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夏夢之的勢在必得，夏圓圓倒也風輕雲淡。如果以聖女的身份去鏟除魔族的餘孽最好不過，但是得不到也未必沒有另外的方法。第三局還沒開始，蒲漳已經灌下兩瓶增強劑，餘嘯也準備就緒，等著被夏圓圓契約。

只是準備工作都就緒了，夏圓圓仍然不開始契約儀式。她撫摸著腰際掛著的應淵的小木偶人，心裏默默地感應著應淵的所在。

但是絲毫沒有回應，應淵身處的地方也許不能有心靈感應，又或者她的修為不足感應到遙遠的他，她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來吧。”夏圓圓拍了拍餘嘯的肩，開始圍著他念輕哼著娘親教她的歌謠。

整個天色漸漸灰暗了下來，與夏夢之剛才念咒的時候不同，灰暗的天氣並不是局部的，而是布滿了整片天空，烏泱泱的雲壓了下來，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這些雲靠近得可以看清它們在洶湧地翻滾著，呼之欲來的暴風雨夾雜著冰雹開始打在人的臉上，打得臉生疼。雷電轟隆隆地直直劈在百裏一族的房屋上，竟燃燒了起來。

“停下來！快停下來。你會毀了百裏一族的。”大長老叫囂著，正準備上前制止夏圓圓，一道閃電準確地劈在他的腳邊，嚇得他癱坐在地上。

天空中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怎麽，你是想毀約嗎？我的好圓圓。”

夏圓圓停止哼歌，朝著空中瞪了一眼：“當然，要是你敢遲到，我就敢毀約。”

應淵化成一條游龍在天空中盤旋了一會，直直地朝著夏圓圓沖下來，呼嘯的風形成了一個漩渦，將附近的東西都卷了起來。夏圓圓也不閉眼睛，就這樣等著他沖向自己，迎面的沖擊力將她站的地方都吹出了一個坑。就在要靠近夏圓圓的那瞬間，應淵變回人身，再次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夏圓圓應道。

“讓我看看我的對手是誰？”應淵含著笑意轉頭道。應淵現在身上有著幾百年前全部的妖力，甚至更為精進了些，當中夾雜著一些令人不禁莫名害怕和忌憚的氣息，一種讓人忍不住跪下朝拜的氣息。他甚至不用動手，輕輕地放出一絲威壓，蒲漳已經吐血跪在地上了。

“應龍大人！你是應龍大人！？”大長老驚訝又敬畏地問道。

沒等應淵回應，大長老已經帶著所有族人跪在了地上。“您的畫像還高掛在祠堂裏面呢，原來是應龍大人光臨我族，實在是極大的榮幸。”

大長老覆述著幾百年來的傳說，原來當年百裏一族的先祖曾經救過一群被困火中的樹妖軍，應淵為了報答他便許了他一個承諾。也是因為這樣百裏一族才興起，還將召喚應淵的法術改良成了如今的馭妖術。

聽完大長老的話，應淵牽起夏圓圓的手，道：“原來是我自己坑了自己，無意中告訴了你們馭妖術！”

大長老偷瞄了兩人相牽的手，支支吾吾地問道：“難道夏圓圓是應龍大人的契約者？”若真的是應淵的契約者，自然是當這個聖女綽綽有餘，他不禁有些害怕剛才自己維護夏夢之被追究。

應淵搖了搖頭，笑道：“她是我的妻子。”

***

一個月間，魔族的餘孽在餘嘯和姚雄的努力下全數清除。梁羽成功覆活了梁芊芊，也不知梁芊芊是如何說服姚雄的，她獨自離開了海底，並游歷整個祁連王朝開始收集散落的祁連宇的魂魄。梁羽回到朝堂，扶持了祁連宇和梁芊芊生前的兒子為帝，祁連皇朝逐漸恢覆了平靜。

祁連皇朝天歷十八年，最為轟動的不過人界百裏一族的聖女，將和妖界的妖尊結合。紅綢緞鋪滿了每一個街巷，到處掛滿了燈籠，人和妖逐漸開始平等了起來，當然摩擦還是不少的，比如現在。

“祈子墨，你選的什麽破寒酸轎子啊？紅彤彤像潑了血一樣，多個人都擠不下去。”姚靈指著花轎罵道。

“這就是人間的花轎啊，不然你要怎樣的？”祈子墨為應淵和夏圓圓籌備婚禮都是以皇室的級別，每次到了姚靈的嘴裏倒變得一文不值。

姚靈指了指自己帶來的轎子，那應該不叫轎子，是一個巨大的怪獸頭顱，鋒利的尖牙還閃著光。她叉著腰嘚瑟地問道：“怎、麽、樣？！”

