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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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寧陽上山來找付塵風下山,

跟著他來的那三個人不見了。

羽丹族的人他沒給陛下帶去,那三個人卻不見了,倘若是跑了回去告狀,他如何向陛下交代?

交代事小,若是因此向羽丹族發難,他該如何是好?

一群人愁眉苦臉的坐在大廳裏。

原本因為要去提親而興奮不已的禦岸此時霜打的茄子一般失去了生氣。

若是朝廷為難羽丹族,他夾在中間,該怎樣抉擇應對?

付塵風亦是很為難,此事畢竟是他們一拖再拖,才拖出了事端。

“事到如今,只有交人了。”有人提議。

“當今煉丹師,最好的莫過於秦大哥了,若是把他交出去,豈不是我們羽丹族拋棄了他?”有人憂慮道。

“要不然讓年輕點兒的去?”

他們不知道陛下的喜怒無常,無論誰去,只怕一個差錯,就再也回不來了。

況且若是深得聖心,只怕更是回不來。

沒人願意背井離鄉去與虎謀皮。

一群人從早上商議到下午也沒個結果,憂愁焦灼籠罩著大堂。

早知如此,他應該把那三個人給處理了的,都怪他一時心慈手軟。

眼下似乎除了交人,別無選擇。

族長卻遲遲沒有表態。

不是沒有動過舉族搬遷的心思,可羽丹族在此地盤踞幾百年,豈是說走就能走的?眼下全族分上下兩個大村,又分四個小組,每組都有不少人,一時之間,去哪裏尋找避世的好去處?

況且那位陛下真正的用意是不是只要和煉丹師,他們都不清楚。

莫非這幾百年的基業,要毀在他的手裏?

若是陛下只是派付塵風來試探,真正的目的在於後面的無為山,那他們有何抵禦之法?

過慣了平靜安逸的生活,他們早就失去了骨子裏的血性,如今當真說要浴血奮戰,又有幾個人是願意沖鋒陷陣的?

見族長似有難言之隱,付塵風皺著眉也不好多問。

玄參很是擔憂,中午來送午飯時大家都眉頭緊鎖愁雲慘淡的,從禦岸那裏得知關押的那三個人跑了,或許不久後便會有軍隊來肆意踐踏他們的村子。

玄參坐不住了,趁著送晚飯的間隙,她小心翼翼道:“我……我願意進宮。”

“你瘋了!給我回來。”禦岸在沈默中聽到一聲怯怯的聲音,立馬幾個跨步抓著玄參的手把她往身後拽。

進宮意味著什麽,他如何不知。

玄參想掙開,卻掙脫不得,只能哭道:“我總不能看著我的族人身陷險境。”

禦岸皺眉道:“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嗎?你先回去好不好。”

玄參哭道:“你們還能有什麽辦法?”

眾人沈默,族長詢問道:“你當真願意?”

玄參點頭:“不過我要與他成親。”

她指了指拉著自己的禦岸。

禦岸固然想成親,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付塵風想到了什麽,道:“你只能嫁給我。”

眾人皆是一驚,外公最先責問道:“意君,你在說什麽?”

付塵風面不改色道:“玄參必須嫁給我。”

那三人會逃走,必是有人裏應外合,也就是說,羽丹族裏有可能出現了叛徒,當然,也有可能是凜煙或是冬硯做的好事。

無論如何,他必須保全玄參。

“玄參,禦岸,你們隨我來。”

付塵風把他倆喊到一個空屋子裏。

族長等人被他的舉動驚得說不上話來。

“玄參若是以將軍夫人的名義進宮,就算有個好歹,也能保全性命,況且,不知羽丹族沒有沒有叛徒,所以必須假戲真做,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與我成了親,禦岸,你能理解嗎?”

禦岸理解,付塵風的提議不失為最好的。

可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的主子?

禦岸緊握玄參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玄參默默流著淚。

付塵風嘆息道:“你放心,我與她就走個過場,進了洞房便悄悄離去,你的人,我分毫不會動,你才是真正的新郎,知道嗎?況且,我除了她,誰也不會要。”

禦岸眼裏閃爍著光亮,他攜著玄參跪在地上,對付塵風道:“禦岸謝過主子!”

玄參有了名正言順離開這裏的理由,就算頂著將軍夫人的名頭,他們私底下也深知誰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只是要犧牲付塵風的名聲,也許還會讓他與肆清淺薄的緣分產生疙瘩,怎麽說來,都是禦岸欠他的。

付塵風倒是不在乎這些,他道:“你且安心,以後事態安穩了,我會想法子把她帶出來,陛下要煉丹師,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屆時,再給她一封和離書,讓她在風風火火的嫁給你。”

願意和離,是男子對於妻子名聲最好的補償了。

禦岸紅著眼,磕了三個響頭,道:“禦岸此生必定為主子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玄參也磕頭拜謝道:“玄參在此謝過將軍大恩大德,我們,必當對將軍肝腦塗地絕無怨言。”

安撫好二人,付塵風領著玄參回了大廳,道:“明日便為我二人舉辦婚禮吧,倉促了些,但事發突然刻不容緩,後日我便帶她回去,盡力說服陛下,把事情壓下來。”

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質問道:“玄參是你部下心儀的女子,你就這樣奪人所好?”

