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萊斯特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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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下午四點。
距離“開始”的明天還有十幾個小時。
非常難得的閑暇時光。
對於兩個處於暧昧期、經歷了短暫分別、現在心態調試良好的男人來說，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該做什麽？
他們決定在開過“偉大的萊斯特·德裏昂科生平事跡介紹會”的地方玩拼圖。
實際上那就是指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面的地上，也就是一個月之前萊斯特和路易擦槍走火的慘案現場。
這個公寓裏還有什麽地方能比這個鋪著柔軟地毯、視野明亮開闊、投射燦爛陽光的客廳一角更適合充當一個完美的家中約會地？
萊斯特從儲物櫃裏找出那套沒開封的拼圖。那是他那位老朋友及其小情人給他寄的禮物。它有整整一千塊碎片，圖案是一幅奇幻風格的海報，兩個英俊非凡又非常登對的長發男人並排站著，看服裝風格，背景時代應該是十八或者十九世紀。用那年輕男孩的話來描述，這是官方周邊產品。
“他們很般配。”路易望著拼圖的封面評價。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情侶？”
“他們看上去……我不知道這麽說是否恰當，他們像是天生一對。”
“據說他們確實是一對。無數讀者為其癡迷。”萊斯特拆開了塑封膜，打開蓋子，無數塊拼圖碎片傾瀉而出，淹沒了地毯，“我們開始吧。”
……
“不……萊斯特，這塊不是這裏。”
“我覺得是……”萊斯特把那塊拼圖放上去，結果，拼圖的形狀有點對不上，他使勁地壓它，硬把它擠進去了，“看吧！”
路易搖搖頭，企圖把那塊被迫卡住的可憐拼圖拿起來，結果因為邊緣卡得太緊，還費了點勁，最後幾乎是拔出來的。
他沖萊斯特晃了晃那塊拼圖，後者痛苦地捂住臉。
“你看上去像草坪上的洛麗塔。”路易貼心地換了個話題，“萊斯特，洛麗塔……連音節也很像。”
他這麽說是因為萊斯特現在的姿勢。金發男人趴在地上，手肘撐地，長發用黑色綢帶松松地束在腦後，還像懷春少女似的打了個蝴蝶結，而那兩條小腿則翹起來，跟大腿形成九十度角，有一些沒一下地前後亂晃。
“而你像丹麥的那個美人魚雕塑。”
因為路易現在披散著頭發，半歪著身子坐著，一手撐地，腳後跟正好頂著大腿和臀部的交界線。
一個小時過去了，萊斯特一共產生了三次惱羞成怒亂放拼圖的行為，最後都被路易阻止。
“說真的，我不想拼了。”拼圖這頭的萊斯特看著完成度得用個位數百分比去計算的拼圖說道，“反正拼不拼他們都是一對。”
拼圖那頭的路易放下了手中的碎塊，起身走到這位金發的投降者旁邊，面對著他屈膝坐下。他捏起對方的一縷金發，仔細觀察發尾之後說：“你的頭發有分叉。”
萊斯特把頭扭過來：“所以我上次問你用什麽牌子的護發素。”
“天生的。”路易雙手撐地，把身體往前送，慢慢地躺在萊斯特旁邊，“因此我留長發。”
萊斯特用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既不相信也不開心地看著他。
路易忍不住笑起來，甚至微微瞇起眼，露出整齊結白的牙齒。在他笑夠了，重新看向萊斯特的時候，他發現後者用一種專註又考究的神情打量他，食指在嘴唇上以微不可見的幅度緩慢劃動。他收住笑容，回以一種略帶暧昧的眼神。
於是，萊斯特慢慢俯下身，吻住了路易。令他意外的是，這次是路易主動吸吮起來。為了加深這個吻，路易還伸出手，用臂彎圈住他，這個動作讓他想到《加勒比海盜4》裏頭引誘水手的美人魚。
他們彼此都很享受這個吻。又熱又軟的舌頭彼此追逐糾纏，又黏又多的唾液在口腔裏四下蔓延。路易覺得全身松軟極了，酥酥麻麻，修長的手臂無力地掛在萊斯特脖子上。而萊斯特則有點要不夠似的，不斷索求更多，腎上腺素的翻湧讓他渾身顫抖。
古希臘聖賢說過，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而萊斯特·德裏昂科則認為，擦槍走火的慘案不能兩次在同一個地方發生。
所以，即使有點不舍，萊斯特還是即時停下來了，他呼出一口氣，把嘴巴和路易分離。而路易則半睜著眼，眼神迷離，一臉不滿足。
“上一回，記得嗎？”他好心地提醒。
慘案歷歷在目。
路易意猶未盡地點點頭：“嗯……”
“或者……”萊斯特貼著路易的唇角說，“再多一次就好？”
“……貪婪是罪。”
“噓——反正我們已經無可救藥了。”
......
