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房內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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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搖姯從浴室出來,蘇玉珩已趴在書桌上熟睡。

她知道今日的蘇玉珩應該是累極了,摸了摸他的發梢,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個吻。

蘇玉珩驚醒,見是搖姯,眼裏藏不住的笑意,他將搖姯抱在腿上,在書桌上鋪開一張紙。

“我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是你的嫁妝,這些呢,是你的聘禮,”蘇玉珩又翻出一張紙,“這是我讓宋長老算好的良辰,就等宣布了。”

搖姯仰頭,一臉神氣:“想不到尊上迫不及待想娶我。”

蘇玉珩大笑:“不瞞你說,我連請帖都準備好了。”

搖姯冷哼:“你就不怕我不願意嫁給你。”

他眼神暗了暗,輕聲道:“怕啊,所以我今晚就想著,娶不到你太丟人,幹脆一死百了。”

搖姯嘟嘴,有些不高興:“以後可不許這樣。”

“好,”蘇玉珩點頭,難得乖巧:“都聽你的。”

搖姯突然想到什麽,她拍了拍蘇玉珩的肩膀:“尊上,你還在吃避孕的藥嗎。”

蘇玉珩臉上一紅:“你怎麽知道。”

“樞很久之前告訴我的,”搖姯認真道:“那些藥不能多吃,以後你真不能讓我懷孕了怎麽辦。”

他咬牙:“你大可放心,我今晚就停藥,讓你試試到底能不能懷孕。”

搖姯訕笑:“開個玩笑,尊上不要當真嘛。”

蘇玉珩將搖姯抱入臥室,他將她的一絲亂發挑到旁邊:“今晚你要一個人睡,我要去修煉室,服用雙生草。”

搖姯抱住他的脖子:“我也要去,看著你才放心。”

他淺笑:“羊舌長老會在旁邊,這事一直都是他跟著我。”

羊舌長老自然是靠譜,搖姯點頭,摸了摸他的臉:“那你去吧,不要擔心我。”

蘇玉珩又抱了她好一會兒:“我們這樣對你名聲不好,這段時間你先住回原來的院落,等成親了再將你接過來。”

搖姯撇撇嘴:“自從認識你蘇玉珩,我就沒有什麽好名聲,哪還在乎這些。”

他訕笑:“還真是,不知道是誰到處跟人說我不舉。”

搖姯趕緊捂住他的嘴:“尊上,我困了。”

馬上快天亮了,蘇玉珩也知道她肯定很累,不再糾纏,吻了吻她:“快睡吧。”

見她熟睡,他穿上衣服往修煉室走去。

從這一刻起,他蘇玉珩就可以完全擺脫魔性,再也不是那個魔頭了。

搖姯還是住進了那個院落,倒不是為了避嫌,而是她確實喜歡那邊的風景以及愜意的生活。

從莫子黃那兒得知,莫凡之已經從清風崖啟程,尊上命他兩日內回到聖殿。

朝中雖說莫子黃依舊是□□,但局勢瞬息萬變,同盟人一夜之間好似分崩離析,互不接話,這讓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莫凡之急忙忙從清風崖趕來,帶著滿身塵土就去了蘇玉珩那兒報到,同去的還有蕭風。

都到了晌午,書房裏的人才陸續出來,大家都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不出喜怒。

搖姯提上食盒,穿過大小廊庭,那是通往聖殿的必經之路。她不想頂著尤貴妃的身份示人,便一直戴著黑色面紗。

侍衛不似之前模樣,刻板的面容不茍言笑,大刀往她前方一架,一言不發都氣勢十足。

“我來給尊上送藥膳,還帶了些吃食。”依舊是那句話,依舊是那個侍衛,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侍衛這回可不知道她就是那個所謂的尤貴妃,很不給面子的拒絕了。

搖姯將食盒放在腳邊,雙手背在身後,深吸一口氣,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道:“你不讓我進去,我就站在這兒不走,我就不信,尊上幾個時辰都不用出恭了。”

“姑娘,您別為難在下了,我還想多活幾年。”侍衛用內力將話傳給搖姯。

她楞住,點頭表示理解,這肯定是蘇玉珩的命令。不然侍衛也不會如此謹慎,生怕屋裏面的人聽見他們在說話。

但是他才剛第一天答應自己會吃飯,怎麽能不做數。

侍衛看不見面紗下的容顏,但他似乎能感覺到此次該女的執著,他眼睛往一邊傾斜,假裝不去看她。

夜晚甚奇,無月清風來。

夢溪齋亮起燭光,門口幾盞昏黃的燈籠掛在窗沿,明亮的燈光隨著清風舞動,投射的影子在木門上將搖姯的身姿照得更外明艷。

半時辰已過,裏屋連影子都沒看到過。

搖姯深感無力,拍了拍臺階上的灰,坐下來揉揉已經麻木的腳,也用內力對侍衛說:“尊上今日未進食,身為他的忠臣,難道你們就不擔心嗎?”

