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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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堂的下人們平時從主子們的對話中,早就知道慕容近竹在關內伯府根本沒有什麽地位,此時又有裴若芙撐腰,本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因此更加不把他放在眼裏。

其中一個大聲喝道,“好狗不攔路,識相的趕緊滾到一邊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先奉勸你一句,當走狗的下場,最後往往是被主子給燉了。其次請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告訴你,這是蘅蕪苑,輪不到你這條瘋狗來這裏亂咬!”慕容近竹認得此人叫藍二,上一世可沒少欺負過他,立刻反唇相譏。

藍二是個大胖子,占著自己膀大腰圓,又高又壯,哪裏把瘦小的慕容近竹放在眼裏,挺著大肚子上前兩步,俯視著慕容近竹,“說嘴我說不過你,我只問你一句,讓是不讓?”

“鬥嘴鬥不過,所以就要比誰的拳頭大是嗎?”慕容近竹凜然不懼,擡頭註視著他。

場外的人一看,慕容近竹的身高才及藍二的腰間,這陣勢明擺著,真要動起手來,慕容近竹肯定要吃大虧了。

巴振輝暗自幸災樂禍,巴不得藍二立刻上前把慕容近竹給弄死了,從此他不再人被要挾,可以徹底解脫了。

孟穎姑見慕容近竹面對這樣一個莽漢,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不顧一切的沖上前去,想要護住自己的兒子,卻被另外兩個下人擋住了去路,只好再次大喊,“竹兒趕快退下,幾幅對聯,貼不貼有什麽關系,好漢不吃眼前虧,用不著這麽跟人拼命。”

只有慕容近山例外,那天在牧場上,他可是親眼目睹到慕容近竹的武功的,連忙提醒道,“藍二不可魯莽。”表面上似乎是擔心自己的三弟受傷,實際是怕藍二不是慕容近竹的對手。

慕容近竹見藍二猶疑不前,存心要激怒他,“怎麽光說不練哪,你是怕了小爺的手段吧,既然怕了,就趕緊同我滾,回家去幫老婆看孩子吧。”

眾人一聽慕容近竹如此損他,都覺好笑,尤其是慕容近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藍二本來多多少少顧忌他的三少爺身份,此時被他當眾羞辱,頓時血往腦門上湧,掄起缽一樣大的拳頭,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只聽砰地一聲,慕容近竹背上已經挨了一拳,身子一歪,朝地上摔去。

“竹兒!”孟穎姑驚呼,眼淚跟著就掉了下來,自己養了他十三年,從來沒有見他這麽被人打過,如何經得起這樣的驚嚇。

“公子!”辰玉從人縫中鉆了出來,眨眼間沖到了藍二的身後,卻被其他的下人一把拽住胳膊,再也動彈不得。

眼見慕容近竹就要摔倒地上,忽然間他單手撐地,將身子穩穩當當的停住,驀然使出一個旋風腿,掃向正得意洋洋的藍二。

藍二猝不及防,腳下被他這麽一掃,頓時失去平衡,來了個狗吃屎,摔倒在地。

這時,幾道白光閃現,緊接著傳來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眾人望去,只見藍二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身上噴出幾股血箭,在空中四散開來。

站得近的人,身上已經被灑了滿身的血。

這下變起突然,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大家都驚得目瞪口呆,傻傻的看著慕容近竹。

慕容近竹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神色鎮定的將明晃晃的匕首在藍二的衣服上擦了擦,隨手裝進懷裏。

慕容近山急忙跑上前去,低身探了探藍二的脈,發現他已經沒有了脈象,只好低聲說,“死了。”

“什麽,死了!?”裴若芙仿佛在做夢,楞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你這個野種,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你……你好殘忍,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慕容近竹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還有誰敢來撕對聯的,有本事的盡管來呀。”

那幾個下人見了這種情形,早就已經嚇得兩腿打顫,哪裏還敢出聲,一個個暗自慶幸剛才沒有去挑釁他,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個就換成自己了。

裴若芙厲聲指著慕容近竹,“你……你,巴管家,趕緊去報官,慕容家出了這種敗類,真是家門不幸呀,看來今天我只好大義滅親了。”

巴振輝支支吾吾的應著,腳下卻沒有絲毫反應。

“巴振輝,你聾了嗎?”裴若芙怒視著他。

巴振輝一直在猶豫著到底該聽誰的,仔細一琢磨,慕容近竹現在成了殺人兇手,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最好立刻讓官府的人把他給收拾了,自己從此落得個清靜。

於是快步走到裴若芙跟前,“是,夫人,老奴這就去。”

孟穎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也到了裴若芙跟前,“夫人,求您就網開一面吧,好歹打斷骨頭連著經,竹兒也是慕容家的孩子……”

