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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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露眉頭一皺,臉色有些難看,再看眾人的目光,都等著看熱鬧的樣子。段明召定了定神,對大家說:“怎麽?還不走?再不走就留下來加班了!”一聽到“加班,大家皆散開。

這一鬧,要留出多少流言蜚語,宋曉卿已經無法想象。她只能低著頭,任憑蔣遲拉著自己朝前走。她覺得個路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臉不覺有些紅。

艱難地走出了公司的大門,餘鵬正站在門口向裏面張望,看見宋曉卿出來了,臉上立刻浮現微笑,又看到旁邊的蔣遲牽著宋曉卿的那雙手,臉色一沈,心裏失落到了極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腳步不知不覺就移動到旁邊的柱子後面去了,他始終不能面對這一切。

待蔣遲和宋曉卿的身影遠去之後,餘鵬才慢慢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想起自己幾年的等待,他突然覺得很悲哀。但事實如此,心甘情願的事有什麽好埋怨,只是覺得遺憾。

“哈!”蔣蜜突然從身後躥出來,嚇了餘鵬一大跳。

餘鵬白了她一眼,說:“大白天的,你要嚇死人啊!”

“哈哈!你也會被嚇著!”

餘鵬轉過身去,不打算再理她。蔣蜜忙跟上去,嬉皮笑臉地問道“怎麽?心涼了吧?跟你說,你和曉卿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

“行了!你有完沒完!”餘鵬打斷蔣蜜的話,似乎有些生氣了。雖然他平日裏跟蔣蜜有些八字不合,但也只是小打小鬧,這是蔣蜜第一次見他生這麽大的氣。

餘鵬見蔣蜜的臉上沒有了笑容,方才發覺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好,畢竟她沒有什麽惡意,這一切也和她沒有什麽關系。

他扭扭捏捏地轉過身,低頭對蔣蜜說:“對……對不起,我剛剛態度不好。”

蔣蜜低著頭許久不說話,倒把餘鵬嚇了一跳,心想這回可真把這大小姐惹生氣了。正手足無措想著怎麽樣道歉,蔣蜜突然擡起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說:“想跟我道歉麽?那請我吃飯?”

餘鵬一楞,本能地又跟蔣蜜杠上了:“憑什麽?我已經道過歉了!”

蔣蜜臉色一變,故作生氣地說道:“不請是吧?那就算了!哼!”說完轉身就要走。

看著蔣蜜就要走遠,餘鵬只好無奈地追上去:“好啦好啦!請就請!”

蔣遲把宋曉卿送到了樓下,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宋曉卿將手放在車門上,扭頭看看蔣遲,他依舊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頭看宋曉卿,只是看著前方。宋曉卿有些失望地轉過身去,打開車門下了車。

只是心裏始終有些不平,走了兩步,她轉身看見蔣遲依舊沒有發動車輛,於是又走上前去敲了敲車門。蔣遲將車窗放下,探出腦袋,看著她,不開口,等著她說話。

宋曉卿看著蔣遲那孤傲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下次請別把我當擋箭牌了!”說完轉身就走。

“那如果我說我不是把你當擋箭牌,你信嗎?”看著宋曉卿的背影的蔣遲突然大聲地說道。

宋曉卿一楞,停下了腳步。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但她還是沒有轉身,她也想孤傲一回,“無視”他的存在。只是嘴角還是不自覺地微微一笑,朝樓下大門走了進去。

蔣遲在車裏稀裏糊塗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理解自己說的話,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她的心裏或許還是有放不下的人。

一路莫名其妙地晃到酒吧的蔣蜜和餘鵬兩個,此刻已是酒過三巡。

“我說餘鵬,其實我還挺佩服你的,追曉卿追了好幾年不說,竟然還從一個城市追到另一個城市。真符合你這固執的個性。”

“我這叫專一你懂不懂?”

蔣蜜搖搖晃晃地歪著腦袋,又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說:“得了吧,你這叫死心眼!跟你說啊,你這樣做是沒用的,曉卿早就把你當親人了。她要是能接受你,早就接受你了。何必等到現在!”

餘鵬的酒量倒是很好,而且也沒有喝多少,他怕兩個人都喝醉了就要睡大街了。只有些微醉,聽到醉得幾乎快不省人事的蔣蜜此刻說出這麽透亮的話,雖然不想承認,但心裏也不得不認可。其實他這麽多年早就明白了這一點,只是他想聽到宋曉卿親口拒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蔣蜜還在繼續說著,雖然含糊不清,但也依稀聽得請。

“餘鵬,你這麽優秀,什麽樣的好女孩找不到啊……你應該多看看身邊的其他人……好好待自己。”

餘鵬將她扶起來,一股混著酒氣的香氣撲面而來,他隱隱可辨認這是檸檬香:“到底弄了多少香水啊!這麽重的酒氣都蓋不住!”

