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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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玲玲說她剛來到這裏時,很想中國,想A城,想學校,想朋友,想國內的美食,想到她幾乎快要懷疑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窮極一生去追尋的生活。後來她不再用手機,不再用電腦,每日只在這盆栽小店消磨時光,唯一得知外界的信息渠道就是看報紙,還有每日來店裏的顧客的談話。只是這幾年,越來越多有關中國的消息活躍在世界各個角落,她還是會在不經意間聽到很多,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泛起思鄉之情。

所以,她漸漸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她不善於書寫,可她還是用自己腦海中僅有的詞匯堆砌起一道道圍墻,來排解自己的鄉愁。

“所以,我現在好像也是不是那麽想要回去了。”紀玲玲說。

紀玲玲註意到餘鵬從進門開始,就不大說話,就一直聽著她說,眼睛看著桌面,似有心事。

“沒想到,餘鵬還和你在一塊兒。我還想著咱們仨會不會就此各奔東西,各安天涯,永遠無法再見呢。”

餘鵬擡起頭,說道:“我也有兩年和曉卿斷了聯系,只是偶然間在C城碰到了。”

紀玲玲驚道:“你們去了C城?”

“我去找曉卿的。”餘鵬答道。

紀玲玲看看蔣蜜,再看看蔣遲,笑道:“我好像錯過了好多精彩的故事。”

沒什麽,人生處處是驚喜。

蔣蜜突然湊上前,笑嘻嘻地說道:“紀玲玲對吧?我叫蔣蜜,很早就想認識你了。今天終於見到活的啦!”

紀玲玲看著這個美麗活潑的女孩,莫名地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你很早就知道我?”紀玲玲問道。

“對啊!”蔣蜜說著,故意用責怪的語氣說道:“就是曉卿嘛,剛認識我的時候,她總是把我叫做陽光2號,我問她為什麽這麽叫,她說已經有了陽光1號,那是可以照進人心裏的那種陽光,後來才知道是你。”

紀玲玲笑道:“那我們這兩束光今天算是遇上啦!”

“對,曬死曉卿這沒良心的!”

“可我現在不需要陽光了。”宋曉卿說。

蔣蜜:“那當然了,你有了月亮,要我們做什麽!”

其實,她不需要陽光,只是因為現在她自己也是陽光。可是,蔣蜜的話似乎更合理。

紀玲玲打量了一下蔣遲,看他儀表堂堂,絲毫不輸方面的沈源,不得不感嘆宋曉卿的眼光。

“蔣遲對吧?追到了曉卿,你可真賺了!”紀玲玲打趣道。

蔣遲撓撓頭,尷尬地笑著說:“賺大了!”

“你可得好好對曉卿,看,我們這麽多人為她撐腰呢!”

“對!”餘鵬接道。

蔣蜜也說道:“對!”

“嘿!你可是我親妹妹!”蔣遲一臉無辜。

“親妹妹怎麽了?道義面前不分親屬遠近。”

大家一陣哄笑,發自內心,最痛快的笑。

短短幾天,紀玲玲關了店門,陪著他們游歷了威尼斯的各個角落,哪怕是一艘船,一個街拐角都沒有放過。回國的時候,紀玲玲親自送他們到了機場。宋曉卿不依不饒,硬逼著紀玲玲再三發誓會出現在自己的婚禮上。

蔣遲摟著依依不舍的宋曉卿,向紀玲玲揮手說:“希望我們很快可以再見面!”

幾經輾轉,回到C城已經是北京時間晚上八點了。

“終於回來啦!好累啊!”宋曉卿錘著肩膀無力地往機場外面走。

蔣蜜沖上前說道:“出了機場你就不累啦!”

宋曉卿撇了她一眼,說:“得了吧!現在除非有一張又軟又大的床能讓我立刻躺下,舒舒地睡一大覺。”

蔣蜜吐了吐舌頭:“那不一定!”

蔣遲和餘鵬拖著行李在後面走著。

餘鵬笑著對蔣遲說:“沒想到,我和她認識快八年,竟然輸給了你。”

“我把妹妹都給你了,你還不知足啊?”蔣遲玩笑道。

餘鵬看了看前面那個活蹦亂跳的背影:“她很適合我,我很喜歡她。”

“這就對了嘛!”

