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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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南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房間裏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只有沒拉緊的窗簾,還透進束束陽光,為漆黑的房間帶來幾絲光亮。

奚南朝窗邊看去,眼睛還沒適應刺眼的陽光。他躺在床上沒動,還在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只是任奚南怎麽想,昨晚能夠回憶起的最後記憶是他察覺到自己發高燒了,而這之後發生了什麽,奚南腦袋一片空白,想不起分毫。

奚南皺眉,掀開被子見他穿的還是昨天來時的那身睡衣,心裏不免劃過幾分失落,畢竟這事若擱從前,那現在他便是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的。

不過奚南也沒心思細想,畢竟現在渾身黏膩,去一個澡才是重要事。

奚南翻身下床,穿著拖鞋往洗手間走,在打開浴室門才想起這是向晚光家客房,洗手間可能什麽都沒有。

然而當他隨意地朝洗漱臺看去時,卻忍不住驚訝起來。因為事實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洗漱臺上不僅有嶄新的水杯,更有沒拆封的牙刷牙膏,還有疊的整齊的毛巾。除此之外,洗漱臺前的鏡子上還貼著張便利貼。

上頭是哪怕過了七年,奚南仍舊熟悉的向晚光的字:東西都是新的。

奚南盯著紙上簡短的字,忽然眼眶一酸,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向晚光照顧得極好的日子。只是洗漱臺上孤單的水杯,卻又在提醒奚南這一切都是假的。

奚南扯下便利貼,寶貝的將它疊好放進口袋,然後拆開牙刷牙膏開始洗漱。

幾分鐘後,奚南走出客房,以為能看到向晚光在客廳。但是讓奚南意外的是,無論是客廳還是廚房都安靜至極,沒有向晚光的身影。

奚南皺眉,想不明白向晚光去哪了,而就在奚南準備回房間拿手機給向晚光打電話時,他卻突然瞥見客廳小木桌上壓著的紙條。

奚南步子一轉,以為是向晚光有事要交代,可是等他走過去拿起紙條看,才發現紙條上真正寫的東西卻跟他想的沒半分關系。

向晚光確實是交代了事,但並不是讓奚南去做什麽,僅僅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在叮囑奚南要記得吃藥。

而在紙條的旁邊,是向晚光提前幫他分好的要服用的藥。

如果說洗手間裏的紙條還只是讓奚南眼睛一酸,那麽現在奚南手裏拽著的紙條,則讓他控制不住想落淚。

溫柔是世上最致命的武器,更何況奚南一向臣服於向晚光的溫柔。

眼淚不聽話的往下掉,直直地砸在紙上,暈開了向晚光寫的字。奚南動作輕柔地撫幹凈紙上沾著的淚珠,遞到嘴邊虔誠地吻了下,然後才像先前一樣收進睡褲口袋,準備回家後放進書房好好收藏。

奚南沒擦眼淚,伸手拿好藥,轉身去找水杯倒水,卻再一次驚奇地發現,向晚光貼心的在廚房旁邊的墻上貼了便利貼,給他指出放水杯的地方,以及該用多少熱水冷水兌成溫水。

更重要的是在接水的地方,向晚光還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留的話帶著一些哄人意味,讓奚南看了心裏暖暖的:吃完藥再休息會,等會我叫你起來吃早餐。

奚南站在廚房門口,明明這一早上他還沒看見向晚光本人,只是到現在為止,他卻始終被向晚光的溫柔緊緊懷抱。

於奚南來說,向晚光傷他不用刀,僅僅是他的溫柔,便讓奚南做什麽都甘之如飴。

奚南按照向晚光說的去倒水,只想快點吃完藥,然後回房間拿手機給向晚光發短信,準備再好好給向晚光表達他心底對他的喜歡。

只是奚南才吃完藥,甚至水杯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聽有人敲

門。

奚南先是一楞,隨即回過神笑了起來,以為是向晚光忘帶鑰匙了,便揚起一抹笑歡快地朝門邊走去,想快一點看見向晚光,然後再跟他說一句晚安,送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但是幾秒後,當奚南打開門看清門外的人時,臉上的笑容卻一僵,原本極好的心情也瞬間跌落谷底,結巴道,“阿…阿姨。”

正低頭找手機要給向晚光打電話的邵芳,驟然聽到這聲稱呼,詫異地擡起頭,然後看見了穿著睡衣一臉拘謹的男人。

這麽多年沒見,可邵芳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奚南。

邵芳拿手機的手又收了回去,反應迅速地笑了下,聲音一如當年溫柔,“是奚南啊。”

“怪阿姨年齡大了,這不見了你都沒第一時間認出來。”邵芳笑笑,側過身子讓奚南往後看,說,“這是初秋。”

“初秋,這是你奚南哥。”邵芳往後看,笑笑說,“快過來叫哥。”

和當年一樣,向初秋的表情不多,甚至眼神平淡,但是在邵芳說完話後,卻聽話地看了奚南一眼,“奚南哥。”

一句熟悉的稱呼讓奚南驚醒,他連忙退到一邊,手忙腳亂的請邵芳進屋,“阿…阿姨,您往裏走。”

邵芳輕聲應了句,和向初秋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奚南見他們手裏提著東西,作勢要過去幫忙,但是邵芳卻搖搖頭,笑說,“沒事,阿姨自己來就行。”

向初秋跟邵芳一樣,拒絕了奚南的好意。見此奚南也沒再堅持,拘謹地站在一邊,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

倒是邵芳像沒事人一樣,在把帶來的東西安置好後,再掃了眼不自然地站在一邊的奚南,忽然就笑出了聲。

會在向晚光這兒看到奚南,邵芳其實是很意外的,因為在此之前向晚光沒跟她說過一丁點兒的消息。更別說出現在他面前的奚南還穿著睡衣。

這期間發生了什麽,邵芳沒敢細想。

只是她心裏的那些驚訝意外,在看到極度不自然的奚南時,又忽然飄散不見。

說到底向晚光和奚南現在怎麽樣,那都是他們倆小年輕的事,跟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沒什麽關系。所以就算剛才來給她開門的奚南衣衫不整,那她也不應該以母親的身份去質問奚南,又或者要求他離開向晚光。

想到這裏邵芳又笑了起來,“好幾年沒見,南兒長得越來越俊了。”邵芳頓頓,說,“這模樣討人喜歡。”

被誇的人卻渾身不自在,楞楞地說了句,“謝謝阿姨。”

邵芳被奚南的木訥逗笑,也沒再說其他,只是邊往廚房走邊問,“這麽早還沒吃早餐吧?”

“南兒要吃什麽,阿姨做給你吃。”邵芳笑笑說,“你去和初秋玩會,做好了阿姨叫你。”

這幾年習慣什麽事都靠自己的奚南,忽然就有些繃不住了。他盯著面前笑的十分溫婉的邵芳,剎那像是回到了和她少有的幾次接觸中。

邵芳讓奚南體會到他幾乎不曾擁有的母愛。

奚南心裏鈍痛,一瞬間想跟邵芳撒嬌,說國外的生活好苦,還想跟她說現在他沒有親人了。只是這一切在想到向晚光時,奚南又生生逼回到嘴邊的話。

他讓她的兒子那麽傷心,他沒有資格再在她面前訴苦。

只是奚南不知道的是,一開始就很心疼他的邵芳,在看到他這個樣子後,心疼得更厲害。

邵芳無奈地笑了下,沒再往廚房走,反而是轉身朝奚南走來,然後做了個奚南沒想到的動作。邵芳伸手抱住了他。

邵芳像哄小孩兒那樣輕拍奚南後背,聲音輕柔道,“是不是在外面受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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