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宇閉著眼睛回味了片刻，用記憶中附帶的些許神力，將所有回憶捏成一個記憶球，透明的記憶球閃爍著彩虹的光，他扔在半空玩道：“這玩意送給我的愛妃也挺不錯，免得她老是吃醋。”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走的。如果你還記著我們之間的師徒之情，便由著我吧。”他揮了揮手，又重新閉著眼睛回味從前的記憶。

玲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摻雜著覆雜的情緒，倔強地道：“我還會再來。”說完變回一顆水珠掛在夏圓圓的衣角上。

夏圓圓迷迷糊糊地醒來，面容也恢覆了原樣。

“讓我進去！”門外梁貴妃在叫囂著，她剛得了消息那看起來呆呆的夏家二小姐竟然提要求跟皇帝獨處，她是看錯了她。

“讓她進來吧。”祁連宇好笑地跟門外的侍衛說道。

梁芊芊一進門便像只警覺的狐貍，嗅著兩人之間的奸情，眼睛掃視著夏圓圓，發現她呆呆地坐在離祁連宇幾米遠的椅子上，跟她想象中暧昧獻身的情況不一樣。

“愛妃，你瞧。夏家的小女兒給你獻上了珍寶。”祁連宇將記憶球遞了過去，調笑著說道。

這記憶球著實閃耀，寶石美玉梁芊芊見不少，卻還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寶物，而且內心莫名喜愛。

梁芊芊欣喜地接過記憶球，驚嘆地一下下撫摸著。

她眼睛咕嚕一轉，問道：“陛下，夏小姐獻上了如此寶物，你當如何獎賞她？”

“不如給個封號吧。”梁芊芊挑眉，眼波流轉在祁連宇身上，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郎無情妾無意。

“那便封為朕的義妹，敕封為靈仙公主吧。”

“恭喜夏小姐。”梁芊芊得了這麽個答覆，眼睛中的笑意溢了出來，嬌媚的眼望向夏圓圓。

夏圓圓莫名其妙得了公主的封號，手忙腳亂地跪謝。

甫一出門，便聽到玲瓏縹緲的聲音：還請你將我送回周寓山脈。她此趟是從天界偷偷溜出來找祁連宇，若是被天道發現，回去也要受懲罰。

夏圓圓回到自己的帳篷打算告訴應淵一聲，發現應淵消失了。

夏圓圓喊了幾聲，桑樹妖方從隱秘的角落裏，探出頭來，他抽噎著說：“龍哥哥瘋了，他剛才想要殺了我。”

“我化成原型變成一顆小樹苗躲進了墻角才逃過一劫。”

“那他現在在哪？”夏圓圓搖晃著桑樹妖的手，著急的問道。

“他往有香味的地方跑去。”

香味？夏圓圓想了想便往炊事營走去，現在不是用膳時間，炊事營空無一人。

只是走近，便聽見喘息著啃咬的聲音。

夏圓圓遠遠看見應淵背對著她，蹲在地上用力啃著什麽。

“應淵？”夏圓圓輕聲道，怕驚動了他。

應淵轉過頭來，滿臉血腥，眼中還殘留著兇狠，手裏還拿著一塊巨大而鮮血淋淋的牛肉。

她看見他似怪物般的姿態，嚇得倒退了一步，這是應淵嗎？

夏圓圓的退後觸動了應淵，他猛地回過神來，眼中流露出星星點點的恐慌，攥緊了拳頭，朝著周寓山脈跑去，瞬間消失在視野中。

她喚出逆鱗劍追了上去。

天漸漸黑起來，夜晚的周寓山脈潛伏著無數的野獸和妖物，獨自潛入很容易葬身獸腹。

天完全黑下來時，夏圓圓開始慌了，她找不到方向，四周都是嘶吼和嗚咽聲，寒夜如劍刺入她的血脈，連靈魂都寒冷起來。

不知是否應淵喪失了自主意識，逆鱗劍也無法感應到他所在。

“應淵，你在哪？”夏圓圓雖慌張，但仍然固執地停留在周寓山脈，她感覺到若是這一次置之不顧，後果很嚴重。

玲瓏回到周寓山脈後重新現了形，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夏圓圓的身後，並沒有打算出手。

“入夜之後，你留在山脈深處很危險。這次我不會救你了。”玲瓏冷漠的說道。

“找不到他我不會回去的。”

玲瓏聽到這句話怔了怔，她也曾經這樣說過：不找到師傅，我不會回去的。

她有些許的動容，用水汽圈住夏圓圓的手，制住她的行動：“我知道他在哪。”

玲瓏牽引著夏圓圓來到一個隱秘的洞口，道別：“只能幫到這裏了，有緣再見。”

夏圓圓朝著她點點頭，邁進了洞口。

洞口裏應淵蜷縮地躲在角落，如同一只困獸。

夏圓圓咬著嘴唇慢慢挪過去，想要靠近他。

“別過來，你不是害怕我嗎？”應淵啞著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嘲弄。

“我只是被嚇到了，下次你想吃牛肉，我可以做給你吃，牛肉餅，燉牛肉，牛肉湯，都可以。”夏圓圓趁著說話的當頭又靠近了幾步。

“我剛才是不是特別像一只怪物？”應淵將頭埋在膝蓋處，聲音帶著些許鼻音。

“你哪怕是怪物，也是可愛的怪物。”