“今晚,或許是曉卿最難忘的一個夜晚。”餘鵬又說。

“不會,她以後的日子都會是難忘的。”蔣遲把行李遞給了餘鵬,快步追上前去,此刻宋曉卿已經快要走出機場大門。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大門外面迎接她的不是熟悉的夜景,來往的車輛,匆忙的旅客。

巨大的廣場上飄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看上去很是美麗。

部門的同事們都穿戴整齊地站在前面,段明召站在前面,後面站著劉雯,還有淩露。看到曉卿走了出來,段明召做了一個手勢,大家突然齊聲說道:“曉卿,歡迎回來!”說完從中間向兩邊散開,一條長長的地毯出現在眼前,地毯兩旁亮滿了紫色的燈,地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墜滿紫藤花的心形環,中間閃著溫馨卻明亮的燈光。

Marry me !

這是燈光組成的字。

宋曉卿措手不及,轉身看看身後,蔣遲一本正經地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慢慢走過去,牽起一臉茫然的宋曉卿的手走上地毯。

地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曉卿手心冒著汗,只覺得走了很久很久。她低著頭,跟著蔣遲的腳步走,她知道,這個腳步會帶著她通向幸福的終點。

走到花環前面,花環後面的燈光才亮起,宋曉卿才看清後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蔣父。

還有一個,是爸爸!

“爸!”宋曉卿驚道。

父親伸手示意讓她不要過去,她停下腳步轉而看向蔣遲。蔣遲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在她面前打開。

很精致的一枚戒指映入眼簾。

戒指不是鉆石的,是玉的,很小的一塊,雕刻著兩片青翠的竹葉,連葉莖紋理都清晰可見。

宋曉卿不喜歡鉆石寶石水晶那些亮閃閃的東西。玉,竹,這都是她所愛的,沒人比蔣遲更了解她。

蔣遲慢慢屈下左膝,單膝跪地,仰著頭說道:“我不會說好聽的情話,不會哄女孩子歡心,但我知道該怎樣愛你。曉卿,嫁給我好嗎?”

宋曉卿捂著嘴,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一切都毫無防備,她從未想過幸福可以如此簡單。她以為好事多磨,甚至做好了接受暴風雨洗禮的準備,但一切都這樣順其自然,自然到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曉卿,你還楞著幹嘛!”不遠處的蔣蜜急了。

宋曉卿回過神來,幸福的眼淚還在拼命往外湧。她慢慢伸出左手,蔣遲喜不自勝,慢慢把戒指帶在了她的無名指上。他站起身,兩個人幸福地相擁。

真正的幸福,本來就這麽順其自然。

眾人圍了過來恭喜這一對戀人。

劉雯拉著宋曉卿的手,笑著說:“老板娘,以前我嘴巴不饒人,你可別怪我啊!”

宋曉卿伸手劉雯,說:“我還記得我剛到公司的時候,經理讓你把我要用的資料給我,你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不情願,但我心裏清楚。那些資料都分得詳細極了,隔幾頁還有你親手寫下的註意事項,一條條,細節到一字一句,我也因此極快地適應了工作。雖然你嘴不饒人,但你的好我知道。”

“那我以後可就不改啦!”

兩人相擁而笑。

淩露也上前說道:“我是不會跟你說謝謝的。”說著看了看旁邊的段明召,又說道:“不過幸好你搶走了蔣遲,不然我可能一輩子也註意不到身邊的人。”

宋曉卿點點頭:“祝你幸福!”

蔣父和宋父走了過來。

蔣父說道:“曉卿,今天蔣遲向你求婚,我也沒什麽禮物祝賀,幹脆就把你的父親找到了。這個禮物還滿意嗎?”

“謝謝伯父!”宋曉卿淚眼中滿含笑意。

“叫我什麽?”

宋曉卿一楞,方才明白過來:“謝謝爸!”

