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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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沈源問剛掛完電話的曉卿。

紀玲玲無奈地看了一眼早早趕來的沈源,說:“曉卿說她今晚有點事,要晚點來了。”

沈源的而臉上明顯露出不悅的神色,說道:“曉卿從來都不這樣的,估計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算了算了,我們先點東西吧。”

紀玲玲點了幾個沈源愛吃的菜,而沈源,點了幾瓶酒。紀玲玲問他:“好好的聚會,喝這麽多酒幹嘛?一會兒又是醉的醉,倒的倒,我可弄不回去。”

沈源說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喝點也沒什麽的。”打開一瓶酒,大飲一口。

餘鵬又打來電話:“玲玲,我今晚來不了了,老板臨時安排我加班,幫我跟曉卿和沈源說聲對不起啊!”

玲玲:“你早不加班晚不加班,怎麽這個時候加?”

餘鵬:“唉.......誰叫我是個菜鳥呢,初入職場才一年,人家可不就啥事兒就堆給我嘛!拜托啦!”

“好吧好吧!那我先掛了!”

“餘鵬也不來了?”沈源問紀玲玲。

紀玲玲為難地點了點頭。

沈源自嘲地笑了笑:“這也不奇怪,以後這種無法聚齊的約會會越來越多了。”

兩個人顯得很尷尬,一個只會一直喝酒,一個卻只是默默地吃菜,沒有一句話,似乎並不是認識十幾年得老友。外面夜色越來越深,宋曉卿還是沒有來。菜已經涼透,宋曉卿才打來電話:“玲玲,我來不了了。你幫我跟沈源和餘鵬說個對不起啊。”還是一樣的話。

原來宋曉卿一路跟著大貓走,結果大貓每過幾站就下車,蹲到一個角落哭一陣再上車,一路下來,折騰幾個小時也不見終點。宋曉卿只得一路跟著,遞紙巾,安慰。

沈源看了紀玲玲的表情就已猜出個大概,他也沒有打電話給曉卿,他此刻好像並不想聽到她的聲音。

沈源喝完一瓶酒,站起來說:“既然這樣,咱們就走吧,反正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說著便要去結賬。

“沈源哥哥!”紀玲玲突然叫住他。

沈源停下腳步,背對著她。紀玲玲繼續說道:“你能聽我說說話麽?你好久沒有好好跟我說話了。”沈源頓了一會兒,轉身慢慢坐下。

紀玲玲見此景,拿起一瓶酒,倒了兩杯,遞了一杯遞給沈源:“我先敬你一杯。”

沈源接過酒,一飲而盡。紀玲玲低頭思考了很久,似乎在做很大的決定。終於問道:“你當初為什麽不選擇我?”

沈源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此刻卻是這樣深沈,又有些悲傷。心裏覺得萬分傷感,但有些事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這不是選擇不選擇的問題,只是我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而遇到你的時候並不是我對的時間。”

“曉卿是對的人?”

“也許是吧。”沈源好像也不能確定。誰也不能確定,直到它對的那一刻。

紀玲玲不再說話 ,沈源這個不確定的回答,讓她也變得不確定起來。她想著過去的一切,自己並沒有放棄過他。沈源說出那句“也許是吧”,把他自己也驚到了,他什麽時候變得這樣不確定了。他拿起酒拼命地喝,他想灌醉自己,或者想灌醉一切,除了自己。

夜半微涼,店裏幾乎沒有剩什麽人了,值班的一個服務員在打著瞌睡。沈源卻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紀玲玲只好結了帳扶著沈源走了出去。

“宋曉卿,你知道嗎,我好恨你!”沈源迷迷糊糊地說著。

紀玲玲聽到“宋曉卿”這三個字,心裏一陣痛。此刻思想已經飛出天外的沈源,腦子裏想的還是宋曉卿。

沈源繼續說著:“我恨你!我恨你的理智,恨你的慢慢成熟,我多想在你的心裏再多那麽一點點分量。”

“你在曉卿心裏很重要。”紀玲玲無奈地安慰著。

沈源突然拉著紀玲玲得手:“曉卿是你嗎?真的是你,好久......好久不見!我......我好想你!”