“可愛？”應淵怔了怔，想起了今早夏圓圓說桑樹妖很可愛。

“我也可愛嗎？哪怕我吃人.肉，喝人.血，殺生無數，殘害兄長。”應淵擡頭怒視著夏圓圓，像極了一只炸毛的獅子。

夏圓圓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但仍然靠近他：“只要……不吃我的就行。但也不能吃小孩和女人……最好就不要吃，會吃壞肚子的。”她將整件事情闡述得稀松平常，仿佛這件事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說到會吃壞肚子的時候，仿佛應淵吃的是發臭的隔夜菜。

“別靠近我！”應淵嘶吼了一聲，撲過去掐住了夏圓圓的脖子。

“殺了她。”應淵的嘴裏說道。

“不可以！”應淵左手掐著自己的右手，將夏圓圓的脖子從他手中脫離了出來。

而後左手像支撐不住一般，又朝著夏圓圓伸去。

應淵翻身滾在地上，自己跟自己扭打在一塊。

應淵的左手靈機一動，將右手手臂上的龍鱗撕了下來，那片金色的龍鱗發出了慘叫，掉落在地上。

他則奄奄一息地躺著，而後抽搐起來，漸漸地應淵失去那片龍鱗妖力的支撐，現了龍形。

再次現形的龍跟上次的龍不一樣，上次黑龍閃著金光，這次的龍身晦暗無色，鱗甲繁雜，像是一條病弱的雜龍。

應淵痛苦地將龍身撞向洞壁，沾染了泥土和鮮血的龍身更加汙穢，他的眼睛充滿悲哀，夏圓圓看了一眼便想流淚。

“看見了嗎？我原先是一條雜龍，一條被家族流放的雜龍。我覺得不忿，終日修煉，武力達到了頂尖，我奪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金鱗，奪走了他們的血脈之力，但是我還是一條雜龍。”應淵金色的龍眼閃爍著點點的水光，透著無盡的悲哀。

“我想起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少年時不好的事情。”

“都過去了！”夏圓圓流著淚，奔過去抱著了應淵龍頭，輕撫他的眼睛。

她將前段時間夢見的小小少年和現在的應淵對了上號，明白了他的倔強和悲哀。

“重新擁有那些力量，我會變得暴虐，但是失去那些力量我便沒有辦法保護你。”

“我給你看看我新學的法術。”夏圓圓擦了擦眼淚，在應淵面前伸出手。

“你看看，我的手上是不是什麽都沒有？”夏圓圓翻轉著自己的手，上面空無一物，而後她再翻轉了一下，猛得袖子住抽出一連串的絲巾，一條接著一條，她將絲巾圍在應淵的脖子上，絲巾抽到最後，是一根冰糖葫蘆。

“看，冰糖葫蘆。這個是邊瀾教我的法術。”

“這哪是什麽法術，就是個障眼法。”應淵輕哼，濃重的氣息從龍鼻中噴出來，打在夏圓圓的臉上癢癢的。

“誰叫你總是不肯教我比較難的法術，我一定能學會，有一天我也能救你。”

夏圓圓篤定地望著應淵的眼睛：“我會救你，請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應淵呢喃了一句：笨蛋。

夜深，一人一龍在喃喃細語中逐漸睡去，被撕下來的金色龍鱗悄悄地靠近夏圓圓，似有感應，夏圓圓耳中的逆鱗從她的耳朵中閃現出來，將金色龍鱗貼到了自己的背面，合二為一。

“二小姐……靈仙公主……二小姐……”

還在睡夢中的夏圓圓隱隱約約聽到繁雜的聲音，這才發現她和應淵竟然在洞中抱著睡了一夜，應淵已經恢覆人形，寬大的肩將夏圓圓嬌小的身體整個圈在懷裏。

夏圓圓紅了耳根，輕輕地掙紮著想要逃離。

應淵被吵醒，啞聲問道：“你不是說讓我不要丟下你嗎？”他將手緊了緊，附在夏圓圓的耳邊調笑道。

“靈仙公主？”

一侍衛終於找到了這個山洞，看見他口中的靈仙公主驚世駭俗地跟她家妖躺在山洞中，不知在幹嘛，顫著聲音，差點沒尖叫出來。

夭壽咯，新封的靈仙公主怎麽這麽開放？國風不保啊！

應淵看著目瞪口呆的侍衛，內心十分煩躁，一股靈力打過去，直接將他擊暈。

兩人迅速地起身整理衣服，夏圓圓結結巴巴地說道：“就說昨晚獵妖去了，妖……跑掉了。”

慌慌張張的夏圓圓成功逗笑應淵，他將夏圓圓的手扯到他的胸.膛上，低頭說道：“妖，不是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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