宋父走過來,摸了摸宋曉卿的頭,說:“孩子,爸欠你的太多了。”

宋曉卿撲到父親懷裏,哭著說:“不、不!爸,你沒有欠我的。你給我樹立了一個好榜樣,你教會我的東西,我一輩子也享用不盡。”

“好孩子!”宋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蔣遲是個值得依靠的人,我很放心。”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蔣遲說道。

那晚的月亮很美,很美。

籌備婚禮的日子很充實。蔣蜜和餘鵬自告奮勇辦婚禮並且承擔伴郎伴娘的角色,宋曉卿只需要挑好婚紗就可以了。可即便如此簡單,她還是每天累得站不起來。

轉眼婚期到了。來了很多人,叔父,嬸母,堂哥,堂姐,大貓,譚白,大貓還找到了杏子,還有紀玲玲。

只是沒有宋騁懷。

宋曉卿好幾次已經寫好信息,可就是按不下發送鍵。每次當她就要發出去時,她的眼前就會浮現母親的身影。

母親,您應該很想見到女兒這個時刻吧?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宋曉卿很緊張地坐在休息室,她快要懷疑自己現在穿的這件婚紗是不是自己挑的那件,因為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曉卿!”門外響起了父親的聲音。

“爸,我好……”宋曉卿站起身來,轉身一看,推門進來的不僅有父親,還有宋騁懷,宋騁懷看上去老了不少,雖然他才三十多歲。

“曉卿,我……”宋騁懷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是從小愛護保護她的人,畢竟是宋騁懷,畢竟是親哥哥。

宋曉卿飛奔過去,撲在宋騁懷的懷裏:“哥……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傻瓜!我親愛的妹妹出嫁,我怎麽可能不來呢!”宋騁懷安慰到。

兄妹倆就這樣一笑泯恩仇。其他不用再提,再提無意義,這是誰都願看到的結果,包括去世的母親。

婚禮開始了,宋父牽著宋曉卿的手走進禮堂,帶著她一步一步向幸福的終點走去。走到蔣遲身邊,宋父莊重地把女兒的手交到他的手上。蔣遲牽著宋曉卿走上前去。

接著,宣誓,擁吻。所有人都在見證這一刻。

禮畢,眾人走到教堂外面的草地上拍照。拍完照,自然是扔捧花。大家爭先恐後地去搶,想要接住這一束代表幸福的花。宋曉卿閉眼一扔,後面一陣嘈雜的尖叫。

花扔到哪兒了呢?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手上都沒有。直到看到靜靜地站在一遍紀玲玲,那束花就在她手上。

紀玲玲一臉“我沒有搶,是它自己跑我手上”的樣子看著大家。

“唉!我都沒搶到!”蔣蜜無趣地說。

餘鵬說道:“搶那東西幹嘛?”

“你不懂,接到捧花的女孩,就代表下一個結婚的就是她。”

“你結不結婚可在於我,又不是那束花決定的。”

“你這人真無趣,不跟你說了!”

“說半天你就是想嫁人了唄!那嫁就是。”

“我嫁你敢娶嗎?”

“敢呀!”

“真敢!”

“真敢?”

“真敢!”餘鵬說著,從西裝裏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裏面撞了一枚鉆戒。

蔣蜜嚇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

“我什麽我?嫁還是不嫁?”

這二人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馬上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蔣蜜羞紅了臉,沖過去緊緊抱住了餘鵬。

紀玲玲拿著花微笑著站在不遠處,看到餘鵬和蔣蜜有了結局,她從心裏感到高興。這一切還是那樣美好。

她把花放在地上,打算靜悄悄地離開的。轉過身,卻看見遠處佇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沈源,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容顏。

沈源看到她先是驚喜,轉而平靜。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

不知誰喊了一聲:“咦?新郎新娘呢?”

正在起哄的眾人這才註意到蔣遲和宋曉卿早已經不見了。

他們去了哪裏呢?

飛機上,蔣遲和宋曉卿剛剛登機坐在了自己位子上。

“咱們就這麽走了,他們會不會生氣啊?”宋曉卿問道。

蔣遲:“不會,我們已經留了字條說我們去A城了。他們不會怪我們的。”

“嗯,那我們先去哪兒呢?”

“去住那家酒店。”

“然後呢?”

“再去吃那家餛飩。”

“可是你吃不了海鮮啊?”

“那我看著你吃。”

宋曉卿抱著蔣遲的胳膊,幸福地靠在他的肩上:“好吧,我們還要去我的母校,去看那棵銀杏樹。”

“不行!”蔣遲說道。

“為什麽?”

“那裏不屬於我們兩個人,它還有第三個人的故事。”

“現在只有你了。”

過去算什麽?現在有你了,你也有我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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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語: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揮一揮衣袖,說聲“拜拜”!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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