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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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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現身驅敵,該不會放過雪槐。”又想:“即便魔龍珠因雪槐昏迷沒有威脅而不傷他,但雪槐挨這一下,即便不死,沒得一年半載也絕對無法覆原,沒有他,天朝軍不可能再有心思上岸進攻我國。”

巨須王吐出雪槐,那條金龍爪一伸,猛一下抓住雪槐,隨即帶著雪槐縮進了魔龍珠,向前飛掠。

魔龍珠中金龍一現身,碧青蓮也猜到了是魔龍珠,這時眼見魔龍珠抓了雪槐進珠子,又驚又急,哭叫:“槐哥。”狐女也是驚急大叫:“金龜大叔,求求你,快追上去。”

大金龜對魔龍珠中現出的金龍自也害怕,但它是成靈之物,聽了狐女的話,便仍鼓勇前追。

狐女不識魔龍珠,對碧青蓮道:“師姐,這珠子到底是什麽東西,裏面還藏得有龍,它為什麽抓槐哥啊?”

“這珠子十有八九是魔龍珠,它即然現身嚇走了那怪物,怎麽又要抓我的槐哥呢。”碧青蓮也是驚急無主,不知禍福。雪槐雖聽冷靈霜說過他是魔女與天虎之子,但始終認為太過荒謬,生身父母,不好開玩笑,所以一直也沒把冷靈霜的話跟碧青蓮說,若是說過,碧青蓮這會兒便不必這麽著急了。

“但不管怎麽樣,是生是死,我們都要跟槐哥在一起。”碧青蓮看了狐女,叫,狐女用力點頭。

魔龍珠往前飛掠,好在並不比巨須王快,大金龜倒也還追得上,往前掠出百裏,魔龍珠忽地往下掠去,碧青蓮兩女跟著往下看,不由齊齊瞪大了眼睛,下面是個巨大無比的海底平原,較之天安原還要大得多,四面群山劈立,廣闊雄渾。大平原上,峙立著一座極大的金色宮殿,金光四射,最奇特的,是在這宮殿的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罩子,象一個透明的水泡,碧青蓮兩個看過去,幾乎就可以肯定,這個透明的水泡隔住了海水,宮殿裏應該是沒有水的。

“難道這是魔女宮。”碧青蓮驚呼,狐女不知魔女宮是什麽地方,碧青蓮說給她聽,道:“魔女宮是魔女住的地方,也是海中最神秘的地方,魔女曾為禍一方,後來聽說嫁給了天朝最偉大的戰士天虎,變好了,五百年前滅血魔之役,正教便曾請天虎魔女出手助力,只是沒能找到魔女宮,想不到竟給我們撞上了。”——

她一說狐女也想起來了,道:“師父上次不是說,逆星宮主不就是給天虎魔女合力射死的嗎?那麽說魔女確實是好人,她該不會害槐哥。”

“應該不會。”碧青蓮點頭,其實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魔龍珠穿過水泡,筆直飛進了魔女宮,大金龜到水泡前一猶豫,給碧青蓮一催,便也一撞進去,卻往下一栽,一下子落在了實地上,水泡裏果然一點水也沒有,就是幹幹的實地,非常奇異的,從外面望裏面金光四射,真個到了水泡裏,金光卻不見了,就是白白的天光,而且可以看見太陽,本來深海裏是不可能看見陽光的,碧青蓮兩女一路追來就看不見外面的天光,但在這水泡裏就可以,這時太陽正當頂,照在臉上竟還有些火辣辣的曬人,這種情形,便和在外面陸地上一模一樣。

碧青蓮兩個心中都是大感奇異,不過這會兒沒心思琢磨這個,掛心的是雪槐,即是陸地,便不再騎大金龜,借著青蓮花往宮殿掠去。

大水泡極大,從進水泡到宮殿門口,竟有近百裏遠近。宮門前有金甲武士站崗,人身蛟首,身高過丈,不怒而威,碧青蓮兩個遠遠看見,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這些金甲武士會不會攔著她,萬一攔著,是動手強闖還是好言相求?一時無法決斷。碧青蓮心中暗暗嘀咕:“傳聞海裏有一種蛟人,人身蛟首,身材高大遠過於陸人,這些金甲武士看來就是了。”

