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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楚楚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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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早就說過我們的故事很有名氣的,現在你總相信了吧?”

天魔楚楚擡起頭來對我強笑道。

那日青衣在樓下急切的找尋能救她夫君一命的人的時候,少昊正在樓上有感而發的講著一個故事。那故事中的女主角,可不正是天魔楚楚麽?

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所有的故事開頭都是這一句吧,有一個和尚,他發下大願誓要修成正果。於是他就尋了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躲了起來,想要效仿佛陀一人靜修。可是他未及修得第三重境界之前就妄圖辟谷修行,最後他修行未成,反倒差點餓死。就在他生死攸關的時候,是一個女子救了他,為他偷得家中的飯菜,為他洗衣,為他做種種一切。他們日久生情,最後相愛了。

但是對於佛家來講,一切情感不過是過眼雲煙,倘若放不下這男女之情,身為佛家的修道者又如何成就大道?是以那僧人終於揮刀割愛,舍棄了她往更深的地方行進修行去了。幾年後,他已能辟谷不食,於是終於拋棄了她的所有。最後他眼睜睜的看著她為人妻為人婦為人母為黃土。就這樣,他最終修得了大成境界。”

每一個故事的結尾都是那人悵然有所失。最後他修成正果,佛祖許了他一個願望,說是能滿足他的任何一個要求。這個和尚沈默半響,最後卻道,還是讓我和那個女子在一起吧。

而天魔楚楚,就是這個故事中的女子。

“那姐姐最後有沒有和他在一起呢?佛祖的態度怎麽樣,最終有沒有成全他這個願望呢?姐姐何以變成天魔?他現在又身處何方?......”

我心中重新燃燒起熊熊烈火,恨不得一下子知曉所有的秘密。

“然後?沒有然後了......”天魔楚楚苦澀的笑道,“一些事情的真相在歲月的打磨之中再不覆當年那般清晰,多說無益。我此番前來是向師父說出我心中關於此情的答案的。”

“啊,這樣啊。”

我看那天魔楚楚說話遮遮掩掩,似是其中另有隱情不便說出。不得已只好失望的閉口不問。

“夏川,不要生我的氣好嗎?有一些事情姐姐真的不方便說出口。”

天魔楚楚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故而略帶歉意的對我說道。

“姐姐快看,那是什麽?”

我對著天魔楚楚笑了笑,示意我完全能理解她的苦衷。然而就在我匆匆一瞥山下的情景之時,看到的情景卻不禁讓我大驚失色。天空本來散發著藍色的光輝,大地也相應散發著淡紅的色彩。然而此刻這片天地在無形之中仿佛被一道影子所遮掩,能明顯的看到世界變得昏暗起來。

須彌山附近的流雲急速的變幻著形狀,似是在結成什麽結界。有幾個仙鶴自山頂起飛,它們展翅急飛,不過瞬間就飛出了這重重流雲的遮掩。那仙鶴上方分明站立有幾個,其中有一人我雖然叫不出他的名氣,但他的背影卻讓我感覺無比的熟悉。

就在我發楞的一瞬間,漫天流雲就似已凝結了來。須彌山此刻周山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有著低沈卻清晰的念經聲。我終於知道天魔楚楚何以稱這須彌山為無影之地,因為這須彌山本就散發出無盡金光,那金光無處不在,我們的影子根本就不可能在這須彌山上現形!此刻那些那潔白的流雲下方漸漸出現了莫名的龐大的黑色身影,似是有什麽東西欲破雲而出。而在須彌山周圍漂浮的白雲,慢慢的也一片片漸黑腐朽。不過多時這漫天的白雲就變得潑墨般黑沈,黑壓壓的似乎慢慢的圍攏了上來!

“他們來得好快!”

天魔楚楚四下一望,臉色立時被嚇得慘白,“看來即便這須彌山也不能保護得了我們多久。我們快走,只好待見到師父之後再想辦法了!”

天魔楚楚拉著我的手急速穿過寺廟中層層疊疊的廟門。天色此刻變得陰沈無比,一道道閃電自這烏雲內向須彌山當頭劈下。須彌山立時金光大作,無數股金色佛光在山外布成結界。道道閃電就這般直直的劈到這結界之上。這激烈的碰撞雖然在無聲之中被化解,但我依舊能感受得到其中那讓人心悸的力量!

也不知道在這須彌山上居住的佛祖是哪個佛,居然這麽喜歡修建廟門。我和楚楚這一路走來基本每時每刻都有一只腳踩在門檻上。我們就這樣急急的向寺廟內趕去,我們身後的廟門在我們通過之後都會無聲的關閉。在這大門的內部連同墻壁都雕刻著無比繁覆的神秘符文,這些符文在墻壁之中漸漸浮動,幾欲破壁而出......

“姐姐,不知這寺廟裏供奉著哪一尊佛祖啊?你師父又是何來歷?”

我一邊跑的氣喘籲籲一邊扭頭向天魔楚楚提問道。細細想來這一路上她都一直在說她的師父只是一個老和尚,可從來沒有說過他師父是個得道的佛陀。雖然這須彌山是佛家聖地,確實應該有個厲害一點的佛陀坐鎮不假,但是萬一他娘的就是個普通的和尚,這要叫我們如何是好?總之見機行事吧,反正我是要活,如果這天魔楚楚的師父大談特談什麽我不如地獄誰入地獄之類的話,我絕對二話不說,拼了我中谷和他佛家交惡也得吐他幾口吐沫。

“我的師父,就是這須彌山上的毗盧遮那佛.......”

