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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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傷得很重,體內的靈力幾乎枯竭,沒有靈力滋養的血脈變得有些壞死腐爛,難為她還有力氣扯出笑容,正常人都疼得暈過去了。

夏圓圓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肚子,她便“呀”的一聲驚叫起來,而後朝著應淵處皺眉道:“好疼啊。”

白蓮說話間握住了應淵的手,這次應淵沒有推開而是反過來握住,另一只手還輕拍安撫她。

這幾天白蓮和應淵單獨外出,夏圓圓心裏悶悶的,卻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她情竇初開,前些年的人生大起大落,沈浸與應淵的逝去卻沒有認真思考過應淵在她的心中究竟是什麽位置。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應淵沒死,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女子的身邊,她是什麽心情。

她用那個不甚機靈的小腦瓜,想啊想,得出了一個結論:她會比應淵死去更難過。應淵死了能活在她的心裏,若是他不在乎自己了,她連想念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心裏自私的希望哪怕他死去,也是屬於自己的。

她愛應淵,像棵向日葵一樣只望向她人生中唯一一束光。

夏圓圓望著他們兩個交纏的雙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握出一個小小帶著血絲的月牙。

“你的靈脈受損太嚴重了,我去煉幾顆修覆靈脈的丹藥,可能還需長時間的靜養,你還是先回宮殿靜養吧,我每日會去你的宮殿替你修覆靈脈。”夏圓圓說話間低著頭,避開兩人相握的手。

應淵讓侍衛用轎子擡了白蓮回她的府邸,期間白蓮一直想讓應淵跟去,應淵揮了揮示意自己還有話要對夏圓圓說。

“此次是我的疏忽導致白蓮重傷,你的醫術比我強多了,辛苦你了。”應淵伸手摸了摸夏圓圓的頭,親昵中又帶著點疏離。

自回到夏圓圓暈倒從這座宮殿中醒來,應淵對夏圓圓的態度便很奇怪,遠沒有之前的親密。

“這幾天受傷的族民治療得怎樣了?”應淵打量著被裝飾得溫馨的妖寮,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妖寮原本是用來暫時安置受傷的妖,妖向來不拘小節,隨便在湖邊做了個草寮子,濕熱氣悶得很。夏圓圓來到之後覺得實在不利於病人的康覆,便叫人架了個大型的木屋,做了各種木窗木椅子,門口掛上了風鈴,構架與當初的西宅有幾分相似。

“挺順利的,大部分都開始好轉了。”夏圓圓咬著下唇答道。

“你這幾天去哪裏了?”夏圓圓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後,覺得單獨相處實在窘迫,便隨口扯了一個話題。

“以後我會跟你講的,好嗎?”應淵將打量著妖寮的視線收回 ,直直地望向夏圓圓。

夏圓圓一楞,倒是沒想到這是一個不可以問的問題,胡亂地點了點頭,說著要回去煉藥便匆匆離開。

修覆靈脈的草藥夏圓圓多得是,但是像白蓮這種近乎枯竭壞死的靈脈需要的並不是普通的草藥,而是十分珍貴的雪靈芝。

雪靈芝生於極寒之地,每百年長十顆,夏圓圓也僅是從師祖傳承來兩棵。

只是救人沒有先後,也沒有貴賤之分,最重要的是,白蓮是應淵想救的人。夏圓圓毫不猶豫便用了這兩棵雪靈芝,制成了二十粒丹藥。

第二日夏圓圓帶著丹藥來到了白蓮的殿中,殿內極盡奢華,濃墨重彩地像極了一幅油畫。

這與夏圓圓曾經在天道宗呆過的仙境不同,這裏有種煙火氣,生機勃勃地爭奇鬥艷,倒是與夏夢之之前的閨房有些相似,只是這個更為氣派。

“夏姑娘快些進來,護法在裏面等著呢。”一名穿著嬌艷的侍女,打斷了夏圓圓的思緒,催促著她往前走。

白蓮是應淵的右護法,餘嘯是左護法,在這裏的地位都很高,基本上可以號令所有人。

“夏姑娘在門口打量什麽呢?”白蓮側躺在榻上,笑意盈盈地望著夏圓圓,臉色雖然蒼白卻隱藏不住的得意。她快活死了,應淵竟然派夏圓圓給她治療,這說明她在應淵心裏不過爾爾,自然是比不上相伴幾百年的自己。

“我只是好奇,當初是如何建了這樣的宮殿?”夏圓圓也笑著回道。

按妖族建那座妖寮的審美,實在想象不出他們能建造這麽華麗的宮殿。

白蓮掩嘴輕笑道:“這可不是建出來的,是當年尊上剛到人間,直接將人間皇帝建好的避暑山莊給整座搬了過來,當時嚇壞了那些人,他們都以為是宮殿建得鬼斧神工,被神仙征用了。”

她說話的語氣透著一種高人一等的得意,瞧,你不知道了吧。

夏圓圓抿著笑著,不說話。

白蓮仍是不依不饒地說道:“我這宮殿聽說還是當時皇帝修給最得寵妃子的宮殿呢,離尊上的宮殿也近。”