看看靠近,宮門裏出來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卻和人間女子無異,長象也十分清秀,看著碧青蓮兩個,臉露笑意,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道:“兩位姑娘請跟婢子進來。”

碧青蓮兩個大喜。碧青蓮雖早將龜淚放大,但身子仍是在龜淚之中,那侍女卻似並不驚異,碧青蓮道一聲謝,心中有許多疑惑,道:“請問姑娘,這裏是魔女宮是吧。”她倒不問雪槐,因為她的靈覺能感應到雪槐,雪槐沒事,傷勢似乎還好了許多,所以不擔心。

“對,這裏是魔女宮。”那坐女回頭一笑,道:“婢子叫蛟虹,兩位姑娘叫我名字就行了,兩位姑娘也不必擔心,少主人沒事的。”

“少主人?”碧青蓮狐女齊聲驚呼,碧青蓮看了蛟虹道:“你是說剛才被魔龍珠帶進宮中的那男子是嗎?”她這話問得挺有趣的,但不這麽問詳細她又不敢相信,雪槐怎麽成了魔女宮的少主人呢?太不可思議了啊,心中更嘀咕:“難道我的槐哥竟不是人,而是一條龍?”

“是啊。”蛟虹點頭,看向碧青蓮,眼中頗有疑惑,似乎在奇怪碧青蓮怎麽會這麽問。

“難道雪槐是條龍嗎?”碧青蓮的疑惑也在狐女腦中打轉,這時忍不住便問了出來。

“不是的。”蛟虹抿嘴一笑,道:“少主人怎麽會是龍,他當然是人,兩位姑娘放心好了。”

她這麽說,狐女倒是臉上一紅,說話間已連過三門,到了大殿前,一眼便見到了雪槐。雪槐身子懸空而立,眼睛卻是閉著的,但不象是處在昏迷狀態,而象是在睡覺,那顆魔龍珠則懸在雪槐頭頂丈許左右,不住的旋轉著。

兩女齊叫一聲:“槐哥。”

雪槐卻並不應,也不睜眼,似乎在熟睡中,蛟虹道:“兩位姑娘請稍候片刻,不要作聲,免得驚了少主人。”碧青蓮兩個立即閉嘴,齊看著雪槐。

狐女只能看到雪槐的外表,碧青蓮卻還能感應到雪槐內在的變化,她感覺這會兒的雪槐早已傷勢盡去,但體內卻有一種奇怪至極的反應,靈力在不絕的翻騰,那種情形,就仿佛他體內蓄積了無邊的洪水,不絕的咆哮著,立馬就要決堤而出。

“槐哥體內這種力量好生可怕,可為什麽會這麽翻騰不休呢?”碧青蓮心中暗暗疑惑,看著雪槐頭頂不停旋轉著的魔龍珠,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想:“師父說槐哥體內封印著一股神秘的力量,莫非就是這股力量在翻騰?魔龍珠將他這麽吸在半空中,又在他頭頂不斷的旋轉,難道是要打開封印,放出那股力量?”

正在碧青蓮疑惑之間,雪槐頭頂的魔龍珠忽的射出一道金光,正射在雪槐頂門心上,雪槐霍地睜開眼晴,縱聲長嘯,其聲雄渾壯闊,有若龍呤,全身衣服無風自動,裂裂作響,毛發根根豎起,勁指若箭。長嘯聲中,他左臂忽地舉起,啪的一聲,臂上衣袖炸成碎片,激飛開去,露出堅實的肌肉。碧青蓮兩女齊看向他左臂,但見他左臂上一個紅印,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好象那是一團火,在他的肌肉裏熊熊燃燒。

