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秒之前，路易不會知道，他那基於報覆心理的、極其罕見又極具挑逗意味的調情，會引起怎樣一場軒然大波。

因為，下一秒，萊斯特就像狂性大發的野獸那樣撲了過去——你甚至無法想象一個人類居然能夠有如此迅猛的速度。他好像一個真正的吸血鬼那樣，擁有超乎自然的敏捷，事實上這是早已鐫刻在這個長年累月游走刀鋒的殺手骨子裏的本能。

路易被萊斯特壓在了墻上，差點磕到腦袋。幸好，理智還讓萊斯特記得伸手抵在墻壁上，護住路易的頭，於是，路易的後腦勺狠狠撞上萊斯特的手背。猛撞一下肯定會疼，但是科學研究表明，洶湧而至的腎上腺素會壓抑某些痛感，萊斯特，甚至激動得根本感覺不到。

“萊……”路易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話沒出口就被萊斯特狠狠地堵上了嘴。萊斯特就像發狂的野獸似的，兇狠又不容拒絕地把自己的舌頭伸進去欺負路易。他把路易的嘴巴堵得嚴嚴實實，一絲縫隙也不露，這讓路易的叫聲變成了一種含糊的音節，“唔！”

萊斯特才不管路易怎麽嚷嚷，反正都被他給吞進了嘴裏，現在，路易發出的聲音只剩下意義不明的吱吱唔唔。萊斯特拼命地含住路易的嘴，用舌頭攻城掠地。

他用一種又急又快的方式探索了路易整個口腔，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他先是飛快地舔過路易的牙齒。牙齒雖然堅硬，但那會牽動嬌弱的牙齦，產生微妙的異物感，這算是他好心地送給路易的開胃小菜。

緊接著，正餐來了，他去攻擊路易的上顎，用一種可怕的高頻率來回舔舐，從不在哪塊細肉上多做停留。只有快速掃過它們，才會給路易帶來最難耐的體驗，讓路易被上顎傳來的讓人想叫出聲的痕癢，刺激得戰栗起來。果然，那種尖細的刺癢逼得路易快要發瘋，他下意識閉上眼睛，面部肌肉死死緊繃，企圖紓解這種刺激。

最後，當然是最美味的那道大餐，萊斯特開始調戲起路易的舌頭。一開始路易還生澀地躲避，很快他就不再閃躲，他迷戀起了這種被體液包圍的滿足感。他的唾液和萊斯特的匯集在一起，又多，又滑，又濕，又熱，他們倆的舌頭就浸泡在這種美好的液體中相互糾纏。不，那甚至不能叫糾纏，而是萊斯特一廂情願的戳弄，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奸汙。因為每當路易調整他的舌頭，適應萊斯特造成的角度，軟乎乎地等著萊斯特多給一些疼愛的時候，萊斯特就壞心地把自己的舌頭挪開，重新找個位置去玩弄。他的落點完全是隨機的，一點規律也沒有，所以，倒黴的路易每一次都比萊斯特晚到一步，又壓根沒法成功預判下一個坐標，只好被動地追著萊斯特跑。

這麽十回八回之後，路易累極了，索性放棄了，舌頭動也不動，任憑萊斯特翻來覆去，想怎麽玩弄就怎麽玩弄。這總該可以了吧？但萊斯特反倒更不痛快了。他就是要路易又想要又死活得不到，越拼命追他，越得不到，越得不到，越難耐不已地追著他，請求他痛快地給他一場舌齒交歡。而他明知道路易有多麽渴望，但是他偏偏不給，他要完全占據主動權。他打算憑借自己的意願百般挑逗得路易心急難耐，但是，他就是不讓路易稱心如意，他要以此來懲罰路易剛才的膽大妄為。

可是，當路易無論怎麽樣努力也索求不到，幹脆自暴自棄時，他的如意算盤就立刻落空了。他再怎麽反覆去逗弄，路易都任他采擷，不管不顧。因為路易覺得，既然萊斯特精力那麽旺盛，他就幹脆任萊斯特發揮好了。