“哈哈哈……你現在知道來求我了?可惜一切都晚了!你就等著給這個孽子收屍吧!”裴若芙眼裏泛著兇光,恨不得把孟穎姑給吞下肚去。

孟穎姑一聽急了,作勢就要下跪,忽然臂上一緊,慕容近竹走上前來,一把扶住她,“娘親,竹兒沒罪,您不用擔心,就算到了官府裏,竹兒也說得清楚的。”

“竹兒。”孟穎姑回頭看著兒子,頓時淚如泉湧,“都是娘連累了你。”

“娘親,您別哭,竹兒不會有事的。”慕容近竹忙給母親擦眼淚。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裴若芙冷笑道。

“母親大人,根據大烈的律例,凡是奴仆侵犯家主者,一律當處死罪,如果家主為了自衛,殺死了奴仆,不需要擔負任何罪責。”慕容近竹沖個所有圍觀的人大聲道,“剛才大家也都看到了,是藍二首先打了我一拳,還不肯住手的情況下,我在自己的性命遭受危機的情況下,不得而已出手對付他,誰知他這麽不耐打,竟然一命嗚呼了。一會到了官府,大夥千萬記得可不能隨口亂說,否則衙役們的板子可不認人。”

他之所以要說這番話,是擔心萬一真見了官,府上的這些人迫於裴若芙的淫威,會汙蔑自己,所以先提前對他們提出了警告。

“竹兒,事情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嗎?”孟穎姑哪裏懂得什麽律例。

“娘親,竹兒的每一句話都在《隆化律》裏邊可以找到依據,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慕容近竹扶住她的肩頭,為了將戲演得逼真,他事先一點口風都沒有透露給她,以至於母親傷心落淚,他為此感到十分內疚。

“那就好,那就好。”孟穎姑喜極而泣。

“母親,這件事還真拿他沒辦法。”慕容近山貼在裴若芙耳邊低聲道,“大烈律例的確是這麽寫的。”

“這麽說藍二就這麽白白死了?”裴若芙恨恨的問道,“那今天這事……”

“以山兒之見,不如跟孟穎姑講和吧。”慕容近山隱隱的察覺到自己正落入慕容近竹精心布下的一個圈套。

“這怎麽成!”裴若芙一口拒絕,“要我跟那個下賤坯子言和,簡直是癡心妄想。”

她興師動眾來到蘅蕪苑問罪,徒勞無功不說,還損失了一個得力的下人,如果就這樣回去,怎麽丟得起這個人。

慕容近山知道母親死要面子,“不如讓山兒來跟她理論,母親盡管靜觀其變就好了,山兒絕不會讓您下不了臺的。”

裴若芙雖然蠻橫,但現在終歸出了條人命,心裏多少有些害怕,也不敢過於好強,便很不情願的點點頭,“那就由著你吧。”

“怎麽,大哥是怕我到了京兆尹之後會出不來嗎?”慕容近竹見慕容近山一直在裴若芙面前小聲嘀咕著,而裴若芙似乎已經被他說動,挑了挑眉,想要激怒他。

“三弟,你要是真的被京兆尹判了有罪,首先就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不是呀,父親常年在外征戰,大哥沒有做好你們的表率,說明我的德行還不夠,大哥情願代你去接受懲處呢。”慕容近山笑了笑,並沒有中計,“再說大皇子殿下聽說你被收了監,一定也會為你擔心的,大哥一向在為大皇子殿下效力,又豈能讓他為難。”

他將駱鈺英擡出來,想從慕容近竹嘴裏探探口風,昨天駱鈺英到底有沒有到過蘅蕪苑。

慕容近竹聽他說得冠冕堂皇,忽然間卻把話題轉向駱鈺英,一時猜不透他在打什麽鬼主意。

但慕容近竹對駱鈺英的恨早就深入骨髓,於是脫口答道,“我跟大皇子殿下可沒有絲毫的瓜葛,大哥要想高攀,盡管自便。”

慕容近山被他一頓冷嘲熱諷,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十分高興,原來大皇子殿下根本沒有來找過他,一切都是顧傾城母女心口胡謅的。

果真如此,硯香樓和蘅蕪苑已經開始聯手對付春在堂了。

顧傾城因為牧場的事一直對我懷恨在心,自然與他一拍即合,然後她就特意跑來報信,故意將母親激怒,好讓母親與父親、祖母他們生下嫌隙,最後又出言挑釁藍二,借機殺了他,果然是條妙計呀,環環相扣,滴水不漏,看來這位三弟才是將來的大敵呀。

要不是拿大皇子殿下的事來試探他,還真就無法識破他的計謀。只是有一點讓人難以明白,為何一提到大皇子殿下,他好像就立刻沈不住氣了呢。

“三弟說笑了,為兄效忠於殿下,就是效忠於大烈,何來高攀之說。”

慕容近竹心中一驚,馬上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太過情緒化,他不想在提到駱鈺英,立刻轉移了話題,“那麽依大哥只見,這對聯到底是撕還是不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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