碧青蓮兩個正自看得發呆,雪槐左臂上那團紅光驀地一炸,紅光發散開去,直彌延到指尖,瞬時間雪槐整個左臂變成了赤紅色,就象融爐中燒得通紅的一根鐵條。

“槐哥。”狐女驚叫一聲,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了碧青蓮的手。

臂上的紅光一炸開,雪槐的嘯聲更是往上一撥,直若裂雲而出,同時間左臂突地變長,人手伸長,最多三尺,雪槐手臂平日也與常人無異,這會兒卻突地伸長了一倍,也粗了一倍,而更奇異的,是他臂上突地生出鱗甲,隨著鱗甲的生出,紅光慢慢的化為金光,一只左臂金光閃閃,有若龍爪。

在大殿一側,還站著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這時齊聲喜叫:“魔龍手,少主人的魔龍手成了。”

大殿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香爐,均高約五、六丈,肚圍差不多也有四五丈,人站在下面,有若螞蟻,若以正常人的力量,無論如何莫想撼得動分毫,這時雪槐卻突地飛身過去,伸左手一下抓住了一只香爐腳,猛往上一拋,竟將那香爐直拋上了半空中。

“天哪,槐哥。”碧青蓮兩個齊聲驚呼,均是手心出汗,又驚又喜。

香爐好半天才落下來,雪槐伸手接住,立定吸氣,變長的左臂重又縮短,臂上的龍甲也消隱不見,重又恢覆原樣,只是炸飛的衣袖的卻補不回來,赤著一只胳膊。

“青蓮,月影。”雪槐轉頭看向碧青蓮兩女。

“槐哥。”兩女齊聲喜叫,飛奔過去,齊撲入他懷裏,死死的抱住了。

雪槐知道兩女受了驚嚇,愛憐的摟緊她們,道:“讓你們擔心了,不過現在沒事了。”——

碧青蓮兩個的心確實一直都揪著,直到這會兒撲到雪槐懷裏,抱住了他,兩顆心才放下來,碧青蓮撫著雪槐左臂細看,雪槐的左臂還有些發紅,除此也別無異樣,到是先前的封印不見了,想到封印,碧青蓮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從龜淚裏出來了,一下子喜叫起來:“啊呀,封印解了,我自由了。”

狐女激動之中也沒註意這個,這時也喜叫起來:“對啊師姐,你從龜淚裏出來了呢。”

雪槐微笑點頭,道:“是,封印解了,有些話慢慢說,我先帶你們見兩個人。”牽了兩女的手,到一側的那兩個中年男女面前,那兩人一齊跪下,叫道:“少主人,你終於回來了。”兩人都是語聲哽咽,一臉的激動。

“志叔張嫂,兩位快快請起。”雪槐忙扶他兩個起來,也是十分激動,看了兩人道:“這些年,讓你們費心了,也讓你們擔心了。”

“我們一切都是該當的。”張嫂眼中含淚,卻已是一臉的笑,細細的看著雪槐的臉,就象看著自己的兒子,道:“只是少主人這些年受了不少苦,不過終於長大了,回來了,魔龍手也成了,老爺宮主有靈,該是多麽高興啊。”

“爹爹,娘。”雪槐輕輕叫了一聲,略一定神,給碧青蓮兩女介紹道:“志叔張嫂,是魔女宮的內外總管,這些年都是他兩個在操心。”說了碧青蓮兩個名字,道:“她們會是我的兩位夫人。”說著看向兩女,道:“你們會嫁給我吧。”

兩女都是俏臉腓紅,喜悅無限,狐女含羞點頭,碧青蓮卻道:“當然,而且現在我知道你家在哪兒了,就算你想不娶我,我也會自己披了紅蓋頭嫁過來。”

“我怎麽會不想娶你呢。”雪槐呵呵笑:“我恨不得現在就和你們拜堂成親呢,只是怕你師父不答應。”

“拜見兩位少夫人。”志叔張嫂還有蛟虹齊齊拜倒,碧青蓮兩個忙伸手相扶,兩張俏臉更加的紅了,卻都是眉飛色舞。

張嫂道:“少主人帶兩位少夫人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我們立刻去準備,全宮上下要大肆慶賀一番。”志叔在一邊用力點頭。