在他們結束第二個親吻的時候，太陽開始下山了。客廳的色調不再是明媚燦爛的黃，而因夕陽的色彩變成了帶暗色的橘紅。
萊斯特把路易拉起來，揚言要做一道地道的西班牙海鮮飯作為二人的晚餐。
路易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萊斯特處理食材。
萊斯特有精湛的刀工，他先把紅椒、黃椒、洋蔥、番茄、黑橄欖切成規整的小塊，又拿出冰箱裏新鮮的貽貝、蛤蜊、大蝦拿出來沖水，看上去輕車熟路。
但是，隨著步驟的延伸，路易發現萊斯特既不知道怎麽處理蝦線，也不知道怎麽清洗蛤蜊，當然，他放調料沒輕沒重，還不懂得控制火候。
流理臺上一片狼藉。
路易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去關掉所有的火，拉住萊斯特躍躍欲試的手，好心地勸道：“萊斯特，我們出去吃吧。”
“這要不了多久。”
“我知道，可我已經非常餓了。下次好嗎？”
“……好吧。”
......
傍晚七點，貝德爾花園餐廳迎來了兩位英俊的客人。
這不是什麽環境優雅的高檔餐廳，而是距離公寓僅僅兩條街的一家略顯喧鬧的普通飯館。萊斯特和路易都不打算為了一頓填飽肚子的晚餐而費心考慮什麽著裝禮節。
萊斯特要了五分熟的厚切小牛排和奶油玉米濃湯，路易要了培根番茄意面和煙熏鴨肉配蘆筍。
晚餐後，在夜色的寧靜中，他們慢吞吞地散步回家。
“夜晚的世界很美。”
“總是如此。”萊斯特回答，“只有月光的郊外才是真正的美，城市的燈光讓夜晚甚至亮過白天，那些噪音幾乎要讓我瘋狂。”
“所以叫做，城市夜未眠。”
“大多數時候，如非筋疲力盡，我就需要極度的黑暗才能入睡。我用隔音材質裝修房子，兩層避光窗簾，還有眼罩、耳塞，一切能讓我陷入黑暗的東西。”
“聽起來像睡在一個巨大的墳墓裏。”
“你試過嗎，路易？那會讓你得到從未擁有的安寧睡眠。”
“你喜歡在這時候，嗯，工作，是因為夜晚本身嗎？”
“人們說，吸血鬼會為夜色之美而哀泣。”
“你會嗎？”
“我已經習慣生活在夜色之中了。”
“是呀。”
......
