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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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塵風見她這般風輕雲淡,腦子裏自然而然想到一切不願意面對的畫面,他眼裏多了幾分黯然失色,礙於身份,不好詢問肆清是否與冬硯已經……

肆清見他似乎誤會了,解釋道:“冬硯他還小……帶他回來時的確有些不老實,但我還能制止得了,並未發生什麽。”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想象不到是怎樣的光景,只得道:“昨夜我就當自己是塊骨頭而已,被他啃了幾下,無傷大雅。”

付塵風松了口氣,想到她木訥的假裝自己是塊骨頭,那種場面滑稽又氣人。

他正色道:“以後有事可找我,不必這般親力親為,若是你制止不了他,可如何是好?”

肆清點了點頭,轉念一想,自己為何要去尋他庇護?

可昨夜若是有他在,倒是可以避免很多尷尬。

不待肆清反應過來,付塵風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們吧,你一個人照顧兩個病人,甚是辛苦。”

肆清將他帶到冬硯房間,冬硯皺著眉似在夢魘,因氣血不足而臉色蒼白。

“肆姑娘……別扔下我,不要,不要啊,我錯了,大人我錯了。”

冬硯眼角濕了一片,長而濃密的睫毛無端抖動著,整個人無助又可憐,他蹬了幾下被子,露出纖細白皙的長腿,手臂也在外面拍了幾下,似要抓住什麽。

付塵風不用掀開被子也知道他裏面必然是什麽都沒穿。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冬硯,一個膚如凝脂面若桃花的翩翩少年。

與他一身的凜然正氣不同,冬硯宛如生在春日暖陽裏隨風而長的嬌艷花朵,柔嫩多姿,任君采擷。

這還沒長大成型,便這般惹人垂憐,若是長大,眉目含笑,不知要迷倒多少貴族小姐。

一想到這個人昨夜肆無忌憚的在肆清身上放縱,付塵風心裏沒由來的郁結。

餘光瞥到肆清從進來神色一直淡然自若,付塵風心裏放心不少,至少,她在這種美色面前還把持得住。

坐在床邊,付塵風拉了冬硯柔軟細膩的手腕過來把脈,過了片刻,他放下手,道:“你用內力逼出的毒?”

肆清點頭:“怎麽。”

付塵風瞥了眼冬硯,漠然道:“不過是氣血相沖,臥床靜養十餘天便可痊愈。”

“十日?”肆清猶豫了片刻。

這十天,她也不知會不會接其他任務,算了,讓戲葉照顧他吧。

只是她前腳走了,摘星樓會不會把他帶回去,又養得瘦弱不堪?

付塵風挑眉:“怎麽?”

肆清搖搖頭:“無事,看看戲葉吧。”

戲葉這邊受的皮外傷,並未傷及肺腑,只是,亦需要臥床靜養半月有餘。

意思是,她得照顧兩個病人一段時間。

肆清面上浮現出了為難之色,付塵風看著她,戲葉掙紮著要起床幹活,肆清讓她躺下,說自己做即可。

可是……

她完全不會做家務。

平時出任務,皆是在酒樓吃飯,山上也是隨便抓些活物來烤一烤,衣裳等都是穿一套扔一套,好在都是尋常衣物,倒也不心疼銀子,若是有人照顧她,那她倒是可以重覆著穿幾套衣服即可。

左右天涯是她家,除了帶上匕首和長劍以及錢莊的信物,她幾乎不會帶什麽出門。

因為有時候出任務,她也不知為了脫身,自己會去到什麽地方。

付塵風與肆清站在戲葉門口,見肆清久久未有動作,他道:“今日來得匆忙,未曾吃什麽,要不借你廚房一用,可好?”