紀玲玲看沈源這樣子已經是完全失去理智了,掙脫著說:“我不是宋曉卿,我是......唔”突如其來的吻讓紀玲玲頓時大驚失色,只是很快地,她便在這無盡的柔情裏面沈淪了。這個吻,是她盼了多少年的。曉卿,對不起,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我這十幾年的愛戀讓自己的人生多了一些灰暗,就讓我放縱一次吧。旁邊正是那家酒店,那家宋曉卿曾在裏面拒絕過沈源的酒店......

第二天下午,歷經千辛萬苦將大貓送回家的曉卿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學校。

“累死我了,唐僧西天取經都沒我苦。”宋曉卿跟紀玲玲開著玩笑。

紀玲玲不敢註視宋曉卿的眼睛,兩眼東張西望,說道:“中國好室友,辛苦啦!走,請你吃東西,犒勞犒勞你。”說著就扯著宋曉卿的衣角要走。

宋曉卿見紀玲玲這樣奇怪,問道:“今兒你是怎麽了?你幹嘛要犒勞我啊?”

“這不譚白不是喜歡我嘛,陳夢這樣,多多少少也跟我有點關系,你這是幫我贖罪,讓我表達一下謝意嘛。”好牽強的借口。

“嗯......說的也有點道理,那咱們走吧。”

晚上回到寢室,宋曉卿才想起給沈源打電話。她洗漱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撥通沈源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再次撥打,再次關機。興許是已經睡了吧。

只是好幾天,沈源一直關機,□□上的留言也無法看到。準備畢業答辯的宋曉卿也無暇顧及太多,只得暫且將沈源放到一邊。匆匆忙忙地準備了兩周多,答辯終於在某個周一如期開始。宋曉卿和紀玲玲被安排到同一個時間段答辯。紀玲玲排在她的前面。那天紀玲玲一改平日裏牛仔褲T恤衫的打扮,穿了一條黑色的短裙,一件小西服,加上她的身板本來就挺,遠遠望去,顯得很精神。只是臉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紀玲玲上臺向老師和同學鞠躬問了好,便開始放PPT答辯:“各位老師好!我做的畢業論文寫的是關於‘現金管理探討’的......”話還沒說完,紀玲玲突然就倒在地上。現場頓時一陣混亂。急救的急救,打120的打120,很快紀玲玲便被擡上了一輛救護車 離開了。這一切都發生地太突然,宋曉卿已是反應不過來。心裏的擔心慢慢地擠進來,她連忙撥通了餘鵬的電話:“餘鵬,你現在趕快去醫院!”

餘鵬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我去醫院幹什麽?今天不是你答辯得日子嗎?怎麽又跑醫院去了?”

“哎呀!你別問那麽多了,玲玲剛剛暈倒在臺上了,現在已經被送進醫院了,我的答辯馬上開始了,實在走不開,你先過去,我這裏完事兒了就過來找你。”

“嘟嘟!”那邊匆匆掛斷電話。

就這樣,帶著滿滿的擔心,宋曉卿心驚膽戰地完成了答辯。結束之後匆忙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醫院。

“餵!餘鵬,玲玲現在還好吧?你們在哪個病房?”

“她現在已經醒了,在1106病房。”餘鵬的聲音有些沈重。宋曉卿再想問什麽,餘鵬已經把電話掛斷了。她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很嚴重?司機叔叔,麻煩那你開快點。”

到了醫院門口,宋曉卿下車買了一束鮮花才進去,好不容易才找到1106。快到病房門口突然聽到裏面傳來餘鵬的聲音:“孩子是誰的?”

宋曉卿心裏一驚:“孩子?該不會玲玲......”她不由自主停住了腳步。

裏面又傳來餘鵬的聲音:“我問你,到底是誰的?”

紀玲玲依舊沒有回答。

安靜了許久,餘鵬又說道:“我出去買點吃的,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告訴我,讓我知道我非得宰了那小子不可!”說完轉身就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從背後傳來紀玲玲的聲音:“是沈源的!”

餘鵬一楞,轉身間卻看見站在旁邊臉色慘白的宋曉卿。宋曉卿此刻已經是大腦一片空白,雙手發軟,手中的康乃馨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曉卿......你......”餘鵬擔心地問道。裏面紀玲玲聽到“曉卿”兩個字,也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宋曉卿的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轉身就朝外面跑去。

紀玲玲激動地叫道:“你快去追她!快去啊!”也哭了起來。餘鵬想了一下,便朝外面追去。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路上來往的車輛濺起高高的水花。天地間一片混沌灰暗,宋曉卿拼命地跑著,淚水和著雨水將她全身濕透。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奔向何處,她只想一直跑,一直跑,好像奔跑能讓她失憶一樣。她突然想起那次祁月跟她說的話:“我等著你遭報應那一天!”