見他依舊無動於衷,搖姯將食盒捧在懷裏,聲音壓得更低:“作為大夫,尊上每日不進食不服藥,聽師父說他身體每況愈下,我擔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侍衛冷漠的臉顫動幾下,從嗓子裏憋出幾個字,用內力傳給她:“尊上吩咐,房內有客,不許打擾。”

搖姯訝異,單手撐地從地上站起來,輕聲:“我還以為大家都出來了,原來還在忙。”

他張口欲言,又活生生噎回去。

侍衛好似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魯莽,他上次就連私自將尤貴妃放進去,被罰了一個月俸祿,這回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這個大夫進去的。

她也不想為難他,“那我晚些再來。”搖姯嘆氣,無可奈何道。

侍衛見她不再糾結,舒了口氣,小聲答道:“今日,不許打擾。”

“那可不行,一整天不吃東西會出事的。”搖姯卷起食盒,用嘴型告訴他:“我還是在這裏等等吧。”

雖說不能每頓都監督他用膳,但能吃一頓是一頓,食盒除了些小點心,裏層有碗剛熬出來的藥。

她靠著門先睡一會兒,身邊有動靜,搖姯驚醒,一襲淺黃白衣站立她身後。

女子傲然藐視眾生的眼神掃了掃腳邊的搖姯。

她看著侍衛,指了指搖姯:“她這是在做什麽。”

侍衛身子微傾,謙卑道:“顏小姐恕罪,這是夜谷派來伺候尊上用藥的女聖醫。”

顏湮煙瞥了眼搖姯,心裏不住冷笑,女聖醫。

“敢問女聖醫,在尊上的房門外做什麽。”顏湮煙一臉譏笑。

“我是負責尊上飲食和藥膳的大夫,自然是來給尊上送藥和診脈的。”搖姯將面紗拉得更緊些,聲音放低道。

“給我。”女子蔥白的手指從白衣袖裏鉆出來,修長的食指往前勾。

搖姯手一擋:“敢問顏姑娘可會望聞問切,在下的職責是照顧尊上的身體,不只是送個吃食而已。”

因著光線,她並未打量到白衣女子的容顏。似曾相似的味道,是那日蘇玉珩遇難她從他身上聞到的另一種玉蘭香。

顏湮煙冷笑,那模樣和蘇玉珩像極了:“你是何身份,竟然敢質疑我。”

顏湮煙不是樞那般冷清的性子,她身帶傲氣,雖說是般般入畫皎若秋月,但骨子裏的冷艷桀驁就同那個男人一般,讓人可望而不可即。不得不承認,花了多年處心積慮只為尊後之位培養出來的女人,果然同蘇玉珩般配得很。

搖姯也笑:“我說了,我是負責尊上飲食和藥膳的大夫。反而顏姑娘是何身份,既不是尊上的大夫,又不是尊上的嬪妃。你竟然敢質疑我。”

“誰在那兒。”裏屋熟悉的聲音響起,低沈而悅耳。

搖姯不語,她才不會出這個頭。

“女聖醫來送藥,囑咐尊上用完膳後服下。”冷冰冰的女聲好似就在她耳邊般縈繞,那個仿佛是撿了根蘇玉珩的肋骨拼湊成的女人,同他多相似啊。

門幡然拉開,微風朝著敞開的門襲來,激起白衣飄蕩。

蘇玉珩站在門口,一臉疲憊。

“你剛剛一直在這兒?”蘇玉珩楞,他好像在一個時辰前聽見外面有搖姯的聲音,但自己有要事,外面沒了聲,他還以為她走了。

搖姯之前還擔心他才服完雙生草會有不良反應,見他面色紅潤,只是疲憊了些,便放下心。

她笑:“尊上,您要用膳了。”

“快回去休息,今晚我有很多事情,忙完就去找你。”蘇玉珩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頭。

旁邊侍衛低垂著頭,時刻謹記自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但是內心在咆哮,尊上到底喜歡的是誰,他怎麽總是在得罪人,這一個月的俸祿又要沒有了。

“好,”搖姯點頭,把食盒遞給他,“那你記得來尋我。”

他正想說些什麽,顏湮煙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尊上,您找我。”

蘇玉珩瞥了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你進來。”

他接過搖姯手中食盒,轉背進了房,徒留滿地淡淡玉蘭香。

搖姯也不惱,現在的她,一點也不擔心蘇玉珩會被人搶走。

侍衛見蘇玉珩走進房內,連忙將門關上,腦子的心思轉了幾百個彎,昨日才知道尊上喜歡某個姑娘喜歡的緊,怎麽這回又對聖醫和顏悅色了。

他小聲用內力問道:“聖醫,您別怪罪我,我也是沒辦法,之前被扣過一個月俸祿的。”

搖姯輕笑,也用內力回他:“無事,我曉得的。”

見她的語氣依舊是淡淡沒有惱意,侍衛放下心來,心裏暗想,看來這個才是真正的主子了,尊上對她都是自稱‘我’。

搖姯一人走在聖殿中,清風襲來,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在清風崖的那個時候,她和那個人,沒有猜忌,沒有隔閡,就是最普通的兩個人,中間沒有國恨家仇,沒有是非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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