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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月殘雲破傷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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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近竹心中不免疑惑,此人處心積慮的讓獨孤雲將我抓來這雲霄峰上,不會就是為了殺我這麽簡單吧。

他既然自稱是大烈人,又姓方,本事又是如此了得,難道竟跟大烈太祖的第一謀臣方自如有什麽關系,我何不試他一試?

想到這裏,孟近竹開口說道,“方先生一家團圓,實在是可喜可賀,想必方自如老先生知道了,也會為此高興的。”

方天賜聽了孟近竹的話,陡然變了臉色,沈聲道,“你小子生得伶牙利嘴的,方老先生的名諱,也是你等鼠輩可以隨便掛在嘴邊的嗎?”

孟近竹見了他的神情,知道自己十有八九猜對了,“晚輩對方老先生也是敬仰的很,只可惜晚生幾十年,不能聆聽他老人家的教誨,實在是遺憾的很。”

方天賜冷笑道,“老夫之所以讓雲兒將你捉上山來,就是要問問你,為何要冒稱自己是方老先生的徒弟!”

“宮主,您這就是冤枉在下了,晚輩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只是王閣老非要這麽胡亂猜測,連當今的皇上也被他給誤導了。”

“駱岱巖真是個草包,竟然寵信王穎達這樣的奸佞小人,難怪大烈的朝政越來越腐敗。”方天賜的臉色既是不屑又是激憤,似乎對大烈的朝政特別上心。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烈的弊政由來已久,當今皇上想要將它革除,也只能慢慢來,絲毫都急不得。就好比一個久病之人,體質十分虛弱,如果大夫一下子用藥過猛,不但病人的病沒有治好,只怕是先將人家的命給賠上了。”

孟近竹微微一笑,娓娓道來,尋思手上的功夫不如你,嘴巴上的功夫不見得比你差。

方天賜聽他說的有幾分道理,臉色不再那麽難看,不過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不管你說得多麽動聽,你冒犯了方老老前輩卻是事實,我依然要對你進行懲罰。”

獨孤雲沒料到孟近竹話匣子一打開,早將他先前交代過的話全忘到了腦後,又實在幫不上忙,只能瞪著眼睛在一旁幹著急。

孟近竹決心再冒險一試,於是不慌不忙的反問道,“宮主難道不覺得,您自己才是這個世上最不尊重方老先生的人嗎?”

“混賬東西,竟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亂語!”方天賜勃然大怒,“自從方老前輩過世之後,本人不但平時在宅中為他設了香案,每到清明,還要親到墳頭去祭奠一番,何來不敬之說!”

獨孤雲急忙在一旁緩頰,“近竹,你說話可要記得分寸。”

孟近竹好像沒有聽到獨孤雲的提醒,繼續道,“既然如此,宮主為何左一個方老先生右一個方老前輩的,而不稱其為先父呢!”

方天賜的臉色變了變,厲聲道,“你這是從何得知的。”言語中已經默認了方自如正是他的父親。

“是宮主自己告訴在下的。”孟近竹頓了頓,掃視了他們一家三口一眼,“宮主既然姓方,又是大烈人氏,雖然身處這人跡罕至的雲霄峰,卻對大烈的國情了如指掌。宮主的一身本事,也一定得自世外高人。最後一點,宮主提到方老前輩的時候,神情畢恭畢敬,這更足以說明你們之間非同尋常的關系了。”

“不錯,父親多年前就已去世,而害得他老人家孤獨終老的人,就是葉知秋這個背信棄義的狗賊!”方天賜說到這裏,大袖一卷,一道淩厲的勁風激射而來。

太祖駱知秋自幼死了父母,做了一個葉姓人家的養子,直到大烈建國之後,他才又改回了駱姓。

孟近竹吃了一驚,以為他惱羞成怒,要加害於自己,想要閃避,身子卻被勁風籠罩在其中,根本動彈不得。

“父親……”獨孤雲大叫了一聲。

“外面兩個鬼鬼祟祟的毛賊,還不給我滾進來!”方天賜的目光似寒星,射向門口的兩人。

孟近竹這才發現身上的勁氣早已消失殆盡,隨後身後響起一陣轟鳴聲,回頭看時,只見兩扇冰雕的大門正徐徐打開,駱鈺昭和藍立煌正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

駱鈺昭和藍立煌各自運足內力,好不容易才將方天賜的上乘罡氣給化解了。

正要答話,忽然身後一股大力湧來,兩人收勢不住,竟然翻了幾個跟鬥,不偏不倚跪在了方天賜的腳下。

孟近竹正要上前攙扶,駱鈺昭已經自己站了起來,“士可殺不可辱,我是大烈的皇子,靖王駱鈺昭,身份可比這位孟公子尊貴多了,只要前輩肯放過他,我願意留下來,聽憑處置。”

“鈺昭,此事與你無關,你們快快下山去吧。”孟近竹一聽急了。

兩人幾天不見,這第一句話竟然飽含訣別之意,孟近竹聽得是暗暗心驚。

“近竹,聽我的,好好活著。”駱鈺昭忽然上前摟住他,在他額上親了一口,忽然一掌拍在他的背上,“立煌,帶他走!”