於是，萊斯特只好暫停這種舌間的追逐游戲，改為深深的吮吸。他們剛才的活動已經讓頗受刺激的口腔分泌了太多唾液，那麽多濕潤滑膩的液體被包裹在唇齒之間，為他們兩人共享，可是，現在萊斯特打算一股腦地從路易這裏奪走。

這下，路易又不甘願了，他鬧起脾氣，不依不撓，勢必要奪回失地。但是呢，萊斯特比他厲害得多，幾乎是占據高地，肆意妄為，完全壓制了這位後起之秀。而且，這位高手又深又綿長的攻勢簡直不給路易活路，他蠻橫地搶走那些體液還不算，甚至把空氣都給搶走了。

路易簡直不能呼吸了，他的臉因為充血而漲得通紅，溫度也迅速升高，真像個番茄。這個可憐人被惡貫滿盈的壞蛋逼迫得無路可走，瑟瑟發抖地往後縮，本來情不自禁地摟住萊斯特的雙手，現在正撐在地毯上，給自己做助力。他試圖借著這點摩擦，往後挪動，就像是在徒勞地逃避即將到來的奸淫。可是他忘記了，他一開始就任性地選擇落座在墻角附近，剛才又被萊斯特一通猛撲，頭差點撞墻，現在萊斯特的右手還墊在他腦袋底下呢，哪裏還有位置留給他退守？他壓根退無可退，而可怕的萊斯特居然還能一邊反覆用力吮吸摩擦他的口腔，一邊拼命地把往他墻上壓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路易氣急了，他簡直要窒息了，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缺氧而死。他眼前開始冒金星，漂亮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沁出淚水，打濕了兩排鴉羽。但，那絕不是因為他心靈受創而流洩的悲傷，純粹是因為得不到寶貴的空氣而被迫產生的生理反應。

這種仿佛示弱的反應讓路易的內心湧起一陣羞恥，這種羞恥加劇了他缺氧的痛苦。他終於掙紮起來，他要反抗萊斯特這個暴君，他要像海燕一樣迎著暴風雨飛翔，盡管現在他還困在墻壁和萊斯特的手臂構成的三角死地，但他絕不會放棄。他拼命掙脫萊斯特的鉗制，動作幅度越來越大，這是他最後的一點力氣。

路易的思維已經進入一個虛幻的緯度。無數種色彩混合著刺眼的白光在他的周圍盤旋不止，他就像被扔進了一個破碎醜陋的萬花筒世界，到處都炫目至極卻毫無美感，令人產生反胃的不適；他還聽見了巨大的工業機器發生故障的聲音，刺耳難聽的高分貝讓他皺起了眉頭。如果萊斯特再不放開他，他就要徹底地陷入黑暗了。

這時候，路易眼中的這位暴君終於意識到他給路易的懲罰足夠多了，他確信路易肯定能明白誰說了算，再也不敢隨意挑釁他的威嚴。

萊斯特抽出他墊在路易後腦的右手——這時他才感覺到手背傳來一股刺骨的酸麻，除了剛剛被猛砸了一下，還有長久地保持同一個姿勢導致的肌肉僵硬。他用雙手握住路易的臉龐一鼓作氣地微微推開，免得自己還有什麽留戀不舍。

“啊！”新鮮的空氣帶著低溫湧入鼻腔，瞬間讓路易感到一陣清涼和松快，隨著氧氣的重新回歸，他貪婪地吸氣，像瀕死一般渴求，直到肺部無法容納更多，他從未覺得它有如此美好。萊斯特雖未再動作，嘴唇卻並未與他分開，這讓路易有點不滿，因為他沒法大口大口地暢快喘氣，只好用鼻子呼吸。

路易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躍出嗓子眼，這讓他覺得一陣心悸。在終於覺得緩和那麽一點以後，他才慢慢睜開眼。萊斯特放大的臉近在眼前，手還捧著他的臉，鼻尖貼著他的皮膚，嘴唇，當然，也還沒有跟他分開。於是，在此時的路易眼裏，萊斯特似乎還打算來下半場，現在只是暫時停止了掠奪，稍微給他一點喘息之機而已。

