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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步步驚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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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雲州,道路變得狹窄起來,寬大的馬車通行起來深覺不便。

獨孤雲撮口又是幾聲長嘯,又有獵鷹如期而至,落在了車廂上。

獨孤雲寫了個字條,綁在獵鷹的腳趾上,在它身上一拍,那獵鷹立刻飛走了。

孟近竹看得暗暗心驚,這些獵鷹豢養的如此乖巧,竟然可以隨叫隨到。

難怪那日山戎國主的國書如此傲慢無禮,原來並不是盲目的妄尊自大。

今後,若是大烈與山戎刀兵相見,務必首先將這些傳遞消息的獵鷹給全部消滅了才行,才不至於陷入被動中。

“獨孤兄的這些獵鷹倒是很聽話呀,恐怕不止在大烈才有吧?”孟近竹試探道。

“哈哈哈,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告訴你也無妨。這些獵鷹都是我師父馴養的,總共有三十多只,鬼方,扶餘,南離,還有你們大烈境內,到處都安排了我山戎的馴鷹人,各國的機密情報,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國主手裏。”

“這麽說貴國國主還真是志在吞並其它諸國了?”孟近竹意識到,之前山戎送來的國書,真正的用意恐怕是在示威之餘,借以試探大烈的底細而已。如此看來,大烈與山戎是遲早必有一戰呀。

“難道你們大烈的國君就沒有動過這份心思?”獨孤雲哂笑道。

“在下不過是一介草民,怎敢妄測皇上的意圖。不過在我看了,山戎如果真的敢於向大烈挑起兵端,必然討不到好處。”孟近竹不以為然的笑道。

“目前來看你的話並沒有錯,不過再過些日子,那可就不好說了。”獨孤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此話怎講?”

“表面看來,大烈雖然國富民強,兵強馬壯,其實官員內部腐化墮落,老百姓的賦稅日益繁重,所以並不是沒有弱點的。”

孟近竹不得不點點頭。

“還有更致命的一點,隆化帝在立儲的問題上一直猶疑不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三個皇子之間的奪嫡之爭必將愈演愈烈,到時候他們內部爭得你死我活,必然為我山戎留下機會。”獨孤雲仿佛已經看到了駱鈺英三兄弟之間的殊死爭鬥,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麽說你與駱鈺英早就認識了?”孟近竹想不到他們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那倒沒有,我與譽王也是上次在大烈朝堂上初次相見,不過為了咱們共同的利益,我和他便聯手幹了一件漂亮的事。”

“卑鄙無恥!”孟近竹啐了一口道,“到了山戎,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我壓根就沒想著要對付你呀。你看本人答應過你的三個條件,幾時違背過?”獨孤雲一臉的無辜,“等到了山戎,我會請求國主向咱們賜婚,讓你做我的王妃。”

孟近竹氣得臉色鐵青,“你休想,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跟你一起過日子。”

“駱鈺昭那小子到底有什麽好,你就這麽對他死心塌地的?”

獨孤雲既然已經挑明了他與駱鈺昭的關系,孟近竹也就不再掩飾,“他比你強一百倍,一萬倍!你這種奸佞之徒,怎可以跟他相提並論。”

“嘿嘿,是嗎?你既然這麽看重他,有一天我就一定會讓他成為我的階下囚,然後當著你的面問問他,我和他之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強者!”獨孤雲眼裏燃起一團火,看著前面巍峨的山峰。

“你就這麽自信?做階下囚的那個不會是你?”孟近竹鼻孔裏哼了一聲,不屑的譏諷道。

“我山戎的勇士從來只會戰死,心底永遠沒有被俘投降這本經。”獨孤雲搖搖頭,臉上充滿了傲氣。

“你把我抓來?就是怕日後敗在我手下吧?”孟近竹故意激他,“有本事現在就將我放了,日後大烈不管誰做了天子,我都會叫你們山戎的騎兵有來無回!”

獨孤雲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露出一副吃人的眼神,仔細看了看孟近竹的臉,“我將你抓來,只是因為我喜歡你,只要你願意跟著我,我發誓,今生只娶你一個。”

“你做夢。”孟近竹想不到他又將話題引到這件事上,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哈哈哈,俺山戎人就是喜歡騎烈馬,我會想辦法讓你也喜歡上我的。

這時,獵鷹又飛了回來,獨孤雲得意的望了望天上,“它們可是我山戎的英雄,自從師傅馴成了它們,山戎國的勇士們每次出征,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兩只給你。”

“不稀罕!”孟近竹肚子裏面咕咕作響,大聲叫道,“我餓了,快點弄些東西來吃,要不將這只獵鷹的毛給拔了,拿來烤了吃,肯定很香吧。”

“記住,山戎人從來不會傷害勇士,獵鷹是神聖的,即使它死了,也要享受英雄的葬禮。”獨孤雲突然反怒道,“要不因為你是我未來的王妃,我現在就會將你的舌頭給割下來。”

說完將竹筒裏的信拿出來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慕容大運竟然已經趕回勝境關了。”

“怕了吧?”孟近竹見他眉頭緊鎖,嘲笑道。

“哼,我堂堂的山戎休屠王,怎會怕他一個小小的將軍。”獨孤雲盯著他,“你不歸為慕容家的子孫,不也是因為看不起他的為人嗎?”