“報應!這是報應啊!哈哈哈哈......”精疲力竭的宋曉卿癱坐在馬路邊,自嘲地說著。

遠處跑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影慢慢靠近,是沈源。宋曉卿突然站起來狠狠地抓住沈源的衣袖,像瘋了一樣大聲叫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沈源低著頭,沈重地說:“曉卿,對不起,!可是,可是我是愛你的!”,這時餘鵬也趕了來 ,一把將沈源扯過來,一拳打倒在地上。沈源倒在地上,像是死人一樣。餘鵬繼續一拳一拳打著他,嘴裏不停地說:“你個王八蛋!你兩個女孩一起傷害,你不喜歡玲玲為什麽要這樣對她!你當初選擇的曉卿,為什麽要讓她傷心!”

沈源一直躺著不還手,也不說話,嘴角已滲出點點血絲。宋曉卿走過去,一把拉開餘鵬,不住地哭泣。沈源慢慢爬起來,看了看他們倆,轉身向醫院跑去......

看著沈源遠去的背影,宋曉卿突然就心如死灰一般,這個背影,她早該告別了。

餘鵬費了很久的力氣,終於把 宋曉卿拖進了旁邊的一家奶茶店,點了兩杯熱熱的奶茶。老板見二人全身濕透,很熱情地遞給 他們兩條毛巾。餘鵬將一條毛巾披在宋曉卿的身上,一條毛巾包在她的頭上。而宋曉卿,則是遞給 她什麽她便接什麽。六神已是飛往天外,像是傻了一樣。餘鵬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只得想盡一切辦法為她取暖,此刻他只能默默陪著她。

外面的雨慢慢地停了下來。餘鵬跟老板結賬道謝準備帶宋曉卿回學校 。老板是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臉上透露出無盡的睿智。餘鵬和宋曉卿走到門口,老板突然說:“姑娘,沒有什麽過不去的,以後你的人生可能會遇到更多的波折,也許比這次小,但也有可能比這次大。這是誰也逃不掉的。年輕沒有什麽過不了的。”

宋曉卿似乎並沒有聽進去,餘鵬說了聲“謝謝”,便帶著她離開了。

送到寢室門口,餘鵬拜托了宿管阿姨把宋曉卿送回寢室。回到寢室的宋曉卿,看到了一人在寢室的祁月,又想起那句“你會遭報應的!”臉也沒洗,脫了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這一切都太突然,為什麽是紀玲玲?為什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沈源你好殘忍。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煎熬地拿了畢業證,宋曉卿便踏上了離開的列車。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裏,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走到車站,她問售票員:“現在還有到哪裏的火車?”

售票員看著這個奇怪的姑娘,說:“這位小姐,您直接說您要去哪裏,我好幫您辦理買票手續。不過現在是暑假高峰,很多票都沒有了哦。”

宋曉卿想了想,說:“離現在最近發車的是到哪裏的?”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城市。

“哦,四十五分鐘之後有到C城的火車,而且還有餘票。不過這趟車是半夜到達終點哦。”

“就買這個吧。”

上車之前,宋曉卿給餘鵬發了一個短信:“珍重,再見!”短信發送成功,宋曉卿就把電話卡拔了出來,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轉身上了開往C城的列車。

宋曉卿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漸漸開始陌生,心裏漸漸開始平靜,也許是因為遠離了這個地方。原以為自己這四年只有紀玲玲、大貓、餘鵬和沈源,可是如今,他們留在了那幾年的時光裏,她什麽也沒有了。

到了C城正是淩晨3點多。宋曉卿拖著行李箱無助地站在街邊。C城比A城要繁華得多,即使是現在,路上的車輛還是來來往往。走得累了,宋曉卿便坐在了路邊,此刻她才開始感覺到害怕,這樣陌生的城市,這樣陌生的夜,她該何去何從?

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了她的前面。車窗搖下來,一個看起來20來歲,披著大大的波浪卷發,畫著淡淡的妝,眼睛大大的姑娘探出頭來:“嘿!姑娘,需要幫助嗎?”