在場的人見駱鈺昭一上來就摟住孟近竹,以為他要向他交待些什麽,誰知他竟趁著眾人的註意力轉移的時候,將孟近竹往門外推了出去。

孟近竹剛剛還被駱鈺昭摟得緊緊的,聽到“好好活著”四個字時,心知不妙,正要出言反駁,忽然一股柔和的內力如排山倒海般湧來,身子頓時倒飛了出去了,落在門外十幾丈開外的雪地上。

藍立煌知道駱鈺昭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也要讓孟近竹平安下山,當即後退幾步,堵在了門口,高聲叫道,“快走,千萬別回頭,給我們報仇!”

他之所以要加上最後一句話,是告訴孟近竹絕不可以輕生,要記住他們的血海深仇。

“作死!”方天賜身子飛起,避過駱鈺昭的長劍,一掌向門口拍去。

藍立煌只聽得哢擦幾聲,身上的肋骨已經斷了幾根,劇痛難忍,還是挺立不動,像一個門神一樣瞪著方天賜。

方天賜沒料到他竟如此硬氣,生怕孟近竹逃下山去,也不跟藍立煌纏鬥,一拳重重擊在大門上,激起一陣冰雨,頓時那門頓時化為烏有。

孟近竹落地之後,見駱鈺昭他們舍命相救,怎肯獨自逃生,回身便往大殿沖來。

忽然身子一輕,已被方天賜抓住背心,像老鷹叼小雞一樣捉在手裏,就要往屋內飛去。

駱鈺昭突然失去了目標,立刻施展輕功,鉆出冰雨,身劍合一,直指方天賜後心。

方天賜竟不回頭,手臂輕輕往後一勾,一只肉掌搭在劍身之上,將他的寶劍給奪了下來。

駱鈺昭現在全是拼命的招數,根本不顧個人安危,合身撲上。

方天賜大怒,催動真力,一掌擊在他的前胸。

駱鈺昭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染了一地,栽倒在冰雪中。

孟近竹頓時感覺天塌了下來,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鈺昭!”忽然低頭下去,猛地在方天賜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方天賜沒料到他會使出這樣的招數,一時疼痛難忍,不由得放了手。

孟近竹撲到駱鈺昭身上,一邊用力的搖著他,大哭道,“鈺昭,鈺昭……”

駱鈺昭給他這麽一搖,立刻醒了過來,微微搖頭,“你……你怎麽這麽傻……”

“你不是比我更傻嗎?”孟近竹抱住他,將他嘴角的鮮血擦去,一顆心沈了下去,“你明明可以不用上山來的。”

獨孤雲和他的母親也跟著走了出來。

眼見孟近竹因駱鈺昭內傷嚴重而傷心欲絕的樣子,獨孤雲心裏一陣酸痛,顧不得父親的責罵,從懷裏掏出一瓶藥來扔了過去,“快給他服下。”

孟近竹也顧不得分辨真假,哆哆嗦嗦打開瓶子,將藥丸塞進了駱鈺昭嘴裏。

“還不給我退下!”方天賜見兒子竟然將他煉制的珍藥拿去給駱鈺昭療傷,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獨孤雲,謝謝你的一番厚愛!”孟近竹想起獨孤雲一路對自己百般維護,如今這件事雖然因他而起,卻也怪不得他,一切都是方天賜在幕後操控著。

隨即癡癡的抱住駱鈺昭,對周圍的一切不管不顧,仿佛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人。

駱鈺昭吞下藥丸後,調息了一番,胸口的疼痛立刻止了,朗聲說道,“只要你放了孟近竹,將我留作人質,你不管提出什麽要求來,相信父皇都會答應的。”

“哈哈哈……”方天賜聞言一陣狂笑,震得雪峰都為之顫動,“駱鈺昭,憑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跟我說這種話。告訴你,大烈的天下,有我方家的一半,你的曾祖父葉知秋背信棄義,今天老夫就要在你身上把利息先要回來!”

孟近竹擋在了駱鈺昭前面,“你要殺他,請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駱鈺昭一把推開他,“冤有頭債有主,一切都有我來承擔,請你放他們兩個無關的人下山。”

“哈哈哈……好有情有義的一幕。老夫之所以將孟近竹擄上山來,一是要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麽人,竟敢冒充先父的徒兒,二是要除去駱家的這個智多星,免得為老夫今後奪取中原增加麻煩。想不到今日上天開眼,連你也送上山來找死,竟讓我一箭雙雕!”

方天賜手臂輕輕一揮,駱鈺昭落在地上的那柄長劍忽然飛起,像是會聽話一樣,到了他的手裏。

他將長劍拿在手裏把玩了一番,說道,“只要你們兩個肯殺了其中的一方,老夫就答應將其他人都放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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