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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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 第二個中國醫師節到來之際,謝昀主演的電影《我心依舊》上映了。

很文藝的電影名,乍一看還以為是部文藝愛情片, 其實是一部比較寫實的醫療片。

上映第一天晚上,柳清包了個場,請神經外科和急診科的所有能抽出時間的同事一起去電影院看了這場電影。

謝昀飾演的男主人公出場時是個十七歲的少年,他剪了個寸頭, 都說寸頭是最檢驗顏值的,果真如此, 少年眼眸漆黑,身姿挺拔,一笑起來, 張揚恣意,青春蓬勃,英氣逼人。他身穿藍白相間的足球隊服,奔跑在綠茵場上, 意氣風發,揮汗如雨,少年感十足, 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一開場就是青春荷爾蒙爆棚的畫面,少年和隊友們正在參加省裏組織的高中足球聯賽決賽。

目前少年所帶領的雲城高中足球隊的比分落後對手兩分,少年作為隊長, 帶領球隊沈著冷靜地打配合, 最終扳平比分,又在點球大戰中, 發揮出色, 贏了對方, 獲得了冠軍。

在狂歡聲中,少年被激動的隊友們擡起,然後高高地拋起,一下又一下。

但他的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麽開心,他不斷地在觀眾席裏尋找,還是只看到了媽媽,他爸爸始終沒來,他的眼神暗淡下去,非常失落。

此時在一家三甲醫院裏,少年的父親正在做手術。他是胸外科主任,出色的胸外科醫生,他家三代從醫,到他是第三代。他的祖父是最早的西醫,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是軍醫。他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繼承他的衣缽,成為一名醫生。

回到家,父親又找兒子談心,勸他報考醫學校,然而少年對於當醫生非常抵觸,他的夢想是足球運動員。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曾親眼看到他的父親因為一次醫患矛盾,完全沒有過錯的他被患者家屬強行摁在了太平間門口跪著。那時大雨滂沱,少年的心裏也下了一場暴雨。

倆父子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後來父親連續在醫院工作了三天未回家,連續做了十幾臺手術,在結束最後一臺手術後,疲倦不堪的他在值班室睡了過去,卻再沒醒來,猝死在了崗位上。

少年最終還是選擇了和父親一樣的路,他報考了醫學校,碩士畢業後也成為了一名胸外科醫生。男主第一次值夜班時,就遇到了一個服藥自、殺的患者,是個很年輕的女孩,足足吃了七八十片安眠藥。

當時男主還是個剛入職場的菜鳥醫生,看著女孩子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都蒙了,給上級醫生打了個電話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步驟洗胃、透析、下醫囑、開藥。

最終在他獨立搶救下,一個小時後,女孩子終於醒了。

那一刻,男主的眼眸閃著光,閃耀著初心的光芒,他第一次堅定了要當醫生的信念。後來那個女孩子成了他的女朋友。

後來男主不斷成長,從住院醫成長我主治醫,開始獨立做手術,他也更理解父親,更熱愛醫生這份職業,可另一方面,由於工作繁忙,他和女友的感情也面臨危機。

在一次手術中,患者沒能搶救回來,男主也和父親一樣,遭受到患者的誤解,被打被罵,還在沖突中傷了手。對於一個外科醫生而言,手等於他的第二條命,他將無法再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男主再一次迷茫了,他心灰意冷之下,離開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大城市,來到了偏遠的縣城、鄉村。

在這裏他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他再次領悟到了,治病救人這個四個字的含義,不僅僅是高超的手術技術,不僅僅是裝在瓶子裏的藥丸,更是一種心靈溫暖心靈的科學。

重新找回初心的男主,決定留在這個需要他的縣城小醫院裏,繼續治病救人。

故事很挺平淡的,並不多麽跌宕起伏,但柳清和她的同事們都看得熱淚盈眶,心情激蕩。他們作為醫生,最能理解醫生的犧牲和付出,明白醫生的苦楚和無奈。

醫生也是普通人,也會有迷茫,也會有想要放棄的時候,在遭受不公的時候,他們也會怨恨也會難過,可在患者需要的時候,在有人受傷的時候,絕大多數的醫生都會和男主一樣,會選擇挺身而出,選擇再次穿上白衣,繼續治病救人。