“今天怕不行了。”雪槐忙攔住他兩個,道:“我還有事,不過我即然已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自然隨時都會回來,也不必著急。”

“少主人現在就要走嗎?”張嫂兩個都有些失望。

“我想先到爹娘靈前一拜再走。”雪槐深吸一口氣,眼眶潮濕,低聲叫道:“爹,娘,兒子回來了。”

“老爺宮主看到少主人,一定會非常高興。”張嫂兩個也都是一臉激動,當先引路。

雪槐牽了碧青蓮兩女的手,看她兩個眼中都存有疑惑,道:“你們是不是奇怪我好象突然什麽都知道了,因為我本來就是知道的,只是封印封住了魔龍手的力量,也封住了我五歲以前的記憶,現在封印解除,所有的記憶自然都回來了。”

“原來如此。”碧青蓮兩女一齊點頭。

雪槐又道:“我爹爹是天虎,人類最偉大的戰士,我娘是魔女,魔女宮的主人,當年他兩個出海除逆星宮主,雖最終合力射死了逆星宮主,但也都身負重傷,本來在魔龍珠的助力下,他們仍可安養天年,但因為知道後世還有一大劫,於是娘便懷了我,爹娘合力,借魔龍珠一點神力,在我左臂上種下魔龍手,因為惟有魔龍手才拉得開定海弓,當年爹爹之所以要與娘合力才能拉得開定海弓,就是因為沒能練成魔龍手,否則他兩個也不會負傷。”說到這裏,雪槐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道:“靈霜當日扮成難得糊塗跟我鬧著玩時曾說我左臂上的封印是在娘胎裏就打上了的,也不知是誰打上的,其實不對,魔門秘探雖無所不入,想來魔女宮探消息還是有些難,我左臂封印直到我五歲時,爹娘通過魔龍珠感應到劫難將生,才讓魔龍珠給我打上封印送我出宮,因為不打上封印,魔龍手氣候未成而又過早現形,必遭人忌,義父雖位居國公,手掌兵權,那時只怕也護不了我。”

他說到這裏,碧青蓮想到一事,道:“是你爹娘將你送到敬擎天府上的嗎?”

“不是。”雪槐搖頭:“是魔龍珠送我到巨犀的,也不是有意送我到義父府中,而是放在路邊,義父剛好經過,他宅心仁厚,收養了我。”

“魔龍珠靈異非凡,怎麽就看不出敬擎天的真面目,偏要讓敬擎天撞上槐哥呢?異日敬擎天真面目敗露,槐哥該會是多麽痛苦啊。”碧青蓮心中暗暗搖頭。

說話間,到了天虎與魔女的靈前,雪槐與兩女拜倒,雪槐含淚低叫:“爹,娘,兒子回來了。”

擡起頭來,看著爹娘的靈牌,淚眼模糊中,似乎又看到了爹娘,娘摟著他,輕輕的吻著他的臉,娘的吻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愛憐橫溢,他似乎還聞到了娘親身上淡淡的衣香。

爹在摸他的頭,爹的手很大,很有力,但卻很溫暖。他常會騎在爹的脖子上,將爹作馬騎,沖啊殺啊,娘看了就會咯咯的笑,那是一些陽光明媚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無憂無慮。

記憶潮水般湧過,好一會兒,雪槐才站起來,香案上有一張弓,弓身古拙,上有兩個古字:定海。雪槐捧起弓,耳邊又響起爹的話:惟有魔龍手,才能拉得開定海弓,但如果你胸中沒有殺氣,還是殺不了人,所以開弓之前,一定要確認,胸中有足夠的殺氣。

雪槐想到縮頭龜二,胸中殺氣激湧,他面上泛起微笑,低聲道:“爹,我胸中的殺氣夠了。”

