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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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他總是把事情想到最壞的點去。

這時一旁的蔣蜜開了腔:“餘鵬,虧你和曉卿還有這麽多年都交情!三年前她沒有想不開,三年後可能麽?我也很擔心她,可是,擔心有什麽用,有時候給一個人最大都安慰就是讓她孤單一下。”

是的,讓一個人孤單一下有時候是最大都安慰,因為此刻你給他的不是毫無作用都陪伴,而是他自己。

三人這對話讓沈源很尷尬,雖然只字未提他,卻字字與他相關。

蔣蜜看了看沈源,走了過去,又上下打量了他,問道:“你就是沈源對吧?久聞大名,如雷貫耳!”話語間透露出無盡都不屑與諷刺意味。

沈源不慌不忙,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妹妹蔣蜜,她年輕氣盛,沈先生別跟她一般見識。”蔣遲平靜地說,看上去比沈源更鎮定。

蔣蜜不服氣地湊到蔣遲耳邊說道:“哥,你有病吧!跟這種人客氣什麽?小心他把曉卿搶了去!”

“蔣董事長言重了!”沈源回道。

蔣遲禮貌一笑,說:“那我們先走了,你們倆慢聊。”

待蔣遲和蔣蜜走遠了,餘鵬也準備走了。

“餘鵬!”沈源叫住了他。

餘鵬轉身看著他,臉上有些悲傷,又有些憤怒。

沈源低頭笑了一下,繼續說:“咱們兄弟這麽多年沒見了,不敘敘舊?”

餘鵬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想了想說:“我知道前面有家飯店,咱們去那兒吧。”

這麽多年了,餘鵬仿佛也不像以前那樣固執,總是放不下一些事情,在他看來,他本來以為應該收到良心都譴責的沈源比他瀟灑得多。

“沈源,既然你說了我們是兄弟,那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餘鵬問道。

沈源一直低著頭吃東西,笑容一直掛在臉上,仿佛已經僵硬了,但始終沒有落下。

餘鵬自嘲地笑了笑,說:“也對,你沒有什麽義務要跟我解釋,畢竟我只是個局外人。”

他真的是局外人麽?他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發生,,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愛的人同時受到傷害,從此天涯陌路的不止是那三個局內人,還有這個“局外人”。

“我對不起曉卿!”沈源突然說道。

這次換餘鵬不語了,他知道沈源還有話要說。

沈源喝了兩口啤酒,接著說:“不,我也對不起你,對不起玲玲,甚至對不起自己。”

是的,他也對不起自己,他把自己陷阱了一個萬劫不覆都境地,他也同時失去了朋友和愛人,可這一切又都是因他而起,他連恨也找不到人來恨。

“那你為什麽又突然出現?打攪她平靜的生活?”餘鵬問道。

“我想要挽救,想要彌補,雖然我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但我知道,我心裏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那你想過玲玲沒有?”餘鵬又問,這次是帶著質疑與責怪都語氣。

餘鵬見沈源皺著眉頭一直在思考,便不打算再說,想了想還是又開了口:“玲玲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即使你心裏只有曉卿,這件事也始終會攔在你們之間,曉卿放不下,你也放不下。”

沈源心裏確實始終只有宋曉卿,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也是自私的,自私到當他得知宋曉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A城之後,便四處打聽她的消息,再也沒有去見過那個被她傷害了的紀玲玲,甚至紀玲玲的消失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從沒有想過要去知道。他的心也如死灰一般,除了那個被叫作“宋曉卿”的風能夠讓他的生命揚起一些灰塵。

或許是因為成熟了,不再是年少的那般模樣,經餘鵬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紀玲玲,她像一塊石頭一樣突然憑空砸下來,堵在了沈源都心裏。

原來,紀玲玲一直處在一個危險地帶,看似觸碰不到沈源的內心,卻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給他的心狠狠的一擊。

“玲玲走了?”顯然沈源內心受到的撞擊讓他忍不住問了出來。

餘鵬嘆了口氣,又沈重地點了點頭:“是的,走了!不要問我她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嗎?宋曉卿也不知道嗎?紀玲玲的足跡會停留哪裏也許他們早有猜想,只是誰也沒有去驗證過,生活好像很忙,忙到他們顧不上去占據別人的夢想。

紀玲玲心中那個古老的水上小鎮,也許正用溫柔將她冷卻的心溫暖,但也可能正帶著她流浪。

沈源沈悶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公司了,你也快回去上班吧!”說著遞了一張名片給餘鵬:“這上面有我的電話,估計這兩個月我都會待在A城,常聯系。”

餘鵬接過名片,看著沈源遠去的背影,這個雖然只比他大一歲,卻從小在學習方面引導他的,亦師亦友的兄弟早已經褪去往日都青澀,他也不似從前那般灑脫。可這一切又怪得了誰呢?

回到公司的沈源,剛走到電梯口,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叫他:“沈先生,請留步。”

沈源回頭一看,是淩露。

“你?有事嗎?”沈源想起自己中午在財務部無意看到過這個女人,她高挑的身材,姣好的容貌,確實讓沈源有些印象。

淩露走了過來,微微鞠了一個躬,笑著說:“您好!我叫淩露,是宋曉卿的同事。”

“您好!”

淩露打量了一下沈源,問道:“你是宋曉卿的男朋友?”