回家之後的一切顯得那麽理所當然，沒有別的活動了，萊斯特先去洗澡，然後是路易，他們換上睡衣，吹幹頭發，清潔牙齒，準備睡覺。
萊斯特安排路易慢慢地躺下，他去關門，拉窗簾，最後回到床上，說：“準備好了嗎？”
“好了。”
萊斯特關掉了床頭的臺燈。
路易的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不同於他之前的每一個夜晚，有小夜燈或者月色相伴，可以看到物體朦朧的輪廓。這就是黑暗而已，沒有一絲光線，也幾乎沒有聲音，萊斯特就躺在他旁邊，但他什麽也看不到。
“害怕嗎？”萊斯特的聲音在他右側傳來，黑暗中有一只手撫上他的臉。
“不。”
“你有什麽感覺？”
“不同。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就只是，不同。”
路易感覺到那只手在他臉頰輕輕撫摸。
“睡吧，路易。”那只手的主人說，“當你醒來，我的整個世界都在等你。”
這時候的路易並不知道，今夜之於他的人生，是最為重要的一個界碑，他在此後會真正進入一個前所未見的世界，成為一個前所未聞的人。他的舊世界，在他重新睜開眼的瞬間，就註定分崩離析了。
他什麽也不知道，靜靜閉上了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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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開始”的明天還有十幾個小時。
非常難得的閑暇時光。
對於兩個處於暧昧期、經歷了短暫分別、現在心態調試良好的男人來說，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該做什麽？
他們決定在開過“偉大的萊斯特·德裏昂科生平事跡介紹會”的地方玩拼圖。
實際上那就是指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面的地上，也就是一個月之前萊斯特和路易擦槍走火的慘案現場。
這個公寓裏還有什麽地方能比這個鋪著柔軟地毯、視野明亮開闊、投射燦爛陽光的客廳一角更適合充當一個完美的家中約會地？
萊斯特從儲物櫃裏找出那套沒開封的拼圖。那是他那位老朋友及其小情人給他寄的禮物。它有整整一千塊碎片，圖案是一幅奇幻風格的海報，兩個英俊非凡又非常登對的長發男人並排站著，看服裝風格，背景時代應該是十八或者十九世紀。用那年輕男孩的話來描述，這是官方周邊產品。
“他們很般配。”路易望著拼圖的封面評價。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情侶？”
“他們看上去……我不知道這麽說是否恰當，他們像是天生一對。”
“據說他們確實是一對。無數讀者為其癡迷。”萊斯特拆開了塑封膜，打開蓋子，無數塊拼圖碎片傾瀉而出，淹沒了地毯，“我們開始吧。”
……
“不……萊斯特，這塊不是這裏。”
“我覺得是……”萊斯特把那塊拼圖放上去，結果，拼圖的形狀有點對不上，他使勁地壓它，硬把它擠進去了，“看吧！”
路易搖搖頭，企圖把那塊被迫卡住的可憐拼圖拿起來，結果因為邊緣卡得太緊，還費了點勁，最後幾乎是拔出來的。
他沖萊斯特晃了晃那塊拼圖，後者痛苦地捂住臉。
“你看上去像草坪上的洛麗塔。”路易貼心地換了個話題，“萊斯特，洛麗塔……連音節也很像。”
他這麽說是因為萊斯特現在的姿勢。金發男人趴在地上，手肘撐地，長發用黑色綢帶松松地束在腦後，還像懷春少女似的打了個蝴蝶結，而那兩條小腿則翹起來，跟大腿形成九十度角，有一些沒一下地前後亂晃。
“而你像丹麥的那個美人魚雕塑。”
因為路易現在披散著頭發，半歪著身子坐著，一手撐地，腳後跟正好頂著大腿和臀部的交界線。
一個小時過去了，萊斯特一共產生了三次惱羞成怒亂放拼圖的行為，最後都被路易阻止。
“說真的，我不想拼了。”拼圖這頭的萊斯特看著完成度得用個位數百分比去計算的拼圖說道，“反正拼不拼他們都是一對。”
拼圖那頭的路易放下了手中的碎塊，起身走到這位金發的投降者旁邊，面對著他屈膝坐下。他捏起對方的一縷金發，仔細觀察發尾之後說：“你的頭發有分叉。”
萊斯特把頭扭過來：“所以我上次問你用什麽牌子的護發素。”
“天生的。”路易雙手撐地，把身體往前送，慢慢地躺在萊斯特旁邊，“因此我留長發。”
萊斯特用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既不相信也不開心地看著他。
路易忍不住笑起來，甚至微微瞇起眼，露出整齊結白的牙齒。在他笑夠了，重新看向萊斯特的時候，他發現後者用一種專註又考究的神情打量他，食指在嘴唇上以微不可見的幅度緩慢劃動。他收住笑容，回以一種略帶暧昧的眼神。
於是，萊斯特慢慢俯下身，吻住了路易。令他意外的是，這次是路易主動吸吮起來。為了加深這個吻，路易還伸出手，用臂彎圈住他，這個動作讓他想到《加勒比海盜4》裏頭引誘水手的美人魚。
他們彼此都很享受這個吻。又熱又軟的舌頭彼此追逐糾纏，又黏又多的唾液在口腔裏四下蔓延。路易覺得全身松軟極了，酥酥麻麻，修長的手臂無力地掛在萊斯特脖子上。而萊斯特則有點要不夠似的，不斷索求更多，腎上腺素的翻湧讓他渾身顫抖。
古希臘聖賢說過，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而萊斯特·德裏昂科則認為，擦槍走火的慘案不能兩次在同一個地方發生。
所以，即使有點不舍，萊斯特還是即時停下來了，他呼出一口氣，把嘴巴和路易分離。而路易則半睜著眼，眼神迷離，一臉不滿足。
“上一回，記得嗎？”他好心地提醒。
慘案歷歷在目。
路易意猶未盡地點點頭：“嗯……”
“或者……”萊斯特貼著路易的唇角說，“再多一次就好？”
“……貪婪是罪。”
“噓——反正我們已經無可救藥了。”
......