☆、《請給我一個感人的瞬間》下

“宋曉卿!起床啦!”

蔣蜜一陣奪命連環扣把宋曉卿從睡夢中叫醒。宋曉卿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蜜蜜啊,大清早的你瞎叫什麽!”

“什麽?大清早?你睜開眼睛看看時間,還有15分鐘就遲到了!今天那段閻王可要親自查崗,你不想活了吧!”

宋曉卿立刻看了一眼鬧鐘:8點45!

“糟糕!睡過頭了!那個我先不說了!”宋曉卿立刻從床上蹦起來,邊說邊掛了電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一下,便飛快地跑出門。

早上的C城總是看起來異常忙碌,上班的,上學的,買菜的,運動回家的,都顯得那麽行色匆匆。路邊公交站旁邊,兩個穿著校服的男女,害羞地輕輕勾著對方的手指頭,宋曉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

自從兩年前來到C城那天,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碰到蔣蜜之後,宋曉卿便和她成了死黨。蔣蜜介紹她到自己所在的公司工作,帶她租房子,讓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了一點點依靠。

宋曉卿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總能遇到貴人相助。到了陌生的C城,會遇到蔣蜜,當年到了陌生的A城,可以遇到紀玲玲……

紀玲玲……她還好麽?她應該很幸福吧……和沈源。

“中騰紀元”在是C城乃至整個中國的IT行業都是非常著名。多少有志之士擠破腦袋想要進這家公司。而宋曉卿,因為蔣蜜的介紹,很幸運地成為了其中一員。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會計,但曉卿依然覺得很幸運。

宋曉卿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跑進公司大門,直接朝打卡機奔去。打卡機就在財務部門拐角處,眼看時間快到了,曉卿的手已經快要伸過去,突然從拐角處竄出一個人,宋曉卿眼看會打到那人,慌忙將手收回,腳下一滑,直接仰面摔在地上。

“啊!”宋曉卿一聲慘叫,只聽見光滑的地板上響亮的一聲。她艱難地擡頭一看,一個西裝筆挺,面容嚴肅,卻又無比英俊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看上去約摸二十七八歲。

部門裏面眾人連忙起身,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靠近,只遠遠地看著。

宋曉卿皺著眉頭,忍受著腰部的疼痛,艱難地爬起來。

“對不起,差點打到你!”原是自己太急,宋曉卿便首先道歉。

男子見她主動道了歉,似乎也不想計較太多:“哦,沒事。”說著看了一下手表,說道:“你已經遲到了,部門有部門的規章制度,自己去你們經理那裏領罰。”

宋曉卿本就覺得這人陌生,以為他是其他部門的,現又要來管這等閑事,心裏自然不樂意。於是錘錘肩,:“你是誰啊?管我做什麽!”

兩年的社會經驗,宋曉卿已不再是那個忍氣吞聲的女孩,性格已被磨得有些尖銳。

“怎麽?你是覺得你做得沒錯?”男子再次嚴肅起來。

宋曉卿有些理虧,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不是說我沒錯,只是……只是覺得我即使有錯也用不著你管吧。”

男子變得更嚴肅,轉身對旁邊的一位員工說道:“去!把你們經理叫來!”

正端著咖啡從外面走進來的蔣蜜剛好撞見,連忙跑過去把那人攔住,轉身對那男子說道:“這個……嘿嘿!董事長,您別生氣!曉卿自從來到這裏也從沒見您來過財務部,她不認識您也是情有可原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她這一回吧。”

“什麽?董事長?”宋曉卿驚訝地看著蔣蜜,一臉的不相信。蔣蜜給她狠狠地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服軟。

好漢不吃眼前虧,宋曉卿只好低頭說道:“對不起,董事長!”

男子並未說話,似乎有些不想松口的意思。宋曉卿想到:“這下可完了,得罪了董事長,我肯定要卷鋪蓋走人了!”

蔣蜜見男子的神情,忙上前說道:“您就高擡貴手,原諒她一次吧!這年頭找工作多不容易!”

男子見蔣蜜一再求情,便開口說道:“規章制度不能破,扣她200塊工資就是。”說完轉身離去。

“謝謝董事長!”蔣蜜大聲說道,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扣我工資你很高興是不是?還謝他……”宋曉卿沒好氣地說。

“我的姑奶奶,他可是董事長,要是親自把段經理找來,那你不被炒了才怪!只扣你工資你就燒高香吧!”