謝昀這部電影上映的時間點選得非常巧妙,正是第二屆中國醫師節當日。

去年的今天是第一屆中國醫師節,或許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但通過國家的大力倡導和推崇,鋪天蓋地的宣傳,大家已經對這個節日有了印象且有了好感。

所以在第二屆醫師節到來之時,很多人看到這部影片,都抱著一種情懷和祝福,買了票去看。當天的票房收益就小爆了一下,有5000萬元,一天就收回了影片成本。

結果看下來,影片的故事雖不出彩,但勝在平凡真實,不過度煽情,又有一些感人的細節,節奏松弛有度,看起來很舒服。

難能可貴的是結局並沒有通過男主為了治病救人而犧牲這種情節來升華整部劇,反倒更讓人感受到希望與真實,口碑還不錯。

尤其令人驚喜的是,謝昀的演技居然一點也不拉垮,相反很驚艷,與老戲骨對戲也毫不遜色,相當精彩。他在劇中扮演的醫生,各種治療動作也相當標準,顯然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作為演員,他在轉行前交上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他的粉絲紛紛在他的微博裏留言喊話,希望他能繼續拍戲,這麽好的顏值,不拍戲真的是太可惜了。

電影上映期間,謝昀演技,謝昀轉行,謝昀最後一部戲等等,上了好幾次熱搜,也將這部電影帶得更火。上映短短的一周,票房收益已突破2億元,令人意外。

眼看口碑、形勢大好,導演臨時決定,帶著幾位主演到帝都、申城等地做宣傳,再助推一把,期待在影片下線時能達到5億元的票房。

他們先去了帝都,隨後是申城。

剛好申城有個為期三天的神外方面的學術交流會議,這一次是真的有,傅主任也是把這個機會給了柳清。

柳清便來到申城,她沒有告訴謝昀,第三天時謝昀將會回到申城做宣傳,他們便可在申城相見,到時再給他一個驚喜。

學術會議內容涵蓋神外的各個方面,有柳清極為感興趣的神經內鏡和小兒神經外科等領域的最新學術成果,可不知怎麽回事,她在第一天的學術會議上倍感精神不濟,有幾次她聽著聽著差點睡了過去。回到酒店後,她強打起精神,想將今天記錄的筆記再回顧一遍,也是堅持了半小時就困得不行了,便早早上床睡了。

盡管她昨晚睡得很早,可第二天她依舊是感到困倦,真的是奇了怪了。

午飯吃自助餐時,柳清正在挑選菜品,服務員擡了一盆油燜大蝦上來,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她便走過去,打算夾兩個。

可走到近前,剛拿起夾子,鮮香濃郁的味道撲鼻而來,柳清卻莫名地一陣惡心,她蹙了蹙眉,放下夾子,快步離開了這裏。

她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面前盤子裏的美食,一點胃口也沒有,可她又不想浪費,好在她也沒弄多少,便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吃完了午飯,柳清一回到酒店,就再也忍不住,直奔衛生間,蹲在馬桶前嘔吐起來,將中午吃下去的那些吐了個幹幹凈凈。

怎麽了這是?難道是吃了什麽,腸胃炎犯了嗎?柳清吐完後,心裏嘀咕著。

她起身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水洗臉,望向鏡子中的自己,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她是懷孕了?

柳清頓時又是驚喜又是忐忑,趕忙出門,去酒店附近的藥店買了試紙,回來後,立即測試了一下。一條杠很明顯,另一條杠很淺很淡,隱隱約約的,柳清不太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懷上了。

下午的會議內容,柳清不是很感興趣,她請了個假,決定去醫院驗血,這個絕不會有錯。

距離酒店最近的是申附二院,柳清邊打車過去,邊在申附二院的微信公眾號上掛號,下午的婦科已經沒號了,到了醫院以後,現場掛號,也是一樣的結果,已經沒號了。

不得已柳清求助了在這裏神經外科工作的楊師姐,電話裏,楊師姐笑道:“這有什麽麻煩的,我讓婦科的同事幫你開個驗hcg的單子,你去驗一下就是了。不過驗完了,你等著也是等著,我在神外住院部這裏,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下你。”

柳清笑著道:“請教怎麽敢當,咱麽互相探討交流吧。”

柳清抽了血後,護士告訴她,結果要兩小時左右才能出來,柳清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先去神經外科住院部找楊師姐。