付塵風冷眉道:“那又如何?玄參自己也願意,怎麽,好好的將軍夫人不做,做甚下人。”

是了,他還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懂得他用意的外公與族長並未把他此話當真,只是嘆息羽丹族的命運竟要犧牲幾個後生晚輩的幸福來換取,倒是顯得他們太過卑劣了。

“行,明日完婚,我親自為你們主持。”

有些人對付塵風這種奪人所好的行為不恥,但礙於族長都發話了,他們不得不坐下來簡單商議明日的婚禮議程。

眾人散去時已月明星稀,外公拉著付塵風的手走在後面。

“想清楚了?”外公問。

“嗯。”

“她不在意嗎?”

一想到肆清,或許她並不在意吧。

“我會解釋清楚的。”付塵風道。

“萬事小心些,外面的世界外公不懂,可也知道你生存不易,有些時候,需要放手才能活得更好。”

“好。”

那邊禦岸送玄參回去,兩人在黑暗裏互相抱著哭訴許久才分開。

付塵風比禦岸回去得早,肆清坐在外面看冬硯練武,他不知該如何與肆清說明日的事。

決定了後天出發,他需要詢問一下肆清是否願意一同離去。

“我有事與你說。”付塵風有些疲憊的坐在肆清面前。

肆清給他倒了杯溫水,道:“好。”

“冬硯,去沐浴一下吧,出了一身汗。”

見肆清有意支開自己,冬硯收劍乖順道:“是。”

付塵風端起溫熱的水杯,手掌裏傳來一股熱流,驅散開他今日的疲倦。

“後天我們要回去了,你一起嗎?”付塵風詢問。

肆清不知道凜煙是否還需要自己,他沒說可以離去,也沒說不可離去。

“後天我再給你答案。”肆清道。

倘若凜煙不需要她留下,那麽她確實該離去了。

“好。”付塵風沒去想她為何要拖延一日。

“跟著我來的那三人逃走了。”付塵風淡淡道。

肆清依舊從容道:“然後呢。”

她到如今都不知道付塵風為何會出現在此,也不知他還帶了三個人來。倘若凜煙沒告訴她的話。

見她面不改色,付塵風道:“我明日必須與玄參成婚,把她帶回宮裏去,陛下需要一個優秀的煉丹師。”

肆清微不可聞的眨了下眼睛,語氣平淡道:“恭喜。”

付塵風兀自捏緊了拳頭:“那三個人逃走,與你有關嗎?”

肆清定定的看著付塵風固執的眼神,那眼神在期待又在害怕。

換作以往,她必然毫不猶豫的坦白,可她眼下不能承認。

她必須與付塵風保持著清清楚楚的界限,哪怕是一點糾葛也不能有。

“沒有。”肆清冷靜答道。

付塵風緊張的肩膀似乎一下子松了下來。

“我明日成親了,你沒什麽想說的嗎?”他不甘的追問。

死死盯著肆清的臉,付塵風妄圖通過肆清哪怕稍縱即逝的一絲神色變幻裏窺探出她的一點點在意。

可越往裏看,付塵風的心越窒息。

她的眼神太平靜了,一點他期待的波瀾都沒有。

“你想聽什麽,我說給你聽。”

這句話像一把砍頭的刀,一刀就斬斷了他的癡心妄想。

付塵風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他端起水一飲而下,心裏的自尊叫囂著讓他立馬離去。

可那些殘存的眷戀讓他無法動彈。

他不信她毫無感覺。

肆清起身道:“早些休息吧,我累了。”

肆清轉身離去,聽到身後一聲沈悶的砸到重物的聲音,她的挺拔的身軀繃得愈發的緊。

回到屋裏,關上門,她靠在門後緩緩打開自己藏在衣袍下的雙手。

手心被淺短的指甲掐出了幾個血印。

可她毫無痛覺。

明日他要與別人成親了。

這句話縈繞在她耳邊,詛咒一般揮之不去。

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幹了一般,肆清從未這般無力過。

付塵風與她解釋了,娶玄參是因為陛下要煉丹師,那麽就說明羽丹族決定犧牲玄參。

也對,頂著將軍夫人頭銜的玄參就算進了宮,也不會有人敢輕易找她的麻煩。

說到底,她自己不就是推動事件發展的幫兇嗎?

她到底在氣結什麽?

禦岸與玄參情比金堅是眾人親眼目睹的,她到底在懷疑什麽?

況且,她既然決定不再與付塵風有任何瓜葛,他的人生,與她有何關系,她沒必要因為他的事而讓自己煩心才對。

肆清稍微整理好情緒,躺在床上。

思緒紛亂想了很久,不知何時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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