肆清其實不願意出門,一個刺客,忌諱的就是拋頭露面,搞不好被眼尖的認出來,小命就玩完了。

知道付塵風有意助她脫離窘境,她自然樂意順坡而下:“在那邊,請隨我來。”

付塵風卷起袖子,動作嫻熟的看了看廚房儲存的食材,他將藥倒了兩碗,他端了一碗藥給肆清,道:“你拿去給戲葉吧,冬硯這邊交給我。”

付塵風與冬硯完全不同,他做事穩重,心思細膩,也會體諒照顧別人,對肆清說起話時聲音低沈磁性,好似圓潤的玉珠在玉盤上緩緩滾動。

此時他露出健壯的小臂,擡著一碗藥等著肆清的回應。

肆清收回自己落在他小臂上的目光,道:“好,那麻煩你了。”

冬硯胸口悶痛,幽幽轉醒,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端著碗站在他面前,他嚇了一跳,環視一圈是自己房間,他伸出不著寸縷的手臂顫抖著指了指付塵風,道:“你是誰?”

他似乎有些眼熟此人。

當日在成衣店,他不就是和池溪亭一起出現的那個人?

因當時冬硯太過緊張趙溫,而付塵風全程沒說一句話,冬硯一開始並未註意到他,直到擦肩而過時,才被他高大的身形吸引去些許註意力。

現下看來,此人模樣甚是俊朗,星眸劍眉高鼻梁,身姿挺拔健碩,男子氣概顯露無疑,就算隔著些距離,冬硯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陣陣威嚴。

“你來這作甚。”

付塵風見他精神不錯,把碗遞過去,道:“吃藥,肆……你家主子一人照顧不了兩人,我來幫她。”

他現在,還不知她叫什麽名字。

冬硯不知他此話真假,並未接過碗,反而拉著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大喊道:“肆姑娘!這個人是誰啊!”

肆清就知道冬硯起床看到付塵風,肯定會有反應。

本就沒睡好的肆清只覺得頭有些痛。

她聞聲趕來,冬硯楚楚可憐的抱著縮成一團的自己,眼神戒備的盯著付塵風,付塵風有些無奈。

肆清坐在床邊,解釋道:“他是我朋友,知道我們有難,特意前來相助的,來,先吃藥。”

肆清朝付塵風使了個眼色,付塵風把藥遞給了她,她把藥放在冬硯面前,冬硯看著她脖子上可疑的紅印,蒼白的臉上瞬間飛上兩朵紅霞,記憶裏隱約想起自己昨夜的放蕩行為。

冬硯迅速接過藥,一口氣喝完,別過臉不去看肆清,道:“多謝肆姑娘,我累了。”

肆清沒說什麽,領著付塵風掩門而出。

付塵風朝著廚房走去,肆清跟在他身側。

他熟練的生了火,肆清不好意思的走過去,坐在火堆旁的凳子上,道:“我會燒柴火。”

付塵風點頭道:“那你在這兒看著,我去洗洗菜。”

肆清指了指旁邊的水缸:“那兒有平時戲葉儲存的水。”

然後肆清又簡單介紹了一下無言居的布局,例如哪裏是柴房,哪裏是藥房。

做他們這行的,久病成醫,身邊不能少的除了刀劍錢財,就是各種藥物。

付塵風倒也不拘謹,熟悉廚房布局,他做起事來井然有序,不一會兒便傳來陣陣菜香。

從昨夜到現在,戲葉和冬硯並未進食,想來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把飯菜端給受傷的二人,肆清他們在桂花樹下坐了下來,桌上是付塵風炒的三個小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肆清拿起筷子,道:“多謝你了,那便開動吧。”

付塵風笑了笑,伸手道:“請。”

他做的菜好吃到肆清看向他的眼裏多了幾分欽佩。

“你廚藝真是了得,沒想到你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會燒得一手好菜。”

付塵風不好意思笑道:“溪亭自小身子不好,愛挑食,為了照顧他飲食,我便私底下找酒樓的廚子們學過幾天,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肆清咀嚼吞咽下飯菜,想到池溪亭紈絝的模樣,估計小時候更讓人頭疼,換做她,估計早就把他晾在一邊置之不理了。

也就是付塵風這般好心腸的願意耐著心去遷就。

“你可真是位好兄長。”肆清誇道。

付塵風笑了笑,表示默認。

吃完飯,肆清幫著一起收拾桌子,付塵風熟門熟路的把碗筷給刷了,肆清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尷尬。

怎麽好像,她反而像個客人?