一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沈源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隨即又無奈地笑了笑:“男朋友?我怕是沒那個榮幸。”

“哦,我還以為是呢,我看曉卿周圍挺多男孩追她,她都無動於衷,以為她有男朋友呢,看中午的情景,以為就是你呢!”看著沈源突然皺起的眉頭,淩露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因為我和曉卿平日的關系比較好,所以就多問了幾句。”

“沒事兒!”沈源禮貌地回了一句,然後跟著淩露一起進了電梯。

畢竟是沈源,他怎麽會不懂女人的心思,他怎麽會不懂淩露這話裏有話。

財務部在五樓,所以淩露比沈源先到。出門那一剎那,沈源突然叫道:“淩小姐!”

淩露轉身看他要說什麽。

沈源面無表情,問道:“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他雖然知道淩露別有用心,但他也不能忍受這個“別有用心”是用在宋曉卿身上的。所以不到一分鐘這樣短短的時間裏,他便收起了他紳士的笑容。

淩露微微一笑,說:“各取所需罷了!”然後轉身出了電梯。

當然,淩露那一番話確實帶給沈源不小的撞擊,他突然覺得自己離宋曉卿又近了那麽一點,不止一點點。

蔣遲終於從蔣蜜口中得知了宋曉卿與沈源,以及那個傳說中的紀玲玲之間的恩恩怨怨,回到公司久久不能平靜。他總以為自己受過的傷在這世界諸多的青春年少中可算得上“獨樹一幟”,他還可以找一個人恨,恨淩露,甚至恨自己的父親。可她,該恨誰呢?

他試著撥出宋曉卿的電話,可是關機中。蔣遲的心裏突然湧出一絲慌張,他在擔心這個女孩,無比擔心。

宋曉卿頂著並不怎麽火熱的太陽,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卻又有一點點理智。她不能像三年前那樣,為了逃避一走了之。她知道那樣做的代價,她傷了餘鵬的心,徹底毀了她和紀玲玲之間的友情,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何況又有那麽一個她舍不得的理由。

可是她此刻該怎麽辦呢?這來來往往的車輛,熙熙攘攘的人群,錯落有致的小店,有哪裏是她此刻可以暫時躲避風雨的港灣?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張姨的咖啡店前面。

Lonely shadow。

她從未感覺到過這個名字是如此應景。

張姨在店內就遠遠看見了宋曉卿,忙出來照顧她進去。宋曉卿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不僅是因為這個像媽媽一樣的女人,也因為那個lonely shadow。

“曉卿,你怎麽了?怎麽這會兒不上班啊?”張姨見曉卿的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

曉卿見張姨的模樣,勉強笑著說: “嗯,沒事兒,我就來看看您。”

張姨眉頭一皺,摸了摸她的額頭,關切地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張姨手中的溫暖與這天氣出奇地並不違和,它讓宋曉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就是她的溫度。這樣的溫暖足以讓宋曉卿放下一切偽裝,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而放下偽裝的代價就是,她終於崩潰大哭起來,很放肆地哭。

張姨很心疼地抱著她,摸著她的頭,說:“好孩子,告訴阿姨,怎麽了?”

嗚嗚嗚嗚嗚嗚……

傍晚,餘鵬帶著滿心的擔憂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一到下班時間便立刻沖出門去。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兒,只想去尋找那個有她的地方。他毫無頭緒地轉了很久,眼看天已經快黑了,可依舊毫無蹤跡,他害怕她又像三年前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城市中。

夜晚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沒有了早上那樣的匆忙神色,有的只是滿臉的放松與愜意,就連手牽手相互依偎的情侶也多了起來。

一個女孩站在餘鵬不遠處,像是在等誰。不一會兒,一個男孩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杯東西。

“親愛的,你要的咖啡。”男孩將手中的咖啡遞給女孩,女孩接過咖啡,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咖啡?對,咖啡!曉卿她一定在那裏。

感謝那對陌生的情侶,餘鵬慌忙攔住了一輛出租車,開往張姨那個咖啡店的方向。

咖啡店裏,宋曉卿和張姨正坐在窗邊聊著。她把一切都告訴了張姨,包括了她的無助,她的不舍,她的悔恨以及她現在的手足無措。她終於將自己內心的糾結與委屈吐露了出來,即使是兩年前跟蔣蜜聊這件事,她也沒有聊得這麽徹底。畢竟是兩年前,事情只過了不到一年,那時的她根本無法走出那個她自己編織的牢籠。

張姨從頭到尾都在聽,卻並沒有說一句話。待宋曉卿心情平靜了,她才開口:“曉卿,我理解你的感受。只是我想告訴你,人真的沒有什麽放不下的,帶著枷鎖過日子,多累。”

緩了一會兒,張姨看像窗外,眼眶有些濕潤,說道:“可是,說是這麽說,又有幾個人能做到?我……曾經……不,也許是一直,和你一樣,總是想著要去逃避一些事,因為沒有勇氣面對,所以一輩子都在躲,躲到現在。”

宋曉卿一驚,頭一次見到張姨這麽感性的時候。當然,她如此感慨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即使張姨什麽也沒跟她說過。

“你現在還是不能面對他嗎?”宋曉卿問。

張姨扭過臉,看看看宋曉卿,端起咖啡低頭喝了一口,說道:“我曾經也和他效仿古人山盟海誓過,我甚至為了他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淇”,淇澳,淇澳,這是我對他腳步的追尋。可是,我終究敗給了時間,我沒有在對的時間早一刻遇到他,他的心裏才會早早地被別人烙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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