神經外科住院部不在這幢樓,在對面的6號樓,不過可以通過四層的連廊過去,她現在在三樓檢驗科,她只要再上一層,走到A區就可以通過連廊過去到6號樓。

柳清爬上四樓,從C區繞到了A區,走到連廊處,不經意地一瞥,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女人身穿一條杏色齊膝連衣裙,戴著黑色墨鏡,氣質優雅,背脊挺直。

是謝昀的媽媽,她的婆婆,文嵐。她從特需門診裏走了出來,走進電梯廳,剛好電梯門開了,她就走了進去。

柳清與她隔著一段距離,而且她離開得很快,柳清沒有機會與她打招呼,而且她心裏也不太願意去主動和她打招呼。

不過她怎麽來了這裏?她是哪裏不舒服嗎?柳清心想,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朝特需門診裏走去。

柳清剛走進去,護士小姐姐便站起身來,微笑著問道:“您好,請問您是看今天的特需門診嗎?”

“哦,不是我看,是我媽媽看,她叫文嵐,我過來找她的。”

護士小姐姐:“文女士剛剛看完了,她已經走了呀。”

“這樣啊,那個她是在幾診室看的?我想跟醫生了解下她的情況。”柳清很鎮定地道。

護士小姐姐:“好的,請您跟我來。”

柳清跟著護士來到3診室門口,護士輕敲了下門,“蒲主任,這是剛才看病的文女士的女兒,她想了解下她媽媽的情況。”

蒲主任看過來,驚訝道:“柳清?”

柳清也訝異:“蒲師兄?”

相比較楊師姐,蒲師兄才是她的嫡親師兄,楊師姐和她都是畢業於帝都協和醫科大學同一專業,但蒲師兄和她卻是師出同門,都是吳教授的學生。

之前她一開始也考慮的是聯系蒲師兄,但這畢竟是懷孕這種事,她有點不好意思找他,才找了楊師姐。

”來,坐下說。剛才的患者是你媽媽?“蒲師兄問。

柳清坐在蒲師兄對面,“她是我婆婆。”

蒲師兄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難怪我看她眼熟,原來是你那明星老公的媽媽,著名鋼琴家文嵐啊。”

柳清點了點頭,“師兄,我媽她怎麽了?”

“她什麽都沒和你們說?”蒲師兄的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柳清尷尬地笑笑,自己的家裏事也不好多說,“沒有,她性格很要強。”

蒲師兄從電腦裏調出文嵐的MRI片,“你看,她這是典型的腦膜瘤的影像。”

接著他又調出增強CT做對比,“而且她這個瘤還在生長,而且引起頭痛、視覺障礙等癥狀,我的建議是切除。可她卻堅持不肯手術,雖然說她這個瘤良性的可能性大,但卻在不斷生長,還是有危險的。你回去也勸勸她,趁著瘤還不大,位置也比較好,趕緊切掉,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利。”

柳清自己也是神經外科的,一看片子,也對文嵐的病情有了基本的了解,她也讚同蒲師兄的診斷和治療手段,點點頭,“好,我回去勸勸她。我還約了楊師姐,我先去找她。晚上我想約你們吃個飯。”

“好,晚上我一定赴約。”蒲師兄哈哈笑道。

柳清到神經外科住院部找到了楊師姐,倆人聊了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楊師姐陪柳清去檢驗科拿了檢驗報告,看到報告的瞬間,柳清楞了片刻,心裏充斥著巨大的喜悅和難以置信,拿著報告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

楊師姐連聲恭喜道:“師妹,恭喜恭喜,要當媽媽了。”

柳清將報告單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放入包裏,擡起頭,朝她甜甜一笑,忍不住伸手擁抱了楊師姐,“謝謝師姐。”

楊師姐笑道:“師妹,我看啊你以後還是繼續保持清冷吧,你這一笑啊,我都要怦然心動了。”

晚上,柳清約著楊師姐和蒲師兄吃了頓晚飯,才回去酒店。

回到酒店,柳清就拿出報告單,反覆地看,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她走到陽臺,打了個電話給謝昀,甜甜地喚他,“謝昀……”

你要當爸爸了。

不過後面的話,柳清終於是憋住了,沒有說出來,她要明天當面和他說。

“聽你的聲音,心情不錯啊,發生了什麽好事嗎?”謝昀笑著問。

哪怕隔著千山萬水,哪怕只通過無線電波裏的聲音,謝昀也總能捕捉到她心情的起伏變化。

柳清心裏更甜了,“嗯,是有個好事,不過要暫時保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下來,柳清心裏一慌,“怎麽了?還不高興了?”