在他們結束第二個親吻的時候，太陽開始下山了。客廳的色調不再是明媚燦爛的黃，而因夕陽的色彩變成了帶暗色的橘紅。
萊斯特把路易拉起來，揚言要做一道地道的西班牙海鮮飯作為二人的晚餐。
路易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萊斯特處理食材。
萊斯特有精湛的刀工，他先把紅椒、黃椒、洋蔥、番茄、黑橄欖切成規整的小塊，又拿出冰箱裏新鮮的貽貝、蛤蜊、大蝦拿出來沖水，看上去輕車熟路。
但是，隨著步驟的延伸，路易發現萊斯特既不知道怎麽處理蝦線，也不知道怎麽清洗蛤蜊，當然，他放調料沒輕沒重，還不懂得控制火候。
流理臺上一片狼藉。
路易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去關掉所有的火，拉住萊斯特躍躍欲試的手，好心地勸道：“萊斯特，我們出去吃吧。”
“這要不了多久。”
“我知道，可我已經非常餓了。下次好嗎？”
“……好吧。”
......
傍晚七點，貝德爾花園餐廳迎來了兩位英俊的客人。
這不是什麽環境優雅的高檔餐廳，而是距離公寓僅僅兩條街的一家略顯喧鬧的普通飯館。萊斯特和路易都不打算為了一頓填飽肚子的晚餐而費心考慮什麽著裝禮節。
萊斯特要了五分熟的厚切小牛排和奶油玉米濃湯，路易要了培根番茄意面和煙熏鴨肉配蘆筍。
晚餐後，在夜色的寧靜中，他們慢吞吞地散步回家。
“夜晚的世界很美。”
“總是如此。”萊斯特回答，“只有月光的郊外才是真正的美，城市的燈光讓夜晚甚至亮過白天，那些噪音幾乎要讓我瘋狂。”
“所以叫做，城市夜未眠。”
“大多數時候，如非筋疲力盡，我就需要極度的黑暗才能入睡。我用隔音材質裝修房子，兩層避光窗簾，還有眼罩、耳塞，一切能讓我陷入黑暗的東西。”
“聽起來像睡在一個巨大的墳墓裏。”
“你試過嗎，路易？那會讓你得到從未擁有的安寧睡眠。”
“你喜歡在這時候，嗯，工作，是因為夜晚本身嗎？”
“人們說，吸血鬼會為夜色之美而哀泣。”
“你會嗎？”
“我已經習慣生活在夜色之中了。”
“是呀。”
......
回家之後的一切顯得那麽理所當然，沒有別的活動了，萊斯特先去洗澡，然後是路易，他們換上睡衣，吹幹頭發，清潔牙齒，準備睡覺。
萊斯特安排路易慢慢地躺下，他去關門，拉窗簾，最後回到床上，說：“準備好了嗎？”
“好了。”
萊斯特關掉了床頭的臺燈。
路易的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不同於他之前的每一個夜晚，有小夜燈或者月色相伴，可以看到物體朦朧的輪廓。這就是黑暗而已，沒有一絲光線，也幾乎沒有聲音，萊斯特就躺在他旁邊，但他什麽也看不到。
“害怕嗎？”萊斯特的聲音在他右側傳來，黑暗中有一只手撫上他的臉。
“不。”
“你有什麽感覺？”
“不同。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就只是，不同。”
路易感覺到那只手在他臉頰輕輕撫摸。
“睡吧，路易。”那只手的主人說，“當你醒來，我的整個世界都在等你。”
這時候的路易並不知道，今夜之於他的人生，是最為重要的一個界碑，他在此後會真正進入一個前所未見的世界，成為一個前所未聞的人。他的舊世界，在他重新睜開眼的瞬間，就註定分崩離析了。
他什麽也不知道，靜靜閉上了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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