眼，用幾不可聞回答：“恩。”

顧昭主動撈了個橘子遞過去，女孩接過去，小心翼翼的剝起來。這個過程中，這女孩一直低著頭。

顧昭沒有等到她把橘子剝完，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在哪裏？”賀雲樓問。

顧昭看著女孩的動作，漫不經心地說：“在‘雲水間’。”

賀雲樓想問她去那裏做什麽，又覺得再追問下去就顯得自己太主動。

他吐了口煙，“這麽巧，今晚上弘毅在那裏擺了場子，請了幾個朋友，想讓我們也一起過去。”

顧昭不漏聲色的提議：“那我現在給李成瑕打個電話，把晚上的飯局往後推一推？”

“不必了，”賀雲樓說，“那邊早點結束就好，弘毅在‘雲水間’的場子估計要到很晚。”

顧昭了然，“明白了。”

賀雲樓掐滅煙，用帶著煙氣指尖揉了揉額頭，“如果沒事的話，你來公司一趟，我讓人帶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事務。”

顧昭聞言，不僅正了顏色，嘴上卻半真半假的抱怨，“啊？我還以為我只是賀總的私人生活助理呢！”

顧昭刻意咬重了“私人”和“生活”這兩個詞。

賀雲樓表情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顧小姐，能者多勞。”

顧昭在這邊不服氣一樣的“哼”了一聲，“賀總，您還沒說您會給我多少薪水呢！”

“保證讓顧小姐滿意。唔……比原來顧小姐在‘成玉’時多一倍怎麽樣？”

顧昭狡黠一笑，“是麽？賀總，‘成玉’給我的可不少。”

賀雲樓不以為意，“賀氏這麽大，你一個小助理，還是養得起的。”

顧昭補充，“不只是在養一個小助理，還是在養賀氏的少夫人。”

“隨你高興，”賀雲樓最後說，“過來吧，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

“好的，賀總。”

顧昭掛了電話，接過女孩手中小心翼翼捧著的那個已經剝好的橘子，“謝謝，你剝的真好，”她從來不會吝嗇對別人的誇獎，“你真是個細心的女孩。”

女孩不自在的擺擺手，“沒……沒有……”

“你可別謙虛，”顧昭笑起來，很難讓人對她產生敵意，“反正我從來沒把橘子剝的這麽好過。”

這麽晦暗的環境，還能在不損壞橘子的情況下把上面的白絲去的幹幹凈凈，這可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反正顧昭自然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女孩雙手握在一起，拘束又緊張。

“你是第一次來做這個吧？”顧昭問，“我在這裏見過不少做這個的姑娘，沒有一個像你這麽緊張的。”

女孩以為顧昭這是不滿意了，慌亂的站起來，“對不起，我……我……”

顧昭哭笑不得，“你跟我道什麽歉？你沒有做錯什麽。”她往嘴裏放了一瓣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她嘴裏溢開，“我是想說，你是第一次來這裏，所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樣子的……”

“我知道！”女孩突然大膽的打斷她的話，“我知道，所以我才來的。”

顧昭因為這姑娘突如其來的勇氣一怔，她看著眼前這姑娘黑白分明的雙眼，忽然笑起來——今天她不該來的，這樣的灰姑娘，應該有個王子來救才對。

顧昭心裏兀自惋惜，好像自己真的無意間破壞了一段姻緣一樣。

“你不知道，”她說，“雖然你沒有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你缺錢才來這裏，所以我說你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

女孩驚訝的張了張嘴，“這裏……”

顧昭笑著看著她，說：“在這裏工作的姑娘，沒有一個是像你一樣迫於無奈來的，她們幾乎沒有缺過錢，但是，她們沒有一個是不喜歡錢的。”

“你懂了麽？沒有人是因為缺錢才來這裏工作的，她們因為喜歡錢，喜歡更多的錢，才來這裏伺候那些脾氣或許不好，但一定很大方的少爺。她們每個人都是歡歡喜喜的來，沒有一個是像你一樣，你明白了麽？”

女孩頹然的站在她面前，張了張嘴，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顧昭拉過她的手，“‘雲水間’從來不收你這樣的女孩，他們只要我說的那樣的喜歡錢的姑娘，一定是介紹你來的人做了假，暫時將這裏的人騙了過去，但是他們早晚會發現的。”

“那我，那我該怎麽辦……”女孩失措的掉了淚，“我真的，很需要錢。”