蔣蜜迷迷糊糊地晃著腦袋,說:“香水?哦……”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這是我上次去國外給他帶的禮物,可是我哥說男孩子不會喜歡這種味道的……”

餘鵬見蔣蜜有些瘋言瘋語了,估摸著她已經醉糊塗了,於是問道:“餵!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蔣蜜兩眼無神地看了一眼他,笑了笑:“嘿嘿!我知道,你是……段明召!”話語間,她竟有些抽泣起來:“可我又沒有談過戀愛,哪兒知道你們這些男的喜歡什麽嘛!只是覺得檸檬的味道很像他……算了,送給你了!”說著把香水甩了過來。餘鵬只感覺脖子上一涼,一大片香水灑得了自己身上。

“咦?漏了?”蔣蜜腦袋觸到香水瓶面前看著說。

餘鵬仔細一看,原是瓶蓋沒有檸緊,怪不得剛剛那麽大一股味道。

餘鵬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悲傷的女孩,心裏嘆道:“沒想到她也會有這樣的時候,不知道她心中的那個人是誰,竟惹得這個瘋丫頭這樣傷心。”

餘鵬扶著東倒西歪的蔣蜜走在大街上,他問了半天她家在哪裏,也沒有得到回答。又想到下午那一幕,想著也許此刻不應該打擾宋曉卿,就只好往自己的住所送。

一路上蔣蜜瘋瘋癲癲,高唱著王菲的《暧昧》。

“眉裏似哭不哭,還祈求什麽說不出……你的溫柔怎可以捕捉,越來越近卻從不接觸……愛或情揭開填一晚,終須都歸還無謂多貪,猶疑在似即若離之間,望不穿這暧昧的眼……”

二人消失在夜色間。

第二天清晨,陽光異常的好。蔣蜜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腦昏沈。拍拍腦袋,一看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不覺嚇了一大跳。再看看自己,已經換上了一件寬松的男士襯衣,她只覺得這件襯衣有些眼熟,但始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畢竟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自己還穿成這樣,驚慌失措的蔣蜜連忙下床朝門外跑去,剛跑到門口就差點撞到從門外進來的餘鵬。餘鵬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和一杯濃茶。

“你幹什麽?”及時後退躲閃的餘鵬說道。剛一擡頭,就迎面看見穿著襯衫,光著腿的蔣蜜,於是慌忙轉過身去。蔣蜜一見此景,也連忙順手扯下床上的毯子裹在身上,生氣地問:“你還問我幹什麽!我還想問你呢!說!我怎麽會在你家裏?”

餘鵬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說,見她身上裹了毯子,方才松了一口氣。於是說:“這就要問你自己啊,昨晚喝得爛醉,問你家在哪裏,你也不跟我說。”

蔣蜜拍拍腦袋,使勁回想,才想起一點點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問:“那……那咱們沒發生什麽吧?”

餘鵬把粥和茶放在桌子上,沒好氣地說:“你喝醉了,我又沒醉,想什麽呢!”

“我……那我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我的衣服呢?”

餘鵬突然很想逗逗這個平日裏囂張的女孩:“這屋裏就我和你兩個人,你說誰幫你換的?”

蔣蜜“啊!”地一聲大叫,不住地說:“遭了!遭了!那豈不是看光了?完了完了,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完了完了!對!完了,我死了算了!”說著就沖到窗臺前做跳樓狀,餘鵬一驚,忙上前拉住,這一拉不要緊,許是力氣太大的緣故,竟一下子把蔣蜜拉進了,懷裏,蔣蜜驚恐地擡頭看著餘鵬,臉羞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將餘鵬推開。

餘鵬很驚訝,這個平時可以在酒吧待到深夜,毫無顧忌地跟人喝酒,看起來很開放的女人原來這麽保守。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蔣蜜一看餘鵬在笑,就有些生氣,指著他說:“你還笑?你……”

餘鵬沒有理她,說:“我要去上班了,你把這杯茶喝了解解酒,那個稀飯是我煮的,可能味道不是很好,你將就吃了。”說完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門口突然轉身,笑笑說:“你放心,衣服是我請隔壁阿姨幫你換的。不過是我給洗的,當然就包括……額,你懂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我總不能也讓人家幫你洗衣服吧。”

蔣蜜這才放下心,說:“那……這事兒你可不許告訴別人!”

餘鵬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說得好像誰想告訴別人一樣!”