將弓背在背上,再拿起箭袋,箭袋裏的箭並不多,一共只有三支,每支箭上都雕著四個字:天宇流星。

是的,這便是當年天虎魔女合力射死逆星宮主的天宇流星箭。

以定海弓發天宇流星箭,天下值得一射的,沒有幾個人。

所以,三支箭足夠了。

將箭袋也背在背上,雪槐對碧青蓮兩女道:“我擔心縮頭龜二可能會去危害艦隊,我們必須趕緊趕回去。”兩女點頭。

三個再次拜倒,碧青蓮在心中禱道:“公公,婆婆,請你們保佑槐哥,槐哥的義父十九便是七殺教主,一直都想害他,但槐哥是個至性至情的人,極其敬愛他的義父,沒有親眼看到他義父的惡行,他絕不肯信任何人的話,青蓮,月影,還有靈霜姐都知道,卻都因為他這個性子而不敢說,所以千萬要請公公婆婆關照他啊。”

拜畢起身,雪槐對張嫂兩個道:“志叔張嫂,我正率天朝軍掃滅矮子國,矮子國師縮頭龜二化身巨怪,可能會危及天朝艦隊,所以我必須急趕回去,待掃滅矮子國,我自然會回來一趟。”

“就是那巨須王嗎?好大的膽子。”志叔勃然大怒,抱拳道:“少主人,老奴請命率五千蛟人兵助戰,以勾牙網捉了巨須王,零碎切了餵魚。”

“不必。”雪槐搖頭,輕撫定海弓,道:“有定海弓在手,無論縮頭龜二化身什麽東西,都是死路一條。”

三人出宮,志叔張嫂直送到水泡前始才止步,雪槐三個上了青蓮花,大金龜駝了,直往水面升去——

眼見同在深海之中,大水泡裏陽光燦爛,一出泡卻是膝黑一團,碧青蓮重又泛起好奇心,看雪槐道:“你宮中這大水泡好生奇怪,在大水泡裏,怎麽就感覺和地面上一般無二呢?”

雪槐輕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虧你也是名門之徒,這般沒識見,什麽大水泡,這是魔龍罩呢,乃是魔龍珠的靈光所化,罩頂與海面幾乎是齊平的,所以我這宮裏晨昏夜晝日曬雨淋與地面都是一樣的,只是雨淋不下,只能看見個大陰天。”

“原來是這樣,那住這裏面可是太舒服了。”碧青蓮歡喜擊掌,卻突地皺起小鼻子道:“好啊槐哥,你敢說我師門的壞話,看師父知道了,還肯不肯把我兩姐妹嫁給你。”

雪槐呵呵笑,道:“你我是不怕的,剛才你不還在說,要自己披了紅蓋頭嫁進來嗎?倒是月影我有些擔心呢。”

他這麽一說,碧青蓮立時打蛇隨棍上,點頭道:“也是,我反正臉皮厚,不怕師父罵,月姐是個乖乖女,那就留在觀裏陪師父好了。”

“你想得到美。”狐女急了,道:“只你會自己披紅蓋頭跑了來,我就不會啊。”這麽說著,眼見碧青蓮一臉壞笑,立知情急上當,一時大羞,伸手便去揪碧青蓮的嘴,罵道:“你這壞蹄子,專門捉弄我。”

“槐哥救命。”碧青蓮尖叫著鉆進雪槐懷裏,一時笑鬧作一團。

笑鬧中,大金龜升上海面,隨即往回急掠。

在湛藍的海面上,擁著心愛的人,駕龜而行,實在是人世間最愜意的事情了,但雪槐心中始終擔心縮頭龜二化成的巨須王去襲擾艦隊,沒心情慢慢游賞海景,看看離著艦隊已不足百裏,當即運劍眼看過去,剎時間又驚又怒。

三十八章天威九鑄原來正如雪槐所料,縮頭龜二果然在侵襲鎮海軍艦隊,梅娘六個加雷電雙鴉竭力與鬥,但功力有限,攔不住巨須王這種巨怪,箭飛等雖指軍艦隊四散躲避,還是給巨須王的大觸須拉翻了不少艦只。