顧昭憐惜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心裏也跟著嘆息，一模一樣，簡直小說裏寫的一模一樣，不過拯救這個貌美姑娘的人不是“某總”或“某”少，而換成了她。

顧昭把剛才李成智給她的盒子塞到女孩手裏，她說：“我要走了，這個，就當做你給我剝橘子的酬勞。”

“總裁，已經快十二點了，您要不要……”賀總工作雖然繁忙，但有勞賀夫人自小給他養成的良好習慣，他還沒有因為忙而耽誤過吃飯——尤其是午飯。

賀雲樓看著樓下，擡擡手，“再等一等。”

“是。”陳助理是個合格的助理，知道怎麽樣關心上司是最有分寸的，“您是想要和夫人去外面吃，還是訂餐到公司？”

賀雲樓眼眸微沈，“不用麻煩了，就去公司食堂。”

陳曹想說公司食堂這會兒恐怕已經沒什麽東西了，但想了想還是選擇閉嘴，“是。”

他還是去那邊說說，讓他們再做一點吧。

顧昭第二次到賀氏大樓來，身份卻已經變成了賀家少夫人。

前臺小妹還是上一次那個，她看到顧昭時眼神一亮，不過大概已經有人吩咐過什麽，她拘謹的向顧昭問了聲好，連個電話都沒打，就直接請顧昭上去了。

顧昭隨口誇了她的眉毛一句，那小姑娘就心花怒放，高興的不得了，連帶著顧昭也高興了不少。

顧昭還未進電梯，賀雲樓的助理陳曹就已經匆匆下來迎接。

“少夫人，您來了。”陳曹態度恭敬，替顧昭按開了電梯。

顧昭上一次來時見過他一面，知道他是賀雲樓的助理，就對他笑了笑，打趣說：“陳助理這是專門下來迎接我的麽？這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陳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微彎了彎腰，“總裁已經等您很久了。”

賀雲樓確實已經等了顧昭有一會兒，但他知道顧昭來了，還是裝模作樣的坐到桌子後面，拿著一支筆，假裝在工作。

顧昭一進來，看到賀雲樓還在忙也不驚訝，畢竟總裁就是總裁，那都是日理萬機，分分鐘上百萬的人，豈是她這樣的小助理可以比的？

賀雲樓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頭都沒擡一下，直接說：“你先等一等，我這裏還要兩分鐘。”

顧昭懂事的沒有出聲打擾，甚至連茶都沒有麻煩秘書小姐送。

倒是賀雲樓想坐不住。他皺著眉頭，假裝忙碌的看著手中已經沒有用的一份報告，心裏卻對自己很懊惱。

懊惱自己一時興起要等著這個人一起吃飯，又懊惱自己等到人來了反而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是在等她。

“好了，”賀雲樓將腦中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拋開，“去食堂。”

顧昭擡頭，驚異的看著賀雲樓，“賀總，我大老遠的從‘雲水間’跑過來，賀總就讓我吃食堂。”

賀總挑眉。“怎麽，委屈？”

顧昭承認的坦蕩蕩，“我覺得特別委屈。”

賀總溫柔一笑，“好吧，這麽對顧小姐確實有些不對。”

顧昭眼神一亮，主動提議，“我來的時候，看到樓下有一家湘菜館不錯。”

賀總點頭，“我去過一次，那裏確實不錯。”

顧昭湊過去，“那還等什麽，賀總，我們……”

“不過我下午事情比較多，恐怕沒時間去享用了。”賀總幽幽道。

顧昭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那真是太可惜了，只能我自己去了。”

賀雲樓從她充滿期待的眼神中看不出一點可惜，他更遺憾的嘆了口氣，“顧助理，現在已經十二點了，樓下那家湘菜館什麽都好，就是上菜速度慢。再加上你的用餐速度，如果去那裏的話，下午是一定會遲到的。”

最後，賀雲樓蓋棺定論，“所以，顧助理，既然你不想吃食堂，就只能等著晚上一起吃了。”

顧昭眼中含淚，“顧助理？”

“對，”賀雲樓點點頭，“哦，忘了恭喜你，顧助理，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正式成為我的私人生活助理，也正式成為賀氏的 。”

顧昭淚眼汪汪，“賀總，我早飯就沒吃。”

賀總心腸硬如鐵，“我建議顧小姐和我一起去吃食堂，畢竟以後要在這裏工作，還是早些熟悉這裏的環境比較好。”

顧昭咬了咬下唇，見賀雲樓沒有絲毫動搖的樣子，只好收起可憐巴巴的樣子，咬牙屈服：“食堂就食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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