別！……別再來了。路易又想後退，但他實在是退無可退，他被親密地束縛在這一隅之地，想逃都沒處可逃。

路易的示弱讓萊斯特心滿意足，對方眼中湧起的淚水還盈盈欲滴，金發的觀察者簡直要愛死這個無辜的惡魔了！他怎麽能那麽純潔又引人犯罪？可是，想到路易剛才不知死活的勾引，萊斯特就想抓住他的手掌打幾下，誰叫他膽敢冒犯萊斯特的權威？這只是小小的教訓。

他又愛又氣地再次輕吮了一下路易紅腫的嘴唇，淺嘗即止地繞著路易的舌頭打了兩個轉兒，而就這麽一個收尾的吻，居然也足以把路易嚇得戰戰兢兢，如同驚弓之鳥。萊斯特甚至可以看到路易的睫毛沾著濕潤的水汽，輕輕發抖。這讓他心中滑過一陣憐惜，終於有那麽一點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的苗頭。

當萊斯特最終把嘴唇與路易分開的時候，剛才那些被他熱烈地蹂躪過的唾液，依依不舍地拉出了一條閃爍著瑩潤水光的銀色絲線，然後，還有少許不受控制地從路易酸澀發麻的口腔裏頭滲出來。它們放浪地掛在黑發男人的嘴唇和嘴角，活像在招攬什麽下賤生意，求人好心地幫幫他，滿足他不知羞恥的願望，把他玩弄得越慘兮兮越好。

路易意識到自己口腔裏有一堆唾液，既有萊斯特給的，也有他自己的，早就被攪動得一塌糊塗，難舍難分。於是，他心無旁騖地把他們吞了下去，壓根沒想太多。

這一切在萊斯特眼裏是怎樣一副場景呢？他看到的是在他打算發發好心放過路易的時候，路易的唾液拉出了長絲，簡直就是某種放蕩又不舍的勾引；而路易眼中，那些象征著快活的眼淚壓根都沒幹！而且，路易的嘴角流出了唾液，似乎是在邀請他去舔舐——因為如果他不這麽做，它們註定會滴落下來，在那件質感優良的米白色針織衫上形成一片礙眼的水漬，毫無疑問，這絕非它們最好的歸宿。

而路易，他毫不自知地把口中多餘的唾液吞了下去，這讓萊斯特不禁幻想，如果他吞咽的並不僅僅是口腔分泌的黏液？當然，萊斯特一點兒也沒錯過路易白皙脖頸上滾動的喉結，在萊斯特眼中，那堪稱是明晃晃的性勾引。

這樣想著，萊斯特伸出手，拂去那一條已經在往下垂墜的越拉越細長的銀絲線。現在，那些液體就在他的手上了，他仿佛勝券在握。他用一種露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路易，流連忘返；接著，他又用一種類似愛撫的動作，把手上那些已經冰涼的黏液輕柔地塗在了路易的臉上。

路易意識到今天絕不會善終了。他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比如萊斯特又給他一個火辣綿長又粘膩的濕吻？一瞬間，他甚至想好這次要怎麽回應、怎麽呼吸、怎麽即時停下來，以免再次瀕臨窒息。——看起來他似乎都忘記了他還有拒絕再接吻這個選擇。

結果，給路易十次機會他也想不到萊斯特會把那些曾經炙熱現在已經冷卻的液體，以某種帶有色情和侮辱意味的方式塗在他臉上，偏偏！萊斯特的動作還溫柔得仿佛在愛撫情人。這個認知讓路易頭皮發麻。

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路易看到萊斯特還在用那種露骨的眼神打量著他，同時用食指輕輕擦去還掛在他嘴角的一點點黏液，放進嘴巴裏吮吸幾下，好像在品嘗什麽絕世佳肴。

路易突然明白萊斯特的意思了。萊斯特似乎希望他最好能欣喜萬分地期待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因為，即使他不，這只長著金色毛發，現在已經早已被性欲沖昏頭腦的發情野獸也絕對不會終止。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什麽呢？那就是，路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下體早就已經勃起了不知道多久，現在正憋得生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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