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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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青回去後,林深之上樓來找簡言,卻發現人已經不在書房裏了。

他到臥室才看到簡言已經洗好澡坐在床頭看書了。

林深之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上,發現外面天陰沈沈的。

“是要下雨了嗎?”

簡言聞言也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皺了皺眉,“也許吧。”

林深之沒有在意,走到床邊輕輕親了一口簡言的側臉,才笑瞇瞇地拿了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

簡言擡手輕輕碰了被他親過的地方,有些恍惚。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書上的時候才發現半天了自己三行都沒讀完。

簡言嘆了口氣。

林深之沒過多久就擦著頭發走了出來,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白皙的皮膚和恰到好處的肌肉,看著賞心悅目。

林深之蹲到簡言跟前,用自己半濕的頭發小心地去蹭他的手,笑道:“老婆幫我吹頭發好不好?”

簡言無奈地坐起身來穿上拖鞋,牽著他走到窗戶邊插好吹風機。

“坐下吧。”簡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深之乖乖地坐好,瞇著眼微微往後仰頭。

簡言右手拿著吹風機,左手穿過他柔軟的頭發,鼻尖是洗發水的清香,讓他又微微走了點神。

“老婆——”林深之配合著他動了動腦袋。

“恩?”

“你真好。”林深之突然道,“我好喜歡老婆呀。”

簡言一楞,心裏不輕不重地疼了一下。

他沒有答話,只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吹幹頭發以後林深之跟著簡言爬到了床上,躺在他腿上手裏把玩著自己手機上的那個掛件,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一般道:“老婆,你知道嗎?阿青說他總是被家裏人欺負。”

簡言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是嗎?”

“對啊。”林深之晃了晃腦袋:“他說他之前身體不好就是他家裏人害的,他修養得好些了回來之後還是被家裏人看不起,他好可憐哦。”

簡言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的家人對你也不好。”

林深之笑嘻嘻地擡頭看他:“沒關系,我比他們厲害,所以他們欺負不到我。”

簡言失笑:“誰告訴你的?”

“阿青呀!”林深之笑道,“他和我講了好多東西,他還說我很有錢,可以養得起老婆和憨憨。”

簡言點頭:“嗯,之之很厲害。”

林深之嘿嘿笑了笑。

簡言想了想,道:“不然就讓顧青來我們家裏住?”

林深之一怔:“啊?”

簡言垂下眼睛,卻沒有看他,“你不是說他在家裏會被人欺負嗎?不然就讓他來我們這裏住著,反正那邊還有一間空的客房。”

林深之張了張嘴,還是有些楞怔的樣子。

“而且你不是也很喜歡和他聊天、一起玩嗎?”簡言又無意識地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指尖,“他住到家裏來可以天天陪著你,給你講以前的事情,也許還能幫助你恢覆記憶。”

林深之訥訥地道:“可是老婆你……”

“我沒關系啊。”簡言輕笑了一下。

林深之不知道為什麽,表情好像有點不情不願的。

“那……那等他下次來的時候,我問問他吧,如果他不願意還是算了。”

簡言笑著點了點頭。

他怎麽會不願意呢?怕是願意得不得了。

第二天到了林深之去醫院的日子,簡言起了個大早,卻沒有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的樣子。

他去陽臺打了個電話回來道:“之之,今天讓顧青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林深之坐在床邊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為什麽啊?老婆你不陪我嗎?”

簡言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我今天有點事情要出去,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林深之莫名有些不安,揪著他的袖口不放:“可是我想要老婆陪我去。”

簡言默了默,微微嘆了口氣,俯下身來抱住了林深之。

這幾天來簡言很少主動和林深之身體接觸,所以剛被抱住林深之立刻就伸手環上了簡言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簡言撫著他的後腦勺,輕聲道:“乖,好好聽話好不好?我不能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呀。”

林深之抿了抿唇:“可是我就想要你一直陪著我。”

簡言像是笑了一下,但是聲音卻聽上去並不像開心。

最終還是由顧青陪著林深之去的醫院,張叔做司機開車帶著他們。

在二樓陽臺處看著他們的車走遠之後,簡言才閉了閉眼,拿出手機來給夏晴打了個電話。

他又收拾了一遍行李,東西依然並不多,不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一樣都沒有拿走,至於那份離婚協議,他想了想還是帶走了,還是等林深之恢覆之後再簽吧,現在恐怕是簽不了的。

最後收拾出來也就是一大一小兩個箱子。

簡言拿著東西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兩年多的家,然後把鑰匙放在玄關處,關上了門。

小區管理很嚴,夏晴的車進不來,好在家離門口並不算遠,他拖著箱子走到外面,然後把箱子放到了車子的後備箱裏。

夏晴坐在駕駛座上沒動,看著簡言上了後座就直接踩了油門。

“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後悔?”

