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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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往前邁一個格子。”

Miya站在雕花床邊指揮,許硯聽她的話往前邁了一小步。

“然後再邁兩個格。”

兩個格,許硯邁開一大步。

“現在向右轉。”

他乖乖面向右邊,轉過去後,還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她。

Miya正專註於自己手上的手帕,和地板上鋪得沒有規律的地磚。

“好,現在走右手邊那一行地磚,走兩個格。”

“然後走左手邊的兩個格。之後再左手邊,兩個格。”

許硯依次照做,就在他站到衣櫃前時,衣櫃的門“滴”的一聲,自動開了。

Miya嘴唇一彎,走過去檢查衣櫃裏面有沒有東西。

“哇,好神奇。”

看著正在翻箱倒櫃的Miya,許硯讚賞又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Miya整個腦袋都在衣櫃裏,反手把手帕扔給他。

“你看這句詩。前一句‘一叫一回腸一斷’,‘叫’字旁邊是一個‘口’,‘回’是兩個口。而地上只有門邊這幾塊磚是大的正方形。”

“‘斷’字沒有‘口’,但有一個轉折,就是要拐彎的意思。”

Miya從衣櫃裏翻出一個小匣子,轉回身繼續給他講解,“然後下半句‘三春三月憶三巴’,起初我還以為是走六個格,但是數了數發現,屋裏的格子不夠。”

“而且地上的磚鋪得雖然很亂,但也有一定規律在裏面。比如你剛剛邁過兩個大塊的地磚之後,轉過身,只有兩排更小塊的地磚。”

“還有你看這個‘三’字。”她把身子湊過去,用手指給他看,“正常的‘三’中間是短的,但是這個故意繡成了平行的。”

“我就想到了可能代表的是路。要豎著看才對。豎著看,‘春’字的兩個口在下邊,所以走右手邊。”

“噢,我懂了。”許硯恍然大悟,接過她的話繼續道:“‘月’字的兩個口在上邊,所以是左手邊,‘巴’字同理。”

Miya沖他點點頭,“嗯,還算聰明嘛。”

許硯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他哪裏聰明,要不是她講解,他一天一晚估計都看不出來玄機。

不過,被誇,還挺高興的。

畢竟,節目還是個戀綜,節目組也沒給他們倆設置太難的關卡。

Miya從匣子裏找到了幾封信。

是“錢小姐”和“無名書生”之間來往的書信。

通過幾封信,他們發現“錢小姐”和“書生”早就秘密交往了,但是“錢老爺”棒打鴛鴦,要把“錢小姐”嫁個另外一個富商。

“錢小姐”當然不肯,就鬧著要上吊。“書生”知道此事就要帶著她私奔。

結果私奔前一天晚上,“書生”被“錢老爺”派去的人砸暈了,醒來時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而“錢小姐”也被迫假戲真做,上吊自殺了。

後來“書生”深夜潛伏過來,抱著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決心,偷走了愛人的屍體。

臨走前,他在“錢小姐”存放兩人信件的匣子裏,放了最後一封信。

信上內容,還是一首詩: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詩是蘇軾的,思念亡妻的詩。我背過。”許硯看著信紙,眉頭緊鎖,“這兩個人很可憐。”

旁邊的Miya瞟他一眼,“你不覺得我們兩個被困在這,更可憐嗎。”

“也是,哈哈哈。”許硯哈哈笑了兩聲,掩飾尷尬。

心裏也奇怪,Miya平時話都少,怎麽突然說了句冷笑話。

“許硯,你拿著畫去那邊窗戶上站著。”Miya突然用手指了個方向。

許硯問都沒問,直接照做。

Miya看了一眼他的位置,坐在了梳妝臺前。

“稍微往右移一點。”

此時,許硯也明白了她的意圖,往右邊一小步,讓畫能映在鏡子裏。

鏡像是密室一個解謎的思路,剛剛他們找到的詩詞裏提到了“小軒窗,正梳妝”。

Miya順勢發現這屋子裏,梳妝臺的位置剛好對著一扇窗戶。

果然,那副“鳳求凰”的畫,在鏡子裏,漸漸浮出幾個圖案。

“你先不要動,我去看一下鎖上的圖案。”

許硯聞言,一動不敢動。

Miya在鎖和鏡子前來回跑過幾遍,然後對著鏡子裏的畫,一一描摹位置和圖案數量。

許硯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伏案作畫,看著她把碎發捋到耳後,看著那張煙熏妝也掩不住清秀的側臉。

“好了。我知道了。”

Miya走到鎖旁邊剛轉動兩下,回頭一看,發現許硯還站在原地不動,呆呆楞楞的。

不會是嚇壞了吧?

她輕聲喚了一句,“許硯?”