雪槐在巨須王大觸須下受傷並被巨須王抓走這件事,臭銅錢幾個全怪在了鐵流兒身上,這會兒巨須王回來而雪槐不見回來,梅娘幾個都是心往下沈,其中又以鐵流兒心中最是難過,只是想:“這怪物回來而七弟沒回來,一定是半路上給這怪物吃了,現在只怕連骨頭都化了,都怨我不自量力卻偏要逞能啊。”

自怨自責中,恰好巨須王又把大觸須伸上了一艘戰艦,鐵流兒猛地怒叫一聲:“死怪物,不要猖狂,看你大爺的鉤。”飛身過去,雙鉤一旋,跟先前那次一樣,猛地鉤住了巨須王的大觸須,巨須王大觸須一拉,船側翻,鉤在大觸須上的鐵流兒更給拉得直飛向海中,梅娘一眼看見,急叫道:“五哥莫慌,我來救你。”飛絲來救,鐵流兒聞聲卻扭頭叫道:“是我害了七弟,我到這臭貨肚子裏去和他說聲對不起。”說完一聲狂叫,身子借著巨須王大觸須的拉力,箭一般射向巨須王大腦袋。

鐵流兒打的主意,是要以一鉤死死鉤住巨須王眼皮,另一鉤便去巨須王腦袋上亂鉤,因此一邊飛向巨須王,一邊便咬牙切齒的叫:“我就不信鉤不穿你這臭貨的臭皮。”

他想得到挺美,只可惜巨須王舞了這半天,肚子可能有些餓了,眼見鐵流兒飛過來,忽一下便張開了嘴巴。它那嘴巴之大,塞一艘中型戰船進去絕對不成問題,鐵流兒飛進去,說得不好聽點,真個塞牙縫都不夠。

鐵流兒再想不到巨須王會在這會兒張開嘴巴,眼見自己一個身子直送進去,逃無可逃,只有閉了眼睛,想:“好了,這會兒是真個要和七弟在這臭貨肚子裏相會了。”

便在這時,猛聽到一聲怒喝如驚雷般轟來:“縮頭龜二,看箭。”

一聽這聲音,鐵流兒心中狂喜:“七弟沒在這臭貨肚子裏,他在外面呢,啊呀,我進去找不到七弟,還進去做什麽?”他也不想想,進不進去,由得他自己嗎?不過幸好就在雪槐的喝聲中,梅娘的飛絲也到了,系著他腰往外急帶。

梅娘自也聽到了雪槐的聲音,眼見飛絲帶著鐵流兒往外飛掠而出,立即扭頭向後看,但見遠遠的天邊,雪槐正彎弓搭箭,雪槐的左臂,龍鱗片片,形如龍爪,在太陽下發著耀眼的金光,隨著喝聲,一箭射出,但梅娘卻沒有看到箭,而只是看到一條金色的光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急射過來,那情形,就象夏日睛夜裏,掠過夜空的流星,是如此的美麗,又是如此的短暫,只是一閃,便射進了巨須王的腦袋。而直到箭影消失好一會兒之後,箭枝的破空聲才讓人心驚膽顫的響起,箭枝飛掠的速度,竟是遠遠快過聲音。

伴隨著箭枝的嗡嗡聲的,是巨須王臨死前驚天動地的嚎叫,和七條大觸須拍擊海水發出的轟天巨響,象這種巨物,即便是受到了致命的打擊,想要它徹底死去,也要很長一段時間,而那種臨死前的垂死掙紮,更是極其可怕,一時間,整個大海似乎都給它翻了過來,風雲變色,激起的巨浪高達近百丈,水珠飄散開來,便如一場又一場的暴雨,打在人臉上,生生作痛。

梅娘幾個先前與巨須王連場惡鬥,並無懼色,但這時看了巨須王臨死前可怕至極的掙紮,也情不自禁的臉上變色,鐵流兒更是連拍胸膛:“我的天爺啊,它不會把大海翻過來吧,大海若翻過來罩在我們身上,大家可真個都要變成魚大糞了。”