簡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下擺,淡淡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三而竭。”

夏晴嘴角抽了抽:“什麽亂七八糟的?”

簡言笑了笑:“陪他看小說的時候看到的。”

夏晴也跟著笑了一聲:“你看你,根本還沒忘掉他。”

簡言很坦然:“總要有個過程的,給我點時間。”

夏晴看了眼後視鏡,促狹道:“那你真的不考慮一下秦望?你有沒有聽說過,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秦望其實人挺好的,又喜歡了你這麽多年,你好歹也看看人家啊。”

簡言望著車窗外出了會兒神,半晌才回他:“不是我不想看他,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愛別人了。”

他已經愛得太累了,在這場婚姻裏身心俱疲,所以暫時提不起興趣來去接受另一個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一直在躲避秦望。

說來好笑,明明他今年也才26歲,還算是很年輕的,但是現在腦子裏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養老生活。

夏晴悻悻道:“好吧,那我就暫時不告訴秦望你的事情了。”

“嗯。”簡言應了一聲,“他是個很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人。”

夏晴嘟囔:“你也是很好的人啊。”

簡言笑了笑,沒有應聲。

他租的公寓不大,兩室一廳,他一個人住倒是也綽綽有餘。

夏晴幫他把行李搬了上來,站到客廳的大落地窗前叉起腰來:“你這頂樓視野就是好,這看著多身心舒暢啊,你早該搬出來的。”

簡言笑了笑,低頭整理東西。

夏晴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回頭問道:“你有再去看過醫生嗎?”

簡言動作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把自己手指尖上被自己摳出的傷疤藏了藏。

“沒什麽事情啊,沒必要去。”

夏晴嘆了口氣,一把掀開沙發上的防塵罩坐了上去,似乎是想勸他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又嘆了口氣。

“你這兒離我的店還挺近的,要是閑的沒事做就去我那兒和我聊聊天。”

簡言笑著看她一眼:“你店裏生意夠忙了,我哪敢過去添亂,而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我在那兒都擋了你的桃花了。”

夏晴擺了擺手:“可別貧了你,就是不想碰到秦望吧?沒事兒,其實他平時不常去,就是偶爾……”

正說著,夏晴電話突然響了,還恰好就是秦望的。

簡言離得沙發挺近,自然能看得到,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夏晴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手忙腳亂地接起了電話。

“餵?”

簡言也能隱約聽到秦望的聲音,“夏晴?你今天怎麽沒有開店?”

夏晴心虛地看了簡言一眼,移開了視線:“啊——那個,今天出來辦點事情,你去店裏了啊?”

秦望應了一聲,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夏晴連忙道:“沒有沒有,能出什麽事兒啊,我這邊也快結束了,下午就回店裏去了,你要不下午再過去吧。”

“好。”秦望頓了頓,“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

夏晴眼神亂飄:“啊?是嗎?可能是因為我今早沒喝水吧哈哈哈……”

簡言無奈,這人這麽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一說謊就極其明顯,高中的時候逃課可沒少被她連累。

秦望沈默了幾秒鐘,突然問:“你和言言在一起?”

簡言捂臉,這人又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聰明,真是沒有辜負當年福爾摩望的稱號。

但凡這倆人的智商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夏晴這邊還在努力思考著該用什麽說辭,秦望已經留下一句:“把定位發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夏晴苦著臉看向簡言。

簡言回以微笑。

“怎麽辦嘛——我真的沒有告訴他,鬼知道這人怎麽知道的!”

簡言無奈嘆了口氣:“沒事兒,反正遲早他也是要知道的,我總不可能躲他一輩子。”

夏晴癟了癟嘴,不情願地把定位和門牌號發給了秦望,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門鈴就被按響了。

是簡言開的門,秦望一擡頭看到他就先笑了,溫聲喚他:“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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