許硯這才回過神來,湊到她身邊,真誠地誇道:“Miya你真得好厲害。好聰明。”

Miya忙著開鎖,沒說話,唇角倒是彎了一下。

等他們開了門,卻是一個長長的甬道,兩側隔一段路就有燈,不過光線依然晦暗。

“還有?”許硯擦擦腦門的汗,拍著胸口,有點胸悶。

就連Miya的皺起了眉頭,按照正常來說,劇情走完,就該出去了。

怎麽還會有一條路。

“先走走看吧。”她伸出一只胳膊,許硯自覺抱緊。

甬道裏涼颼颼的,但是隱約也能看見前面有光。

“前面應該就能出去了。我們走快點。”

Miya走在前面,感覺到了有流動的空氣。

許硯心一直在砰砰跳,聽到這句話後,心情紓解了一些。

“好。我聽你的。”

Miya的腳步似乎頓了一秒,但很快又加速往前走。

“花謝花開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夫君,來跟我拜堂啊~~”

拐角處,一個穿著古代紅嫁衣的新娘子突然竄出來,紅唇白面,尖牙利爪,朝著他們倆而來。

“啊!”

“啊!”

兩聲尖叫同時響起,許硯往前一跳,回手把Miya的頭死死地扣在自己懷裏。

還一邊大聲喊:“我是男人,你沖我來!你沖我來!”

話很霸氣,如果忽略掉他“咬牙切齒”,不敢睜眼的面部表情的話...

過了一會兒,Miya先睜開眼睛,甬道裏的燈全部都亮了。

應該是真的結束了。

她想扭頭看看前面,結果剛動一小下,抱著她的手又增加了幾分力氣。

Miya微微擡眼去看他,許硯確實是被嚇壞了,頭頂的冷汗把額前碎發打濕,汗珠正順著鬢角往下流。

雖然害怕,但還是緊緊地護著她。

“許硯。”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NPC走了,我們出去了。”

許硯整個人楞了幾秒才緩過神來,看著她沒說話,嘴唇不自覺地在顫抖。

Miya主動牽起他的手,“走吧。我們出去。”

他呆呆的,就這樣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過了拐彎處,是一個拱形的門洞。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在天邊揮灑了一片粉紫色晚霞,如同上帝種下的玫瑰園。

許硯站在門洞前,胸口還在起伏。

只見已經走出去的Miya突然停在距離他幾步的地方,回過頭來。

風吹起她的幾縷發絲,女孩唇角輕揚,眸光比天邊晚霞還溫柔,“走啦,許硯。”

她背對著夕陽,畫面被定格在這一瞬間。

許硯望著她又望著夕陽,根本分不清誰更美。不過,她的眼睛勝過所有的夕陽。

負責他們這組的導演就守在門口,看見他們出來,馬上que下一個流程。

“Miya,許硯,辛苦了。下一個地點是約會餐廳。預約時間已經過了,我們現在就得走了。”

Miya冷冷地看他一眼,唇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許硯,他頭頂上的冷汗汗珠還未風幹,抿著嘴唇,眼神木訥。

“我不去了。我今天累了。”她轉回頭對導演說道。

“你們給的行程裏沒說要在哪裏吃飯。我今天要回去吃晚飯。”

說完這話,Miya把衛衣的連帽戴上,雙手插兜拽拽地走到路邊,那裏等著一輛車。

她頭也沒回,坐進車裏,車掉頭開走。

所有人面面相覷。

而她走了,許硯當然不可能自己去餐廳。他也只能回小屋。

但他腿軟,看見她的車開走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緩了好一會兒。

身上那件少年感白襯衫,被揉搓得不成樣子,不知道哪裏蹭到了,手臂上還黑了一塊。

而他本人,頭發被汗打濕,嘴唇泛白沒有血色,兩眼無神,滿臉都寫著“驚魂未定”四個字。

彈幕裏的媽媽粉都心疼死了。

【硯寶兒,咱下次再也不來了!】

【可憐的硯硯啊,孩子都被節目組玩壞了。】

【別的組男生都提前知道地方,就他不知道。孩子一點都沒準備啊。】

【對不起,我有罪。有點想笑是怎麽回事?】

【對不起硯寶兒,媽媽剛剛笑得好大聲!哈哈哈】

【沒事的姐妹們,我也笑了。笑和心疼不沖突哈。】

【不過Miya走了,剩下的怎麽錄啊?】

【講真,節目組有點不做人了。兩個人剛經歷這麽恐怖的密室,就讓人家去燭光晚餐,誰有心情啊。】

【Miya耍大牌!Miya耍大牌!抵制耍大牌Miya!!】

【管理員:文明彈幕!請勿人身攻擊!相關言論已折疊。】

【幹得漂亮!】

【支持!】

...

緩了半天,許硯從石階上坐起來,走過去跟正在生氣的導演道歉,“抱歉,導演。我現在狀態不好。可能要回去休整一下。”

導演沒搭理他,揮了揮手。

許硯也沒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車。

一天約會,有人歡喜有人愁。

就在許硯和Miya都拒絕約會晚餐時,季鹿正在烤肉店裏大快朵頤。

對面的宮羽笑著看她,兩只手在熟練地剝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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