“夏姑娘住的地方雖是遠的點,但也是十分清幽宜人,等我痊愈了一定要去叨擾夏姑娘。”白蓮的話千回百轉,夏圓圓實在聽不明白。

她剛想提一嘴應淵離她不遠啊,他明明昨晚……是睡在她殿中的隔壁廂房。

但是話還沒有說出口,白蓮的侍女匆匆走了進來,在白蓮耳邊嘀咕了幾句,隱隱約約能聽見“留宿、宮殿”這些詞,白蓮的臉色變了變,意味深長地望了夏圓圓一眼。

白蓮靈脈受損嚴重,夏圓圓不但煉了丹藥,還配合了針灸,此時已經在白蓮的後背紮上了好幾針浸泡了藥水的金針,她落針極穩,幾乎每一針都準確地紮在白蓮的穴道中。

“夏姑娘,你知道我這幾日與尊上去哪了嗎?”聽完消息的白蓮小嘴不再叭叭地得意說話,沈默了一段時間之後,開始用一種虛無縹緲的聲音朝著夏圓圓問道。

“應淵說遲些日子再告訴我。”夏圓圓替人治療時不能分心,她皺著眉停下下針的手再慢吞吞的回道。

應淵與白蓮安置靈脈一事當然不能告訴夏圓圓,雖這靈脈原本就屬於周寓山脈,但夏圓圓離開的時候言之鑿鑿地跟掌門說不取分毫,過後卻被應淵跟拔蘿蔔帶著泥一樣全數帶走,還使逍遙峰的靈氣也枯竭了。夏圓圓若是得知這個消息一定不會應允。

因此應淵瞞著夏圓圓進行這件事。而安置靈脈最好的人選便是白蓮,她是從靈脈中孕結而成,雖不是同一條靈脈,卻有異曲同工之處。由她做引子,引著靈脈回到周寓山脈按道理不但能成功,還能讓她功力大漲,也算是應淵給她的報酬。

只是應淵沒想到,引靈脈回到周寓山脈後,白蓮沒有得到靈脈的饋贈,反而被吸去了身上所有的靈力。若不是應淵在最後關頭將她扯出來,她便要祭了靈脈,重新變回一朵白蓮花了。

“尊上與我一同出去,是私定終身。”白蓮嬌羞地低頭對夏圓圓說道。

夏圓圓下針的手抖了抖,針“叭”的一聲斷成兩半,細短的一處留在白蓮的體內。

“好疼!”白蓮坐直身體,伸手想要將後背的針全部拔掉,眼尾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原本憤怒的雙目,瞬間變得濕漉漉。

“夏姑娘,你不想替我醫治也沒有必要害我啊,我好疼啊。”此時的白蓮露出潔白的蝴蝶背,躍躍欲泣地望著夏圓圓,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分了神,我立刻幫你幫斷針取出來。”夏圓圓剛想運起靈氣將針逼出來,便被人握住了手腕。

應淵一臉嚴肅地望著她,沈聲道:“我來。”手一揮,銀針包括斷針全數飛回夏圓圓的針灸包中。

“尊上,我……”白蓮咬著嘴唇正要對應淵哭訴,便遭了他的冷眼。

以他的內力,既然已經進了這殿中,自然早就聽見她杜撰的那句“私定終身”,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卻更為惱怒夏圓圓。

他扯著夏圓圓的手,走出宮殿後,直接竄上了周寓山脈的望天峰。

這算不上峰,只是一處山尖,勉強只能站兩個人,風稍微吹一下,便需要以相擁的姿態才能站穩。

還不待夏圓圓完全站穩,應淵便捏緊了她的手腕,抿著嘴唇註視著她。

夏圓圓微微扭動著被握得疼痛的手腕,解釋道:“我真的是不小心……”

“我不是在說剛才那件事!”應淵惱怒地晃了晃夏圓圓的手,夏圓圓被晃地站不穩,只能撲進他的懷裏,圈著他的腰。

“你究竟!究竟懂不懂我對你的心意?”

溫暖柔軟的身軀像往常一樣撲進自己的懷裏,應淵被撞得心口發疼。

那日應淵潛入夏圓圓的靈府,抱起那個同樣柔軟溫暖,正在哭泣的小夏圓圓,她睜開天真稚嫩的眼,像只小貓一樣蹭著他 ,她叫他:哥哥。

應淵倉皇地離開了夏圓圓的靈府,甚至不敢在夏圓圓醒來的第一時間去看她,他害怕得來的也是一句:哥哥。

他心頭瘋狂肆虐的不是親情,是占有,是猙獰又自私的愛。

他想將她融入血肉,不是當那該死的哥哥。

夏圓圓楞楞地擡頭道:“什麽心意?”她還沒從白蓮說的私定終身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腦子實在跟不上應淵的節奏。

夏圓圓這副又呆又可氣的樣子讓應淵心裏的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徹底的斷裂,他低頭咬住夏圓圓因滯楞而微微揚起的小嘴,貪婪的吸取著她口中的香甜和生命力。

夏圓圓被嚇得僵住,回過神來便小心翼翼地回應著他。

察覺到她的回應,應淵的思緒徹底崩潰,將夏圓圓緊緊地禁錮在懷裏,兩人仿佛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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