天魔楚楚耳邊的頭發隨著她急速的腳步紛紛揚起,細密的汗珠自她脖子上不停滑下她也來不及擦。

“毗盧遮那佛?這是什麽佛?”

雖然我在很早以前就已在中谷的典籍之中翻遍西方古經,幾乎知曉了所有被世人廣聞的佛祖的名稱,但是這個什麽毗盧遮那佛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叫我以前看佛經的時候老瞌睡,這不眼下出糗了吧?現世報果然來得好快。

“不會吧?你居然沒有聽說過我師父?”

天魔楚楚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我對著此刻我們走到了最後一扇金門旁。我們身後的廟門無聲無息的掩住。我這才發現這最後一道門廊裏的東西都是以金子雕註而成,這應該是取佛家喜好純凈之意。這讓我看得手心癢癢,只要我悄悄起出一塊金磚揣在衣兜裏,那我這塵世之行肯定就一路上吃喝不愁了。這可不是我不守仙家本份,全都是我師父小氣的要死,我初次出山一點盤纏都不與我帶,虧得我出山前還興沖沖的跟師父鞠了一躬,那時就應該偷偷的把師父的古琴拿出來賣。君不見在雷山下的小客棧,要不是藏鋒在最關鍵件的時刻以他屁股被揍成八瓣的代價挺身而出,將他師兄的寶劍典當出去,那兩日我們可就真的要露宿荒野了。

“毗盧遮那乃是光明遍照之意,師父曾以他大法力普照了整個三千大世界,使得三千大世界中的一切生靈都虔心向佛,並在接下來的百年之中再無一人作惡。其實他的這個法號並不出名,他還有另外一個法號,叫做大日如來佛。”

天魔楚楚恭敬的對著正前方金色的門扉叩拜了下去,她雙手在胸前合十,臉上浮現出了無比虔誠的表情。她叩拜了幾次之後卻不起身,依舊對那金門半跪,口中喃喃自語。我好生無趣的伸了個懶腰,一時感覺身上無比勞累,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時我撐在地上的雙手觸摸到了那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黃金地磚。我不由得心中一動,隨即翻身而起,嘗試著從地上撬下一塊金磚來。

“你在幹什麽呢?”

天魔楚楚看我在一旁撅著屁股在地上挖的不亦樂乎,不由好奇的探起眉頭沖我問道。

“啊,這個...我在修磨我的手指甲呢!”

我半擡起頭厚顏無恥的對著天魔楚楚道,隨即手下暗自使勁,我雙手十指早已深入地下金磚的縫隙之中,只消再稍微用一下力,就能將這金磚撬出來了。

“啊,姐姐快看!那金色的石門打開了!”

雖然天魔楚楚的眼光被我身體遮擋,看不見我手上在幹什麽。但就讓她這純凈無暇的眼光一直盯著,我還是感覺很難受的,那邊金色的大門恰好好此時打開,我不由得心中一動,連忙叫出聲來。那邊天魔楚楚果然不再看我,而是扭頭看向那道金門。我手上也猛然間一松:這金磚居然真的被我撬出來了?!

“進來吧,楚楚。”

那石門打開,金色的光華自門戶內向外湧出,一時間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我則兩眼發直,我居然當著大日如來的面撬他家的地磚玩。其實我本來真沒打算將這金磚撬出來的,只是他那邊突然開門,我吃了這一嚇,手上力道拿捏不準,這才將那金磚從地上拔出來的。那金磚被我拔出之後,地上登時現出了一個現出五色琉璃光華的缺口,這缺口看上去與其他閃現著金色光芒的金磚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就如同滿嘴整齊的牙齒中間突然爛掉的那一顆。

我就這樣把玩著那塊金磚,胳膊不是胳膊眼不是眼。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面對這塊被我撬出來的大洞的時候,那邊天魔楚楚早已輕輕站起,蓮步輕移向金門內走去。我這邊沒辦法,也只好站起快步跟她向裏面走去。才沒走幾步,我想了想又感覺不妥,是以又調頭將那金磚重新用腳驅回到那個窟窿裏,還在上面用力的跺了幾腳,感覺實在是沒什麽破綻了,這才興高采烈的去追楚楚。

“楚楚姐,當初你和你男人如膠似漆的時候,是不是你師父佯裝化緣到你家點撥的你呢?”

“恩,是的。”

“那楚楚姐,那是不是這個禿驢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點撥你是虛,蓄意破壞你們兩人的感情是實?”

“恩......這個嘛.....”

“那個和尚是不是最後通過你才找到了你男人,正是他的挑撥......啊,不是,是勸說,才讓你男人最終下定了做禿驢......出家修行的決心?”

“他不是我的男人......”

“果然是這個樣子。姐姐你讓我說什麽好,每次都是禍從己出。佛家騙人......姐姐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好吧好吧,佛家度人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借口,你即便是女子,小時不怎麽讀書,但好歹也要知道一些佛門誘拐眾生的典型案例吧?你看看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家男人都被人騙去當和尚了你還......哎呦楚楚姐,你幹嘛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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