宋曉卿想想也在理,只得認栽。轉身就要進去。

“啊!哎喲!”轉身的瞬間,宋曉卿感覺腰部一陣劇烈疼痛。

蔣蜜連忙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剛剛甩著了吧?要不咱們去醫院?”

宋曉卿擺擺手:“應該不打緊,不用去醫院了。”

站在一旁的同事劉雲也上前說道:“剛剛你摔那一跤那麽響,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劉雲自宋曉卿來到公司開始,就一直和她過不去,處處刁難她。此刻突然這麽關心,傻子也能看出來她沒安好心,宋曉卿就更不能讓她得逞,於是說道:“不用了,我可不想惹咱們段經理。”

哪知蔣蜜卻不依:“不行,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段閻王要是怪罪下來我幫你承擔,我保證他不會找你麻煩!”邊說邊把宋曉卿拖了出去。

果然,宋曉卿在醫院剛做完檢查,蔣蜜的電話就響了。

“餵……哦,段經理啊!”蔣蜜連忙捂住話筒,緊張地給宋曉卿使眼色,宋曉卿只得一幅哀求的表情請她擺平。

蔣蜜凝神定氣,拿起電話繼續說:“嗯……是的我們在醫院……嗯,沒人接?可能是沒聽見吧。”宋曉卿這才想起早上走得匆忙,忘記了帶手機。只聽蔣蜜繼續說著:“醫生說是摔傷了骨頭……別啊經理,我們也沒辦法,畢竟人家受傷了嘛……求你啦……求你啦,段明召,我的話你聽是不聽!”蔣蜜突然怒了,把宋曉卿嚇了一跳。

蔣蜜怎麽敢這麽跟段閻王講話?

那邊似乎平靜了,只聽蔣蜜說道:“你放心,董事長那裏我去說。”

掛完電話,蔣蜜說道:“這劉雲可真壞,不但跟段閻王打了小報告,還跟董事長說了。”

宋曉卿馬上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蜜蜜,你可害苦我了,你這麽跟段閻王說話,他不讓我卷鋪蓋走人才怪!董事長那兒更不好說了。”

蔣蜜想了想,說道:“哼!'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劉雲還不是個智者,她再怎麽千算萬算,有一件事絕對算不到。”

“什麽事?”

蔣蜜並沒有理會曉卿,撥通了電話:“餵!董事長大人……對對對,就是跟你說這事兒……哎呀沒請假是我們的不對,只是因為太急了嘛,而且人家受傷也是因為你呀……不行,你不能處罰她,否則我跟你沒完……我告訴爸爸去,說你欺負我!”

宋曉卿一驚,難怪早上蔣蜜一求情,董事長就心軟了。

蔣蜜的臉上突然掛起笑容,說道:“真的?謝謝蔣董,蔣蜜以後絕對不給您添麻煩,我先掛啦!”

掛完電話,蔣蜜有些不敢看曉卿,她怕剛剛那一幕嚇著了她,更怕她責怪自己欺騙了她。

“原來你們是一家人……嗯……兄妹?”宋曉卿平靜地問道。

蔣蜜像個犯錯的小孩,低說道:“對不起,曉卿。”

宋曉卿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幹嘛跟我說對不起呀?我又沒問過你這些事,你沒告訴我也很正常啊。再說,有你這麽個土豪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宋曉卿不再在乎這些不必在乎的事了,自從失去紀玲玲這個朋友,她就更珍視以後的友情了,只要相互真心,一切事兒都不算事兒。

蔣蜜聽曉卿這麽說,頓時喜笑顏開:“真的嗎?曉卿你不怪我?太好了!嗯……不過,這事兒你得保密哦。”

“放心,這是咱倆的秘密。”

宋曉卿要打點滴,蔣蜜就在醫院陪著她。從蔣蜜口中得知,那個一臉苦大愁身的董事長叫蔣遲,是蔣蜜一母同胞的哥哥。五年前因蔣父突發心臟病,25歲不到的蔣遲便接管了公司,蔣父就一直在家中修養。五年的時間裏,蔣遲歷經各種阻礙,從一個少不更事的年輕男孩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穩重、嚴肅的男人。

但他們,沒有母親。

宋曉卿很理解這種生活,缺少一份愛,總是顯得遺憾。

“哼,我估計他晚上要回去跟我爸告狀。其實你別看我哥平時看起來不易接近,他在家可不是這樣的。而且呀……他特別疼我,當然,他也不敢欺負我。以後你跟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

“他是董事長,我只是個小職員,相處什麽啊!只希望他別記我這個仇就可以了。”

蔣蜜看看宋曉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哎?要不你當我嫂子吧!你看我哥,體健貌端,單身又多金,私下性格也好……”

宋曉卿連忙比了個手勢:“打住!怎麽越說越離譜了?再說下去我可就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嘛!”