祈子墨白了她一眼說道：“你嫁給我的時候千萬別坐這輛轎子，不然我都不敢娶你過門了。”

“祈子墨，誰說過要嫁給你啦，不要臉！”姚靈將手中的帕子一把扔到祈子墨的頭上，跺著腳離開了，後來遣人來將怪獸轎子也擡走了。

姚靈跺著腳走進夏圓圓的喜房，難過的說道：“祈子墨就是嫌棄我眼光不好，說你肯定不坐我的怪獸轎子。那頂轎子是我特意從妖界帶過來，準備自己嫁人的時候用的，我都讓給你了。”

“沒關系，我肯定會坐的，你放心吧。”夏圓圓笑著安撫道，聽到這話姚靈才破涕而笑。

“時辰已到，新娘入轎子。”紅娘將夏圓圓背進了怪獸轎子，嚇得身體直發抖，最後還是夏圓圓自己走進去的。

轎子是從百裏一族接到應淵在周禹山脈的宮殿，清晨便出發，由六名修為強勁的妖將擡著，跟著一大隊浩浩蕩蕩的禮儀隊，一路踏著紅綢布送到應淵身身邊。

問題就出在祈子墨和姚靈各準備了兩頂轎子，到最後兩頂轎子都接到了一位新娘。

“姚靈，我總是有些心緒不寧。”夏圓圓坐在怪獸轎子裏捂著胸口道。

“你今日出嫁，有些情緒也是應該的。但是殿下真的是個值得托付的人，要不是我瞎了狗眼看上了祈子墨，我也想跟你搶殿下的。你是沒看見白蓮躲在宮裏哭得多慘，她今日就要回到妖界負責運送資源，是殿下特意調回去，就是不想你多想。”姚靈笑嘻嘻地說道。

“姚靈大人，我……”其中一位妖將面露難色，支吾地說道：“我昨日吃太多人間的番薯了，現在鬧肚子。”

“真煩人，停下轎子，快點回來。”姚靈催促著。耽擱了一段時間再次啟程，沒想到去到宮殿的時候，已經有一頂轎子停在了門口。

“咦怎麽還有一輛？”看門的妖將奇怪的問道：“新娘剛剛已經進去了呀。”

“糟了！”夏圓圓不顧穿著一身累贅的嫁衣，朝著正殿奔了過去。

“一群廢物，哪個是夫人都分不清楚嗎？”應淵正在數落著妖將，另一個掀了頭蓋的夏夢之正癡癡呆呆地坐在地上傻笑著。

“我是夏圓圓，我才是夏圓圓！”夏夢之指著自己嘻嘻地笑著。自那次比拼之後，夏夢之就瘋了，逢人就說自己是夏圓圓，可是現在所有人都能分辨出她們的不同，因為夏夢之臉上烙了一個巨大的“奴”字。

應淵怒極夏夢之毀了他設計好的婚禮，掐著她的脖子擡了起來，她的臉因為缺氧而變得藍紫色，雙腳不斷地掙紮著。

“應淵。”夏圓圓趕過來拉下了他的手，對著夏夢之道：“姐姐，你想做夏圓圓你就做吧，我以後只是應夫人。”說完將自己的手，挽進了應淵的臂彎裏。

典禮如時舉行，他們按照人界的禮儀，拜了天地，也按照妖界的禮儀，互相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夏圓圓躺在鋪滿鮮花和紅綢布的大床上，一切都顯得十分不真實。每一步的走來，都像冥冥中安排好。

“嘰呀”一聲，應淵臉色微紅地走了進來，他的腳步沈穩絲毫不像被灌了十幾瓶酒的樣子。他慢慢地靠近夏圓圓，並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

應淵握住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沒有依托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岸。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夏圓圓問道。

“哪怕會分離，我也總能找到你。”應淵回道。

***

“冰霖神君，我記得五百年前你跟我說你是去歷劫的，如今你歸來，卻告訴我你要放棄神格？”負責刑罰的神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的，長老。你還記得在我歷劫前十年，有位神女跳下了輪回深淵嗎？”應淵帶著痛色回答道。

“那位墮神？這與你有何關系？”

“她愛我而不得，才會跳下去。失去她之後，我也嘗到了失而不得的感覺。”

“你知道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麽嗎？”

應淵撫摸累得睡著的夏圓圓的眉眼，無論他付出了什麽代價，她都不需要知曉。她負責快樂和無憂，他承擔一切艱難和阻攔。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來自手殘黨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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