“他的為人雖然差了些,但在戰場上對付鬼方和你們山戎還是有一套的吧?”在帝都的日子裏,孟近竹對慕容大運的軍功還是有所耳聞的。

“哈哈哈……他給朝廷上報的軍功,大部分都是講鬼方國放牧的老百姓捉去殺了,然後冒稱斬殺了鬼方的士兵。那些朝廷的大員一個個都被蒙在鼓裏,還以為他真的能征善戰,隆化帝那個冤大頭,竟然晉封他為關內伯,真是可笑呀,可笑。”

孟近竹一時默然,以慕容大運的性格,這樣的事不是幹不出來。

他不願再提到父親,叫道,“快拿東西來吃,你想餓死我呀!”

馬車裏一直燒了炭火,侍衛將烤熟的羊腿遞過來,又端了碗奶酪給他。

孟近竹嘗了兩口,將羊腿扔出了車廂,“呸,好難吃。”

“你就將就些吧,要不是大烈有了防備,俺們本來可以在雲州歇息歇息,給你弄些中原的飲食,不過現在駱鈺昭也以馬不停蹄的追來了,所以只好委屈你了,等到了山戎的上都,我會給你安排中原的廚師,保證你喜歡。”

孟近竹從小在山溝溝裏長大,什麽苦沒吃過,他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拖延時間。

現在一聽駱鈺昭率軍追來了,心中大喜,鈺昭已經看出我信了要傳遞的信息了,他要是到了,一場惡戰看樣子是在所難免了,我得吃飽喝足,養好精神才是。

於是坐起身子,從侍衛手裏搶過一只羊腿,自己動手烤了起來。

“你就別指望駱鈺昭來搭救你了。”獨孤雲一眼看破他的心事,“待會俺們就換乘快馬,不出三個時辰就可以抵達勝境關,縱然駱鈺昭到了,也只能望著茫茫的草原興嘆了。”

“我不會自己回去嗎?”孟近竹冷笑道,“你要不是在我身上使用迷香,害得我聚不起真氣來,咱們公平決鬥,諒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山戎人雖然崇尚武力,但決不是莽夫,你現在想跟我比試,我可不上你的當。等到了上都,我一定會給你機會的。”獨孤雲笑了笑,隨後站在了車廂前面,手搭涼棚朝前面望去。

沒多久,便到了一座大山腳下,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轉眼間四個黑衣武士就到了跟前。

四人勒住馬韁,翻身落馬,跪在了馬車前,齊聲說道,“屬下迎接大王來遲,還望大王恕罪。”

“不怪你們,都起來吧。”獨孤雲一揮手,反身封住了孟近竹左腿的穴道,“咱們該騎馬了。”

“你答應過不可以碰我,怎可食言?”孟近竹斥道。

“事情緊急,只得從權了,得罪之處,今後一定向你賠罪。”獨孤雲笑著飛身上了一匹黑色的駿馬身上。

孟近竹懶洋洋的站起來,“你點了我的穴道,我怎麽上的去。”

不等獨孤雲吩咐,兩個黑衣武士走上來,一邊一個將他架住,就要將他架住。

孟近竹猛地掏出匕首,大吼道,“住手!”

那兩個武士也都是一等一的武功好手,見他突然攻到,往後邊撤,就勢在地上一滾,躲過他的突襲。

孟近竹見他們樣子雖然狼狽,卻是救命的好辦法,自己中了迷香之後,內功全使不上,剛才又被點了穴道,行動更無法自如,便咯咯笑了兩聲,將匕首揣進懷裏,“我只是想試試兩位的身手。”

兩個黑衣武士剛才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見他渾若無事的樣子,心中氣惱,但礙於獨孤雲的面子,都不敢有所表示。

獨孤雲見兩人沒事,也就不再追究,大方的說道,“他們都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勇士,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他們。”

馬車上的侍衛將四匹大馬解了下來,“大王,這馬車廂該怎麽辦?”

獨孤雲想了想,“點火把!燒了。”

侍衛依言點著了火把,將它扔進車廂中,頓時濃煙滾滾,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獨孤雲忽然飛身而已,一腳淩空踢出,正踢在馬車上。

車廂立刻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燒了就燒了,你幹嘛還要用它害人。”孟近竹一看這火勢,非將山上的林木全部燒起來不可。

“不這樣,怎麽擋得住駱鈺昭的三千鐵甲!”獨孤雲縱身上了馬,“當初你的出現,壞了我山戎的計劃,不過我卻因此得到了你,日後咱們並肩征討天下,一定會名垂青史的。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哈哈哈……”

“就怕是遺臭萬年!”孟近竹罵了一句,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後面。

獨孤雲策馬回來,“我只是封住了你的足三裏,並不妨礙你騎馬,咱們一定要在三個時辰內趕到勝境關。”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孟近竹頭也不擡,索性勒住了馬韁。

“那我來幫你。”獨孤雲忽然躍起,跳到了孟近竹的馬上。

“滾!”孟近竹臉色鐵青,將匕首對住了他,“你怎可食言!”

獨孤雲撥開他的匕首,“那你不可再磨蹭。”足尖輕輕一點,倒飛了回去,穩穩當當的坐在了先前的坐騎上。

孟近竹眼見無法拖延,只得催動坐騎,跟上了大隊。

冬季山林本就已經枯黃,十分易燃,這時被馬車上的烈火沿著山坡一點,瞬時劈裏啪啦燃了起來。

等他們到了山頂,身後已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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