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迎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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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三月份,卞城的春天比漓山還要早些,海棠、芍藥、杜鵑、山茶、櫻花盡數綻放,爭奇鬥艷,紅、黃、藍、紫,率,粉,橙,五顏六色,好一副鬧春圖。

今日便是迎春宴,張媽媽和映雪早早起來替雲娘梳洗打扮,著郡主宮裝,這是雲娘正式在卞城貴女圈中露面,張媽媽甚是緊張,生怕有疏漏之地,雲娘反覆安慰她,呂大家教的禮儀雲娘認真學了,再說雲娘身份尊貴,沒人敢評頭論足,至於她們背後議論什麽,那不是雲娘能控制的。

巳時,林姑姑來邀請雲娘至湖心亭賞花。

等雲娘到達湖心亭時,梅妃和韓寧錦及十餘名夫人貴女已經就座,亭中環佩作響,脂香浮動,雲娘坐到梅妃旁邊的位置上。

梅妃開口道,“這就是郡主,諸位夫人小姐還未曾見過吧”。

眾人忙起身作揖道:“郡主好”。

“諸位請坐”,雲娘擺手讓大家就座。

“姐姐,父王誇你才藝俱佳,尤擅畫畫,不如今日就讓大家見識見識”,韓寧錦道。

“是啊,縣主是卞城第一才女,聽聞郡主是當代張軻大儒從小教導,想必也才藝非凡,您二人比較比較,讓我們開開眼,也添些彩頭”,戶部尚書之女梅茹道。戶部尚書乃梅妃外戚,這梅茹從來就是韓寧錦的跟班,想來之前兩人就已合計好了。

“好啊,不知妹妹想如何比試”,雲娘接招道。

“姐姐同意了,我們就比兩題,題一,一柱香的時間,以“□□”為題,各繪一幅畫,請在座的夫人品評,題二,我這有一幅佳作,各作鑒賞,如何?”韓寧錦道。

“好啊,準備筆墨吧!”雲娘爽快地答應。

一柱香的時間,轉瞬即逝,雲娘和韓寧錦同時放下筆,請各位夫人小姐上前來評鑒。韓寧錦繪了一幅百花爭艷圖,工筆畫法,筆法成熟,畫作逼真,得到眾位夫人的一致好評。輪到雲娘的畫作前,雲娘采用了寫意手法,將亭外景色繪於紙上,綠樹成蔭,亭臺樓閣。、

“郡主,你這幅畫怎麽光有綠樹而無花草,不應題呀,還是縣主的百花爭艷,春意盎然呀!”梅茹大聲嚷道,旁邊的諸位夫人小姐也點頭附和。

“映雪,把我的畫放到陽光下,諸位夫人小姐請隨我至亭外一覽”,雲娘不慌不忙地說。

只見雲娘那畫放到陽光下,不一會兒,就浮現出了姹紫嫣紅,滿園□□的花草來,看得大家嘖嘖稱奇。

“怎麽會這樣,你作弊”,韓寧錦驚訝地說。

“大庭廣眾,朗朗乾坤,你哪只眼看見我作弊了,我只是用了一種光變顏料,這是我偶然在漓山發現的,這種石頭呈白色,磨成粉後溶於水變成無色,繪於紙上置於陽光下因用筆多少呈深淺不一的紅色,妹妹只不過是沒見過,可不要信口雌黃喔”,雲娘解釋道,感謝韓寧錦那天的提示,雲娘早作了準備。

韓寧錦還欲爭辯,梅妃制止她說,“郡主技高一籌,錦兒,不可任性,下一題吧”。

隨後,侍從高舉著錦盒,從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畫作,在眾人面前徐徐展開。只見畫中山石林木先以淡墨層層皴染,再施以濃墨逐層醒破。筆法穩健細謹,不恣意逞任,用墨濃淡相間,於滿幅布局中有疏朗之感,實中有虛。而畫懸泉百丈直瀉沖下,澗水輕柔,雲光山色極為精采。

“姐姐可能看出這幅畫的出處?”韓寧錦得意地說。

雲娘上前仔細觀摩,其實剛看到這幅畫雲娘已心中有數,因為舅舅給雲娘的畫作中有這幅畫,那眼前這幅必是贗品,那這幅畫得破綻在哪呢,喔,原來如此。

雲娘轉過身來肯定地對韓寧錦道,“妹妹這幅畫是假的,應該是摹的晉代顧愷之的《廬山圖》吧!”

眾人嘩然,韓寧錦生氣地說,“姐姐可別信口開河,這確實是《廬山圖》,你如何證明它是假的”。

“我說得出口,自然能證明,因為我也有一幅《廬山圖》,大家稍等片刻,我自會解釋”,雲娘讓映雪回芳菲院去取畫作,不一會映雪就回來了,雲娘吩咐侍女把畫作展開。

“諸位請看,這兩幅畫分別是顧愷之的《廬山圖》和《洛神賦》,皆是舅舅張軻所贈,眾所周知《廬山圖》早於《洛神賦》完成,大家再看縣主的這幅畫的時間,一切自見分曉”,雲娘解釋道。

“果然,縣主的這幅畫所題時間晚於《洛神賦》”

“張軻乃當世文豪大儒,他收藏的畫作肯定不會有假”

“是啊,郡主的這幅《廬山圖》更有意境,只是這描摹的畫作足以以假亂真”,大家眾說紛紜。

“妹妹這幅畫確實能夠以假亂真,要不是因為我也有一幅,我也不敢判斷真假,因為印章和字跡確實為顧愷之所出,可能是他授意其弟子代繪之作吧”,雲娘看梅妃臉色甚是難看,韓寧錦更是羞愧非常,不想鬧得太僵,遂給韓寧錦臺階下。

梅妃會意,道“時候不早了,諸位也都餓了,請就座用膳吧”。

亭中氣氛明顯較之前消極了很多,梅妃更是沒心思招待,用完膳後便早早散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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