中午的時候,蔣蜜出去買午飯,留曉卿一人在病房裏面。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天色變得昏黑。曉卿一個人躺著病床上,望著窗外的雨,突然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雨夜。那是她最痛苦最無助的一個晚上。

“為什麽?為什麽是玲玲!為什麽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源,你好殘忍!”

“曉卿,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可是我是愛你的!”

思緒回到現在,沈源那張臉,似乎也聰那個雨天開始變得模糊。只是看著這肆意落下的雨水,曉卿還是不由自主地濕了眼眶。

一個身影從門外走過,突然又倒退回來。

“曉卿?”

宋曉卿向門外望去,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眼前。是餘鵬。

餘鵬已剪短了頭發,去掉了劉海,露出那光亮飽滿的額頭。他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挎著一個公文包,手裏拿著一張單子。短短兩年,餘鵬好像滄桑了許多。不知是生活的壓力,還是現實的捉弄,讓他變成這樣。曉卿只能想到,他已不再是那個“詩人”了。

餘鵬見確實是曉卿,激動地走進去,眼眶有些濕潤:“曉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宋曉卿也有些不知所措,見到餘鵬,就仿佛見到那幾年的自己。可是,眼前這個人,卻明明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心裏,也包括他們。

曉卿的眼淚禁不住掉落下來,無言的思緒,悲喜交加。

“你是誰?幹什麽!”門外突然傳來蔣蜜的喝聲。蔣蜜看曉卿在哭,徑直沖到病床前面,用手護住曉卿,警惕地看著餘鵬:“你想幹什麽?來人啊……”

宋曉卿連忙拉住蔣蜜,示意她別喊。

餘鵬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是壞人,我……我是曉卿的朋友。”

蔣蜜看看餘鵬,又看看曉卿,曉卿默默地點點頭。

“哦,嚇我一跳,原來是朋友啊!既然是朋友,那就坐唄,別傻站著了!看這樣子,估計是好久沒見過了吧……”蔣蜜說著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放在餘鵬面前。

餘鵬並沒有坐,只是看著曉卿:“你知道嗎?我設想了好多種與你相遇的場景,每一個場景都有一個必不可少的步驟,那就是狠狠地罵你一頓。可是看到你我卻一句也罵不出來了。你走得多幹凈!杳無音信,要不是我到你家裏問你媽媽,我也不會知道你在C城。可是C城這麽大,我要到哪裏找你?我討厭把友情和愛情互相牽連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餘鵬!我真的好想你們。”宋曉卿不住地哭著。

餘鵬嘆了口氣:“你不用說對不起,我肯定會原諒你,你是知道的。我找不到你,便找了一個工作暫時安頓在C城。可是這個'暫時'一下子就過了兩年,我想著也許哪天突然就遇見你了。原本想著年底再找不到你我就回A城了,可是偏偏又遇見了。”

宋曉卿還是一直哭。兩年沒有這樣哭過,如今卻再也忍不住。

餘鵬還是那樣,他什麽也沒放棄。宋曉卿卻沒能做到,她也做不到。

蔣蜜連忙上前說道:“我說……餘鵬是吧?你別再說了好吧!沒看曉卿已經哭成這樣了?她還是個病人啊!”

餘鵬這才反應過來:“你是怎麽了?怎麽躺這裏了?”

“沒事,只是摔了一跤,傷著腰了。你呢?你來醫院做什麽?”

“那就好!我今天來醫院拿我們公司職員的體檢報告。”

宋曉卿終於止住了眼淚,開始和餘鵬對話。

晚上回到家裏,宋曉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白天發生的事,好像夢一樣。只是他們聊天聊地聊往事,卻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了那兩個人。

可是,怎麽能忘記?開心的,憤怒的,悲傷的,那一幕幕畫面已經控制不住地湧向腦海。也許是因為餘鵬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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