這時雪槐掠了過來,梅娘幾個迎上去,喜叫道:“七弟,你沒事,太好了。”

最高興的是鐵流兒,拉了雪槐的手道:“七弟,你沒事就太好了,先前那臭貨回來你卻沒回來,我真以為你給那臭貨吃了,成了一泡怪模怪樣的海怪大糞了呢。”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家夥。”陳子平罵:“剛才六妹若是不救你,這會兒你才真是一泡怪模怪樣的海怪大糞呢。”

鐵流兒翻起眼睛,叫道:“哪有這麽快?就算肉化得快,我還有一身精骨頭呢,怎可能一下就化成大糞了?”

“正因為肉化了骨頭沒化,所以才怪模怪樣啊。”臭銅錢叫。

鐵流兒還要反駁,梅娘皺眉道:“好了好了,惡心得死,不要說了。”看著雪槐道:“七弟,你這一趟好象又因禍得福,另獲奇遇了是不是?”——

她這一說,陳子平幾個也一齊看向雪槐,臭銅錢叫道:“是啊七弟,你這張弓以前好象沒有吧。”

“剛才那一箭真是驚人。”奇光散人咋舌:“我這會兒想著都還有點心驚肉跳呢。”

“天宇流星箭。”梅娘猛地擊掌,看著雪槐,叫道:“這一定是天宇流星箭,是不是?”

“是。”雪槐點頭,道:“六姐猜中了,這就是當年射死逆星宮主的天宇流星箭。”

“我就說那一箭美麗得跟流星一樣,果然給我猜中了。”梅娘喜叫,驚喜的看著雪槐,道:“竟然得到了天宇流星箭,七弟這次的遇合可真是不小啊。”

“不是什麽遇合。”雪槐搖頭,一臉抑制不住的笑:“我只是回了一趟家,這弓本就是我家的定海弓,當年射死逆星宮主的天虎魔女,其實便是我的爹娘。”

他這一說,梅娘幾個更是齊聲驚呼,紛紛詢問,雪槐便大致說了。梅娘幾個對神秘至極的魔女宮自然都是聽說過的,魔女宮竟是雪槐的家,一時都是又驚又喜,鐵流兒跳起來叫道:“不管了,就算在身上綁兩塊壓艙石,這一次我也一定要到七弟家中去玩一趟。”

“歡迎。”雪槐用力點頭,道:“掃滅了矮子國,自然要接梅姐和幾位義兄去我家中痛飲。”

這時碧青蓮狐女也騎著大金龜來了,雪槐先前是以天星遁魔的身法急趕過來,所以先到。碧青蓮兩個先前反正現了身,這時便也不瞞了,最主要是碧青蓮即從龜淚中出來,再要她離開雪槐,便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先前破一氣三摧四陣時,梅娘幾個便已與碧青蓮相識,這時執手歡敘,碧青蓮一一打招呼,到一卦準面前,碧青蓮叫了聲師父,一卦準卻雙手亂掐,大大搖頭:“不對,不對。”

碧青蓮奇了,笑道:“師父啊,什麽東西不對呢,難道我叫錯了嗎?”

“不是這個不對,是那個不對。”一卦準還是搖頭,看向雪槐,道:“臭小子,你和她拜堂沒請我吃喜酒是不是?”

“什麽呀。”雪槐忙叫冤枉:“我若和青蓮她們拜堂,怎會不請師父吃喜酒呢?”

“還要瞞我。”一卦準直吹胡子:“你即沒和她拜堂,怎麽我算到她已經有身孕了呢?”

“啊呀師父,你說什麽呀。”碧青蓮羞得頓足,眾人則是哄堂大笑,臭銅錢拉一卦準到一邊,笑道:“我說老師父啊,你幫幫忙,不要算了吧。”

“怎麽不要算了。”一卦準仍是鼓著眼珠子,道:“我跟你說,我這一卦準絕對準的。”

“我沒說你不準啊。”臭銅錢又好笑又好氣,湊到他耳邊道:“但人家沒拜堂也可以親熱啊,大家只當沒看見就好了,你這麽亂嚷嚷,她兩個女孩兒家怎麽吃得消?”