“你……”蔣蜜剛要爭執,餘鵬已經走出去了,接著就聽到外面傳來的關門聲。

蔣蜜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放著的那碗粥和那杯茶,心裏不覺有些暖意。她把放了一勺在嘴裏,說實話,真的很難吃,不過,是她喜歡的味道。

突然,電話響了,蔣蜜一看,是蔣遲打來的。

“餵,哥。”

“我剛剛推開你房門才發現你不在,你是昨晚沒回家呢,還是今天走得太早?給我老實交代!”

“哦,昨晚喝多了,住在朋友那裏的,忘了給你打電話了。爸爸不知道吧?”

“應該不知道吧,要知道的話,昨晚家裏應該會雞犬不寧了。”

“那你幫我瞞著哦。”

“知道知道,那我掛了啊,你也趕快去上班。”

而宋曉卿,出門的時候很“意外”地又碰到了蔣遲,據蔣遲自己說,其它的路太過擁擠,所以選擇了這條人煙稀少的道路,宋曉卿當然也不客氣地搭了順風車。到了公司樓底,蔣遲要去停車,宋曉卿就準備直接上樓了。剛要打開車門,蔣遲突然叫住了她:“曉卿!”

宋曉卿不覺有些緊張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叫自己“曉卿”。她有些微微顫抖地轉過頭,問:“怎麽了?”

蔣遲遲疑了一下,說:“那個……這段時間你要沒事,就別上樓來了。”

宋曉卿一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董事長,我好像也沒上樓過幾次吧?僅有的幾次還是您老人家讓我去的啊,我一小財務,沒事兒往樓上跑什麽啊!”

蔣遲似乎並沒聽進去宋曉卿說的話,見她已經開門塌出去,他又說道:“還有!”

宋曉卿停下動作,轉身看他要說什麽。

“從今天起,下班之後你哪兒也不要去,我來接你回去。”蔣遲不敢看她,眼神只四處看。

“為什麽啊?”宋曉卿一幅不樂意的神態,雖然她的心裏突然有點甜甜的味道。

“嗯……我下班之後正好也要走那條路,順路。”

“下班你還走那兒啊?”

“對呀,下班也擠。”

“既然這樣,我付車費,兩塊錢!”宋曉卿嬉笑道。

蔣遲一驚,表情帶著一絲憤怒看著宋曉卿:“坐我的車就值兩塊?”

“可不是嘛,我每天自己搭車就花兩塊,多了我就還是搭公交算了。”

蔣遲不再說話,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宋曉卿見他沒有什麽說的了,便下了車,關上車門,再對著蔣遲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那我走了哦,司機叔叔!給,你的車錢!”說著遞給蔣遲兩枚一塊錢的硬幣,轉身就走了。這次她走得很瀟灑,她突然不再害怕周圍人的眼光,因為昨天晚上蔣遲的那句話。

所以,其實她並不是害怕閑言碎語,只是害怕不明不白。

蔣遲拿著兩枚硬幣,仔細端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即將硬幣放進了西裝的內襯口袋裏。

那是最接近心的地方。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前面的淩露看在眼裏。

蔣遲剛發動車輛,就看見了前面的淩露,慌忙停下。可他並沒有下車,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淩露走過來,表情有些悲哀。

“蔣遲……”

“我說過,在公司請叫我董事長!”還沒等淩露說話,蔣遲就打斷了。

淩露眉頭一皺,說:“你當真這麽絕情嗎?”

“絕情?呵呵!”蔣遲諷刺地強調了這兩個字,似乎在嘲笑面前這個女人。

“我不相信你會變心變得如此徹底,你是在怪我當年離開你是不是?其實我……”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蔣遲再次打斷了淩露的話,他不想聽到那些早已埋進灰塵的往事。

可是,灰塵終究是灰塵,風一吹就散了,那麽一切都將在太陽底下暴露無遺。

蔣遲不想再聽淩露說什麽,發動了車輛,淩露又急又氣,沖到車子前面,張開雙臂攔著他的車,說:“你今天一定要聽我說!”

蔣遲頓了一下,猶豫了兩秒,還是開動了車輛,徑直朝前面開去,淩露見狀,本能地跳開讓到路邊,眼睜睜看著蔣遲開著車離開。

“蔣遲,我一定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的!”淩露狠狠地說。

宋曉卿到了辦公室,見蔣蜜的位子空著,有些疑惑,平時她都是早早地來上班,今天怎麽這樣遲。過了一會兒,快到上班時間了,才見蔣蜜狂奔進辦公室,迅速打卡。

宋曉卿“噗嗤”一笑,說:“蜜蜜,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怎麽今天來得這麽遲?”

蔣蜜氣喘籲籲地邊放包邊說:“別提了,都怪那個餘……”她突然停下了,差點說漏嘴。

“餘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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