“不是,我就是想你了。真恨不得長出翅膀,現在就飛回你身邊。”

柳清擡頭望向天空,一輪明月高懸著,好像蒙了一層白紗,輕盈皎潔,“謝昀,你那邊的月亮圓不圓?”

“圓……”

又煲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粥,柳清和謝昀才各自掛了電話。

次日柳清參加完一整天的會議後,就立即回酒店洗了個澡,打扮了一下,抱起中午提前買好的花束,就出了酒店。

昨晚柳清已經旁敲側擊地打聽清楚了,謝昀今晚的宣傳活動在索菲特大酒店裏舉行,她打了個車過去,到達時已快八點。

活動還有半小時就結束了,酒店門口已經等著許多粉絲。

柳清怕被粉絲認出,抱著花就往酒店走,卻被安保人員攔住,請她出示房卡,見她無法出示,又說《我心依舊》劇組正在酒店裏搞活動,為了不影響劇組和酒店裏的客人,一律不允許粉絲進入,只能在外面等。

柳清取下口罩,“我是謝昀的粉絲,也是他的妻子,你看,方便讓我進去嗎?”

安保小夥子並不追星,他不認得柳清,但也不敢怠慢,呼叫了前臺服務員,前臺小姐快步過來,看到柳清的臉後,立即讓安保小夥子放行。

柳清這才順利地進去了,活動就在一樓的大廳裏舉行,柳清不想像上次那樣影響到謝昀工作,幹脆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等待,前臺小姐還貼心地給她倒了杯咖啡。

那份Hcg報告被柳清收在單肩包的側邊口袋裏,柳清又忍不住悄悄拿出來看了一遍,嘴角蕩起一抹甜甜的笑。

二十多分鐘後,右手邊的宴會大廳傳來喧囂聲,柳清站起身來看過去。

謝昀和導演以及劇組主演們走出了大廳,記者們緊隨其後,還在各種提問。

柳清上身穿著白色吊帶襯衫兩件套,下身搭配藍色高腰牛仔褲,長發紮了個高馬尾,越發襯得她個高腿長,整個人清新靚麗得宛如夏日碧藍的天空,溫柔又不是颯爽。

柳清一手抱著鮮花,一手舉高,朝謝昀揮了揮手,但他們那裏人這麽多,熙熙攘攘的,柳清沒想過謝昀能馬上看到自己。

可仿佛心有靈犀一般,謝昀的目光就那樣看了過來,然後他連聲和記者們說:“抱歉,讓我一下。”

謝昀從人群裏擠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小跑著朝柳清奔了過來。

柳清也忍不住笑著向他快步走去。

走到近前,謝昀張開手,連人帶花把柳清抱了起來,同時仰頭親了她的唇。

柳清羞澀地道:“謝昀,放我下來,大家都看著呢。”

謝昀把她放下來,眉眼笑意流淌,“我可太喜歡你給我驚喜了。”

柳清嘴角輕揚,心說,還有更大的驚喜呢。

記者們對著他們哢嚓哢嚓一頓狂拍猛攝,謝昀抱住她的肩頭,護著她離開了酒店。

酒店外又遇到粉絲們的圍追堵截,看到謝昀護著柳清走出來,激動不已。

不少粉絲還在喊:“昀哥,昀嫂,祝你們幸福!”

“昀哥,昀嫂,早生貴子啊!”

“昀嫂,你弟弟好帥,我們愛他,也支持你!”

柳清微笑著大家道謝。

藍宇已經把車開了過來,謝昀拉開車門,貼心地護住柳清的頭,讓她先坐進去,自己跟著上了車。

丁俊從另一邊上了副駕。

一上車,謝昀就把隔板升了起來,柳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謝昀才不管那麽多,他側轉過身體,一手撐過過來,將柳清圈抵在座位上,目色灼亮燙人,“想我了嗎?”

車內空氣的溫度陡然上升,柳清白皙的耳垂綻放了一朵粉嫩的桃花,壓低聲音道:“我不想你,會來這裏嗎?”

