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枕眠戲謔一笑：“又沒說要揍你，緊張什麽？”

“沒有，是離苑的烤箱裏還放著新做的蛋糕，若沒別的事，我回去收拾一下。”

他轉身就要開溜，顧不上這個借口有多蹩腳。

沒等走兩步，葉枕眠酥酥沈沈的嗓音叫住他，“關於三年前的幾樁舊事，你知道多少？”

他一怔，緩緩回頭，對上她認真嚴肅的表情。

“你問的是哪幾樁舊事？”

“關於我養父究竟犯了什麽事被抓，我養母被抓進精神病院後真的是自殺？你又為什麽說他們是罪有應得，我要全部的真相。”

薄子離默了默，“明天，我把當年的所有資料重新整理，交給你。”

空口無憑，確鑿的證據，比他蒼白的說辭管用。

葉枕眠指尖輕點桌面，了解他的性子，點了點頭，“行，回去收拾你的烤箱。”

薄子離再次轉身，想起什麽，他又回頭問：“洩露商業機密的內鬼抓到了沒？”

“抓到了。”

薄子離斂眸，疑惑：“那怎麽不公開處罰通告？”

“損失一點小錢，沒這個必要。”

葉枕眠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開始整理辦公桌上的資料文件。

薄子離秒懂，“看來那個內鬼，是葉慕思。”

過來時他就打聽過，葉慕思最近在休假，連著幾天沒來BO大樓。

一個工作起來幾年不曾懈怠的人，突然開始休假，這很難不引起他的懷疑。

葉枕眠微微蹙眉，不太高興，“作為合作方，我BO內部私事與你無關，作為我的奴隸，你有資格過問雇主的事？”

看出她有點生氣，薄子離不再多言，“我先走了，你忙。”

第二天早上。

等葉枕眠趕到BO大樓時，薄子離又一次提前半個小時站在總裁辦公室裏。

葉枕眠推門的時候，就看到他盯著對面墻上的插畫，出神了。

連高跟鞋伴著鈴鐺聲走近，他都沒註意。

“在想什麽？”

薄子離收回思緒，扭頭跟她對視，那雙狹長的琥珀眼還沒收斂覆雜的情緒，隱隱可見晦暗低落。

想了想，他說實話：“我在想，如果當初你養父母家出事，我伸手幫一把，還有你坐牢的事……”

如果當時他把她從監獄裏弄出來，事情應該就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局面。

他們或許還沒有離婚。

葉枕眠哼笑一聲，並沒因為他的話，勾起多少異樣情緒。

“你很閑？還有空在這裏跟我傷春悲秋。”

他黯然的垂著長睫，沈默。

葉枕眠將他今天的著裝上下打量了一番，有點奇怪。

“認識你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工作狀態下，不穿西服正裝。”

薄子離穿著一套寬松的純黑色運動服，給那張精致的俊臉添了幾分平易近人，像個鄰家帥哥哥，完全沒有往日的高冷架子。

他隨口胡謅，“今早去晨跑了，怕過了跟你約定的時間，就沒有換下運動服。”

“是麽。”

葉枕眠信都不信，大概能猜到他藏了點什麽小心思。

她勾了勾他的褲腰，指尖撩極了。

“以為我惦記上你那條皮帶，所以故意穿條運動褲過來？”

薄子離不太擅長撒謊，索性不解釋。

“我要是真想收拾你，這間辦公室所有東西都可以當趁手工具，包括你這褲腰帶，你以為躲得過來？”

褲腰帶？

她收拾人的點子真多。

薄子離站得筆直，卻被她手指勾褲腰的動作，搞得耳尖微紅。

“我們……該談正事了。”

葉枕眠狐貍眸慵懶，秒收斂不正經，繞過辦公桌坐下。

整理好的證據資料已經擺在她的桌面上，她順勢拿起來查看。

養父當年坐牢，公司被查，全都是鐵證。

不僅稅務有問題，還因為管理層紕漏鬧過人命，事情被壓了七八年，突然被人牽扯出來……

條條證據，列舉了養父當年的所有罪狀，堪稱奸商。

而養母，因為養父幹的那些事她都知道，所以被牽連，拉進精神病院。

葉枕眠神情嚴峻，雙手將文件攥緊的。

“養母僅僅是知情而已，就在精神病院被硬生生逼瘋自殺，她做錯了什麽？”

“薄子離，這些事你一直都知道，卻從來不肯伸出援手，午夜夢回，你難道就不會良心不安？”

薄子離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低垂的長睫蓋住眼底的不明情緒，喉結吞咽了好幾下。

要解釋嗎？

畢竟關乎薄家舊事……

葉枕眠冷睨著他，語氣涼幽幽的：“是在琢磨找什麽借口糊弄我，好把你的過錯洗得一幹二凈？”

“沒。”

他薄唇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含糊道：“她或許是個好母親，但絕不是個好女人。”

“你什麽意思？是想說她濫情，背著我養父亂、搞？證據呢？”

養父和養母的感情有多好，有多恩愛，她二十年來都看在眼裏。

薄子離空口無憑，直接給養母扣上這樣惡劣的帽子，實在可惡。

如果不是因為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葉枕眠現在恐怕已經連甩他幾耳光。

“造謠你的前岳母，你的長輩，薄子離，這就是你的教養？”

哪裏需要什麽證據……

未盡之語，被他扼死在喉嚨裏。

他嘆氣一聲，收斂覆雜的神色，“對不起，是我言語過激。”

葉枕眠冷眸微瞇，淩厲指向旁邊的書架。

意思很明顯。

薄子離秒懂，一言不發的走到書架前，試探性地取了五本鐵封殼的書。

回到原位，自覺胳膊舉過頭頂，端穩。

看他態度還算端正，一臉逆來順受，葉枕眠火氣消散不少，繼續問正事：“跟江寧暗中有聯系的那個幕後黑手，你了解多少？”

“薄家偵探、帝城JC局、帝都總局，都在查這件事，目前沒有頭緒，那人是慣犯，非常擅長反追蹤，需要時間。”

敢在淩江邊狙擊她，大張旗鼓喊上一群殺手伏擊，對方的身份必然不簡單，還藏得很深。

她正想繼續往深了問，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今天沒鎖門！！

薄子離舉著書，呼吸一滯。

下一秒，玻璃門被人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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