“沒拜堂就親熱?”一卦準終於明白了,卻大是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沒辦法,一點禮數都不講,想當年我也有個相好的,本來也有機會,但我的決心堅不可搖,必要成親才和她圓房。”說到這裏,卻沒有說下去。

臭銅錢如何肯放過這麽精彩的故事,忙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她爹嫌貧愛富,不許她嫁給我了。”說到這裏,一卦準擡頭望天,一臉的傷感。

臭銅錢頓足嘆氣:“先生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果你先把她肚子弄大了,看她老爹還怎麽個嫌貧愛富法?”

“這種有違大禮的事,我一卦準誓死不為的。”一卦準咬牙。

“所以老婆就是別人的了。”臭銅錢翻眼走開,一卦準一個人走到一邊,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搖頭嘆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巨須王直翻騰嚎叫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死透,慢慢沈入海底,雪槐再搜索不到縮頭龜二靈力,確信他已經死了,籲了口氣,清點損失,巨艦有三十餘艘翻沈,其它大小船只翻沈的更多達上百艘,幸虧士兵只是落水,傷亡不大,當下重整艦隊,向矮子國進發,待得靠岸,天差不多也就黑了,雪槐便下令暫不上岸,離岸五裏,泊下艦隊,歇一夜再說。

“縮頭龜二已死,水軍被全殲,矮子國已只是苛延殘喘,我們只須穩打穩紮,必可將矮子國徹底掃平。”雪槐曉諭眾將,眾將轟然應諾,風無際暗暗點頭,想:“越是勝利唾手可得,越是冷靜持重,絕不給敵人任何機會,這一份靜氣,我得多學學。”

這夜碧青蓮兩女就宿在金龍艦上,說起白天一卦準的事,兩女都是又羞又笑,雪槐摟了碧青蓮,去她肚子上輕撫,道:“我們真有孩兒了,可我怎麽摸不到啊?”

碧青蓮怕癢,咯咯笑,抓著他手,道:“哪裏有,你聽師父胡扯,他素來是一卦不準的,你不知道啊。”

“師父的卦有時也是準的呢。”雪槐笑:“而且照理說,上次我們在傍龍城裏就親熱過,好幾個月了,也該有孩兒了呢。”

“若是好幾個月了,那還要摸,早能看出來呢。”碧青蓮笑嗔,卻突地神情一僵,叫道:“對啊,都這麽久了,為什麽我還沒有懷上孩兒,難道——難道。”說到這裏,眼眶一下就紅了,叫道:“難道我是不能給你懷孩兒的——?”

雪槐忙摟了她道:“不會的,別瞎想了,而且就算沒有孩兒也沒什麽關系啊?”

“不。”他這一說,碧青蓮真個哭了起來,叫道:“我不,我要給你生孩兒,生好多好多的,如果不能給你生孩兒,那我——那我。”

眼見她真個傷心起來,另一面的狐女卻忽地撲哧一聲笑了,道:“好了師姐,你現在沒有不等於以後也不會有啊,誰說過親熱一次就一定會懷上孩子啊?”

她這一說,碧青蓮不哭了,看著她道:“那要親熱多少次才有?”

竟有她這樣問的,狐女大吃不消,俏臉緋紅,搖頭道:“我怎麽知道,不過我見過我族裏的好多新娘子,都不是一成親就懷孩子的,所以。”

碧青蓮走遍天下,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這些事卻還真不知道,瞪圓了淚眼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雪槐笑著替她擦淚,道:“這種事我見得多了,有好多還是成親多年沒孩子的呢,但突然間就有了。”

“那是怎麽回事?”碧青蓮不哭了,卻好奇起來。

“我也不知道。”雪槐笑,道:“估計是親熱時,她們不夠專心吧,所以以後你兩個和我親熱時一定要專心專意,不能扭扭捏捏的,推三阻四,那孩兒怎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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