謝昀勾唇笑了下,食指與拇指輕輕地撚著她粉嫩的耳垂,嘴角的弧度更大,“可是我想聽你說,我想你。”

柳清直視著他滾熱的眼眸,“我想你。”

“我也是,真的是快想瘋了。”謝昀坐正身體,伸臂把她撈進懷裏,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下來。

親了許久,柳清說:“謝昀,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謝昀這才恢覆了點理智,松開她,“是什麽?”

柳清從包側袋裏取出那張報告單,遞給他,“這個。”

謝昀接過,疑惑地打開,前看看,後看看,不太明白,反而緊張地問:“怎麽了?你生病了?”

柳清噗嗤一笑,圍攏手,湊近他耳邊低語:“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謝昀的瞳孔驀地擴大,拿著報告單的手一松,報告單輕飄飄地落到腳墊上,他轉過頭來,“你說,我要做,做爸爸了?”

他的聲音清脆又響亮,然後又傻乎乎地哈哈大笑兩聲,“我要做爸爸了!”

柳清羞紅了臉,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小聲點,才一個月呢,還不能說。”

可他這麽大的聲音,前面的丁俊和藍宇早就聽得一清二楚,也忍不住悄悄地替他們高興。

謝昀忙放低了聲音,表情可愛得犯規,“為什麽還不能說,我恨不得要昭告天下呢。”

“就是老一輩說的,頭三月胎還不穩,一般要三個月後穩了以後才能對外公布。”柳清道。

丁俊卻突然插嘴,“清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是外人嗎?憑什麽不讓我們知道?”

謝昀難得也給丁俊幫腔,“對啊,阿俊和小宇都不是外人,所以不怕,不會對我們的寶貝不好的。”

說著,謝昀又伸手摸了摸柳清平坦的腹部,溫柔地道:“寶貝啊,我是爸爸,前面坐的呢是你的丁叔叔和藍叔叔,他們都不是外人,是自己人,你不要害怕哦。”

柳清粲然一笑,點點頭,“嗯。”

丁俊和藍宇也相視一笑。

回到清柳灣,謝昀讓柳清先去洗了個澡,自己坐在臥室裏,拿著那個報告單反覆地看,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來。

可笑著笑著,他的表情又擔憂忐忑起來,站起身來不停地踱步。

柳清從浴室走出來,看到的就是謝昀這一副極其矛盾的樣子,既欣喜若狂又忐忑不安。

“怎麽了?”柳清走過去,從背後環抱住他。

謝昀的心那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拍拍她的手,“沒什麽。”

柳清也很了解他,問:“你是不是有些忐忑?擔心自己做不了一個合格的爸爸?”

“嗯。不過你剛才抱住我的那一瞬間,我又不擔心了。”謝昀轉過身來,扶著柳清的肩頭,低眸看著她。

“哦?”柳清淺笑著望著他。

謝昀把她擁入懷中,“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有信心做一個好爸爸。”

柳清唇角勾起,“我昨天知道的時候,其實也挺忐忑來著,可今天見到你,我也是,忽然就安心了。”

謝昀親了親她鬢角,“你累了吧?先去休息,我去洗個澡。”

“我不累,我等你。”柳清柔聲說。

謝昀進了浴室,柳清上了床,靠坐在床頭,隨手拿了本書來看。

謝昀不想柳清等太久,十來分鐘就洗好出來了,他在浴室已經吹幹了頭發,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坐到柳清身邊,伸臂把柳清撈到懷裏。

“謝昀,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只要是和你生的孩子,我都喜歡。”

柳清起身淺啄了他的唇,嘴角蕩起一抹甜美嬌俏的笑,“你就知道哄我。”

柔和淺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映襯著她這一笑,眼波流轉,說不出的風流嫵媚,謝昀喉頭很用力滾動,一時沒忍住,低頭含住了她的唇。

柳清仰著脖子,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親了一會,謝昀放開她,嗓音有幾分沙啞,“你先睡吧,我再去沖個涼。”

柳清如何不知道他要去幹嘛,拉住他的手,白皙的臉爬滿緋紅的雲霞,聲音柔軟得如同雲朵般,“我可以幫你。”

謝昀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翹起,坐回床上,擁住她,貼著她的耳廓,輕笑:“你要怎麽幫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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