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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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黑色膠狀物中, 周圍只有暗影與人類遭遇痛苦時發出的各種哀嚎與詛咒。

曾經最害怕的場景反反覆覆不斷重演,到現在我已經能麻木的聽那個人含笑詠唱釋放寶具的祝詞, 同時冷靜的與屹立在面前的高大盾牌面面相覷。

“誕生之時已至……”

“戴冠之時已至……”

“訣別之時已至……”

“行了羅曼醫生, 就算再舍不得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過去哭泣,那樣的話你會大失所望的對吧……”我看向盾牌另一面對峙的兩人,其中之一於無盡的場景重覆中突然扭過來沖我綻放出無比溫柔眷戀的微笑。我知道他在喊我的名字,不是懵懂中神明賜予的假名, 不是尊稱也不是代稱, 只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人那由父母贈與的、普普通通的名字:“藤丸立香。”

沖他揮揮手, 又一次循環開始, 皮膚微黑的華服青年再次重覆詠唱,然後消失,再次重新出現,詠唱, 消失……

不得不說對我使用這個異能的人既令我感到厭惡也不得不讓我感激。

時間神殿早就湮滅在時間的縫隙中,唯有現在作為我最恐懼的場景重現,得益於此那位遲遲未歸的迦勒底工作人員才能再次出現在面前。

我有很多話想要對他傾訴, 我想問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兌現諾言一起去吃草莓蛋糕, 但無數的話語湧上嘴邊最終又被壓了回去——羅曼醫生已經很累了,就讓他好好休息, 那些麻煩事我可以解決,還有迦勒底的大家和我在一起。

就算很多英靈被強制遣返回了英靈座,但是就像我認識的新朋友們說的那樣, 緣分可以重新締結,記憶可以重新制造,失去聯絡的家人也能夠再次重聚,對此我信心十足——無非就是聖晶石的事兒……抽泣!

我現在需要做的是從這片迷霧中回到現實世界,然後去找不知道丟在哪裏的殼子……說來慚愧,我這個半死不死的情況其實是因為——時鐘塔給了我個“開位”的席位,然而我本人沒有任何魔術才能,去領那個所謂的“畢業證”時前腳剛和孔明先生說白白後腳轉過走廊就中了招。

e,挺丟人的。

魔術師們沒有是非善惡之類的觀念,他們就是好奇為什麽一個普通人能夠召喚出歷史上的諸多偉人,那些優秀魔術世家的佼佼者都做不到的事憑什麽被個門外漢完成?

難道是體質問題?遺傳問題?還是那什麽虛無縹緲的運氣?

不不不,這不可能。

所以還是把她抓來研究研究?

趁著某些人因為嫉妒而生出恐懼想要除掉這個榮耀加身的救世主時,悄悄地,把靈魂和□□分開,刻意讓她保持在一種不死不活的狀態——藤丸立香的從者中有冥府來客,真的殺死她那不是相當於送人回自己家一樣?

轉回頭就會招致從者的報覆。

唯有既不讓她死,但也不讓她算是活著的狀態才能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身體封印在容納指定封印之處,靈魂扔到尚有神鬼流傳之地。無所依憑的靈體大概很快就會被其他存在吞噬,到時候再也沒人能找到失蹤的少女,等風頭過去就可以慢慢展開研究……相關計劃都已經累積了快一米厚了!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向面前的高大盾牌——那是瑪修靈魂的證明,她有多堅強勇敢,這盾就有多堅實穩固。事實證明瑪修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忍不拔的戰士,她的靈魂足以抵禦beast全力一擊。

雙手握住盾牌的扶手舉起它,我像曾經做過的那樣再一次沖上神壇頂端,也許孤註一擲,也許負隅頑抗,也許螳臂當車,總之種種形容冥頑不靈之輩的形容

詞此刻皆可加諸於我。我只是個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我只是不想消失在無名角落的小角色,對死亡表示抗拒有什麽錯?對一切惡行的拒絕有什麽錯?

舉起盾牌一把呼在蓋提亞的大餅臉上,崩落的神殿想被橡皮擦擦拭那樣徹底消失。

——“再見,羅曼醫生,咱們召喚池見。”

某個方向傳來了光,我醒了過來,努力揮動四肢向那個方向移動。

這道光引導我走過山谷,趟過河流,走過荒原,踏過荊棘,最後來到沙漠深處已經坍塌的神殿前。

曾經高聳宏偉的神殿如今只剩下斑駁的外墻與倒伏在地的植物枯枝,腐朽的木門歪歪斜斜,手指輕輕觸碰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灰塵。

光來自神殿之中。

我走進神殿,天井下有一池淺淺的荷花,荷葉已經腐敗,池水仍舊清澈。繞過天井是長長的甬道,兩邊豎立著破碎的石柱與傾頹的天花板。再向前又是一扇聯通頂端與地基的大門,毫不費力推開大門,迎面是神座上神情厭倦的王。

