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已經很久沒給他點過外賣了，外賣小哥叫他時他還以為人家送錯了，直到他看到外賣單，他才找回了最熟悉的感覺。

他仿佛回到了備戰高考的那些日子，S每天陪他學習聊天、餓了給他點吃的、渴了給他點喝的、不嫌他成績差鼓勵他考南浦……

S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在他最低落的時候給他安慰，如果沒有S，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以前跟他一起玩的幾個朋友因為駕駛輕機甲撞人毀物已經坐牢了，幸好S及時拉了他一把，否則他今天待的就不是南浦，而是牢房了。

看著S發過來的【記得按時吃飯】他心底流過一陣暖意，早上被舒教授拍照的不悅都被這幾個字撫平了。

他坐在教室裏邊吃飯邊回想見到顧落的事，雖然顧落的聲音就是他語音通話時聽到的那個，但她見到自己毫無反應，他可是給S發過相片的，如果顧落真的是S，除非她是影後，不然不可能一點情緒都不流露出來。

更何況顧落還不是機甲學院畢業的，對機甲一無所知，她真的不可能是那個能給他講機甲知識的S。

本以為他感動了上天，終於能見到S了，沒想到白高興了一場。

他嘆了口氣。

郝仁坐在他旁邊目睹了這一切，他心情很覆雜，他知道這份外賣是學姐點的，又想到了他們舒教授，覺得隋穆這麽做實在是太渣了。

“班長，你不該這麽對舒教授的。”

“我對他還不夠意思嗎？”隋穆覺得自己都快成二十四孝好學生了，老師讓些論文就寫論文、老師喝醉了他把人背回家。

比他更夠意思的學生——還有誰？

“夠意思？”郝仁最討厭腳踏幾只船的渣男，把他們男生的名聲都敗壞了，害得現在的女生都不敢喜歡男生了。

他氣憤道：“你既然都在舒教授家過夜了，就不該再糾纏學姐，這樣對學姐和舒教授都不公平。”

“你在說什麽，我不過是在舒教授家睡了一晚……”隋穆仔細算了算，“三晚，我就在舒教授家借宿了三晚，怎麽就對學姐不公平了？“

隋穆回過味兒來了，郝仁這小子肯定腦子裏肯定沒想什麽好事兒，他危險地瞇了瞇眼，問郝仁：“你，在想什麽？”

聽到“借宿”二字的時候，郝仁就察覺到自己可能誤會了，但他能跟隋穆說自己誤會他跟舒教授那啥了嗎？不可能，那是在找死。

他打了個哈哈：“不是，我就是覺得吧……”

隋穆逼問道：“覺得什麽？”

“覺得……你跟舒教授要把關系搞好一點，不然你天天騙學姐說你跟舒教授關系有多好，你良心不會痛嗎？”郝仁說完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他真是太特麽機智了。

隋穆冷哼一聲，“我對舒教授很好，用不著你操心，你別再給我想些有的沒的我就謝謝你了。”

郝仁縮在墻角不敢亂說話了。

隋穆不跟他掰扯了，拿出手機邊吃邊給S發信息：【你見過舒教授喝醉嗎，簡直太有意思了。】

看到信息的舒玉深：什麽毛病，老師醉酒也要到處宣揚？

他想罵又不能罵，只能好言相勸，讓隋穆別把這件事說出去：【舒教授平時最註意形象了，你別把他醉酒的事往外說，免得惹他生氣。】

隋穆：【他生氣又能怎樣，他又不能開除我。】

舒玉深恨不得穿過手機屏幕過去打他。

【你不是說你跟舒教授關系很好嗎，怎麽能毀他形象呢。】

隋穆想起來這茬了，他在S面前一直裝好學生來著，不能崩人設啊。

【我就說給你聽，我跟舒教授關系這麽好，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舒玉深放心了，果然還是S的話管用。

【你前幾天寫的論文寫完初稿了嗎，要不發過來我幫你看看。】

說起這個隋穆就頭疼，他每天加班加點地看書，提起筆還是什麽都寫不出來，他覺得自己天生就不是些論文的料，舒教授偏偏要讓他寫論文，這不是鬧呢嗎。

但真男人哪兒能在心怡之人面前露怯呢，他回道：【舒教授已經給我看過了，不妥的地方他也給我說了，我改好的再給你看。】

舒玉深：……他可能要收回“隋穆本性不壞”這句話了，這混賬玩意兒滿嘴謊話，人品太有問題了。

他可不能讓隋穆太得意了。

【那你好好改吧，我一般改初稿大概要三天，你三天能改好嗎？】

隋穆：【能。】

然後他的午休時間就泡湯了，他初稿才開了個頭，三天內要寫完談何容易。

離舒教授給他的截止時間還有一半，他本想按照S的計劃表慢慢把書看完的，但現在S想看他的初稿，他只能加快進度了。

雖然他很努力了，可舒玉深收到他的初稿時並沒有很開心。

寫的什麽鬼，這是臉滾鍵盤寫出來的嗎？

舒教授的內心咆哮著，披上S的皮以後，他卻一點情緒都不能透出來。

【你的整體思路是對的，只是在做說明的時候最好列出方程式，然後代入數據，用結果說話，不然你只用文字描述會顯得有點幹巴巴的。】

隋穆看到回覆時整個人快廢了，黑眼圈占據了他的半張臉，面色跟食堂炒壞了的青菜一樣，走在路上還被星警抓去尿檢了，真不是一般的慘。

他想跟S說實話——說他又變回了那個學渣。

這麽說S肯定會很失望吧，她花費了那麽多心力在自己身上。

不能做學渣，只能硬肝了。

舒玉深好幾天沒見到隋穆，等機甲一班再上機甲理論時，他見到被論文折磨得只剩半條命的隋穆差點沒認出來。

下了課，他走到正趴在課桌上補眠的隋穆旁，敲了敲他的桌子：“隋穆，你怎麽弄成這副樣子了？”

“還不是拜你所賜。”隋穆靠在臂彎裏，半夢半醒地說：“要不是你非要我寫論文，我也不至於天天通宵啊。”

舒玉深：“不就寫個論文嘛，用得著通宵嗎？”

“你以為我是你啊，寫論文跟吃早餐一樣簡單。”隋穆說起這個怨念頗深，也不管全班同學是不是在看他這邊了，對著舒教授把想說的話全說了出來：“你明知道我以後不會走科研路線，還讓我寫論文，你在故意整我吧。”

舒玉深的目光掃過全教室，那些想觀摩師生大戰的視線紛紛收了回去，舒教授的瓜不是那麽好吃的。

他彎下腰，輕聲說：“我從來不整學生，我讓你寫論文是希望你早點掌握好理論知識，我好帶你上機甲。”

隋穆“騰”一下坐起來，激動地問：“你要……”

“噓。”舒玉深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別喊，你想讓全班同學都知道你開小竈了嗎？”

“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隋穆和舒玉深互懟才是常態，舒教授一下對他這麽好，他還有點不大適應，總覺得有詐。

“因為我看你……”

舒玉深還沒說完，隋穆嘴欠地接過話頭：“看我骨骼清奇，是開機甲的好料子？”

“看你腦回路清奇，想看看你這樣的腦子能不能連上機甲。”舒玉深的指頭點了點他的課桌，“你寫完論文我就帶你去，不過你要保證自己的精神力能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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