摒去心裏怪異的想法,肆清提著掃帚把院子打掃了一番。

刷好碗筷的付塵風擦了擦手,站在廚房看著不遠處認真掃地的肆清,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竟會有一起做家務的這天。

一個威猛剛毅的將軍,一個殺人如麻的刺客,今天竟然為了某個特殊原因而洗手作羹湯,想起來,竟是說不出的怪異,可又偏生出一絲的暖意。

若是能平淡生活,誰會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

他們都不過是生活所迫罷了。

付塵風把藥罐架在火上,去藥房抓了些藥來煎。

打掃完院子,肆清出了身汗,此時艷陽高照,她倒了杯水一飲而下,便躺在桂花樹下的塌上歇息起來。

付塵風走過來,看著她困倦的模樣,想來是昨夜並未休息好,眼下已經開始犯困了。

他溫聲道:“藥已在煎著了,你在院裏小憩一會兒,我出去一趟。”

方才日光曬得肆清有些恍惚,如今吃飽喝足,只想好好休息,而付塵風聲音渾厚沈穩,緩緩道來,竟有股催眠的力量。

肆清左手覆面擋住明亮的光亮,右手擺了擺,輕聲道:“路上小心些。”

付塵風笑了笑,嗯了一聲便從後門離去。

一路心情愉悅的回了宣王府,愁雲慘淡的池溪亭遠遠看見春風滿面的付塵風,便湊上來嗅了嗅,不懷好意道:“你身上怎麽一股煙火味兒,你是偷偷去哪裏野餐了嗎?還有你這滿面藏不住的笑是怎麽回事。”

付塵風將池溪亭推開些許,正色道:“你怎地滿面愁容。”

池溪亭似想到了什麽,哭喪著一張臉求助:“哥哥,好哥哥,你幫我勸勸父王,替我去向漾兒提親吧,不然讓陸家哥哥捷足先登,我的漾兒就一輩子就毀了。”

付塵風思索片刻,才想起漾兒是柳右相家那個溫婉賢淑的小女兒,池溪亭從小便愛慕於她,總是想盡辦法去逗漾兒開心,而漾兒心思單純,幼師常常跟在池溪亭身後,倒是一對天作之合的佳人。

只是……

池溪亭雖是小王爺,但也只是個具有空殼子的小王爺,右相權利巨大,又怎會甘心讓自己女兒一輩子做個閑散王妃?

若是嫁給陸家,怎麽來看,這筆買賣都比較劃算。

在他記憶中,柳相這個人還算剛正不阿,也正是因為他為人正直磊落,這麽多年了,陛下一直利用他牽制著心思繁多的黎左相。

池溪亭這個人除了身無所長,人品上倒也沒什麽問題,重要的是,他從小便認定了要娶漾兒為王妃,便不會再看上別人,這份赤誠的衷心,倒是比為人虛偽做作的陸家兄弟好得多。

付塵風拍了拍池溪亭的肩膀,道:“莫慌,三日後我去柳相府走一趟,你先穩住。”

聽著付塵風這話,似心中有把握一般,池溪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

他開心的錘了一下付塵風寬厚的肩膀,道:“那可就全仰仗哥哥周旋了,事成之後,我與漾兒必當好好感謝你。”

付塵風笑著打發走了池溪亭。

他的下屬從一旁竄出來稟報了今日刑部在宣王府追查到的信息。

據幾個丫鬟說有個身材微胖樣貌普通的男子在花園裏丟過玉佩,而在找玉佩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了李太史,那人聲稱會照顧好李太史,他們便把人交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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