“蠢貨,簡直就是驚天動地的愚蠢,你的警惕心呢?滾吧,本王都不忍心看你繼續犯蠢,大概你全身上下所有的優點加在一起就只剩下足夠恭敬順服這一條了。”

身穿金色盔甲的紅眸王者動了動指頭:“朝那邊滾,後面的路是你自己的,忍受不了就去死好了,橫豎艾蕾什基伽爾會把你再送回來。”

好的大佬,沒問題大佬。

我半句話也沒多說揮了下手就向他指明的方向走去,外面湧動的那些黑色詛咒與惡意正是人類混沌惡的集合體,大概……是在我無意識時吸引來的。

要麽任由它們再次凝結成為類似艾格拉紐曼的存在焚毀半個橫濱,要麽想辦法將其固定在一個不會被聖杯吸收的地方。

我知道哪裏可以,世界上不會再有什麽地方比那裏更安全。

由我經手的聖杯……差不多就是最後一站了,剩下的結果唯有以各種形式被英靈們吃掉。

打開面前的門一腳跳進泥潭,耳邊再次響起那些哀告與悲鳴。

不過這會兒和剛才又有些不一樣,無限循環的那些“最害怕”的景象消失殆盡,大概有人在外面把那個滿臉惡意的熊孩子給收拾了吧。

紅色弓兵一手一個拉著兩個“關鍵nc”躍上屋頂,雖然只是三層樓的高度卻也完美閃避從視線中央泛濫而出的黑色汙泥。他看了一眼飄在空中神情輕松的梅林忍不住吐槽:“要是等下萬一出現最糟糕的情況我就把你扔下去!”

不停飄出煩死人花瓣的白袍人拉下帽兜放聲大笑:“救世主覺醒為混沌邪惡屬性有什麽不好?就算行為也許瘋狂些藤丸立香就是藤丸立香,重新再來一次她的本質也不會發生改變。”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紅a罵了一句放下手裏的兩個人,夜鬥發現身上的恙竟然已經自行凈化,忍不住就想跳下去查看“彌音”的情況,弓兵眼疾手快按住他不放:“安心,無論何種惡意都不會傷害她,我們生存的世界總會把她被搶奪的東西用另外一種方式重新饋贈。”

簡而言之就是親閨女,連天上吹過的風都是向著她的,白操什麽心!

可惜他按得住這個卻沒想到另一個“全場唯一正常人”敏捷滿點,披著老實乖巧又無辜的外皮直到此時突然一躍而起跳了下去,把溢滿半個巷子的黑泥砸出一片泥花……

雖說不算高,可這也有三層樓一個不小心摔斷一兩條腿半點不成問題,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莽的?小夥子外表斯斯文文的看不出來啊你!

庫丘林扛著他的槍直撇嘴:“你完了衛宮,源賴光不會放過你的,一刀砍死

下面那個小子接下來就輪到你。”說著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紅a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他看著那個換了衣服拆了繃帶的少年一路推開凝澀的黑色惡意靠近最中心的橘紅色,嘆了口氣坐下來拍拍一直抓住不放的倒黴神明:

“來吧,夜鬥先生。”

“雖然可能有些失禮,然而事關重大,我們覺得還是來一場理□□談比較好,關於……”他擡頭看了眼下面還在努力的少年,他正努力想把被黑泥包裹起來的橘發少女挖出來,雖然這種行動與徒勞無異,但始終就讓他對這個人類的感官好了起來,“關於人類最後禦主的故事……”

半個小時後。

“哈?”神明覺得自己大概聽到了一個神話……這是什麽糟糕見鬼的破運氣!

他並不想相信,但面前的三個大活人有兩個瞬間虛化,變成了兩個——靈子聚合體。

親眼所見,不得不信。

“我就是在路邊隨便撿了個死靈,然後你們告訴我其實不能算死了還能再救回來?胡鬧!只要進了黃泉就不可能脫離伊邪那美的追捕……等等,彌音沒進黃泉?”

“對,她沒有,她不可能進去。冥府也是相通的,只要她到達那裏,立刻就會被主神重新送回來。誰舍得讓受整個世界寵愛的救世主住在曬不到太陽的陰暗地下?”

夜鬥:抱歉,對不起,原來我的神器來頭比我大,作為一個神明我給八百萬同僚丟臉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庫丘林笑出八顆閃亮亮的牙齒:“我建議你盡快再找一個助手,她的身體目前被收藏在某個地方,我們正在努力想法子把她弄出來,至於後面的事很難和你解釋,你只需要知道魔術可以輕易解決。”

“……我要想一想。”

“你確實需要想一想,她為你做過很多,你又為她做過什麽?放手讓她重新回到太陽下難道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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