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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布局毀婚宮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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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坊中雲鬢花顏,脂香酒溢。走廊中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姑娘們扭動著纖纖細腰,揮舞著粉香團扇。男人們一擲千金,糊塗醉態,坊中盡是一派紙醉金迷。

一場宴席過後,楊臻也醉得有些人事不知。二皇子承瑛的境遇,也給他牽連出多少麻煩,若不是他的母親槐陽長公主去禦前央求了半日,恐怕他也要被拖下水來。

只是如今槐陽長公主和六部的人並不清楚承瑛為何突然失勢,仍未放棄。可楊臻對此事一清二楚,只是不願講出來,徹底絕了這些人的念想,便裝傻充楞,任他們繼續在其中斡旋。

裝得久了,總是有些累的。

懷裏的女子勉力攙扶著楊臻進了房間,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鴇母齊媽媽。倆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房門才闔上。

待第二日清晨的光照進軒窗之中,楊臻睜開眼,才從一夜的酒醉中清醒過來。

懷裏的女子似在熟睡,觸手是她滑膩的肌膚。

他揉了揉劇痛的頭,收回攬著女子的胳膊,坐起身來。

門外的仆役聽到聲響,立刻端著面盆和巾子走了進來,陪著笑臉道,“小侯爺,您可起來了。北鎮撫司的人已經在門外侯了許久。”

楊臻詫異道,“北鎮撫司?找本侯的?”

仆役道,“是。聽說是為了二殿下的案子而來。”

“又是為了這事......人這不是還沒離開帝都麽,都著什麽急?”楊臻不高興地皺緊了眉頭。

仆役小心地擡著眼皮瞧著楊臻,將腰躬得更深,他們深知這位爺的脾性,也不敢再多言。

楊臻擺擺手,“知道了,伺候本侯更衣吧。”

“是。”

楊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來,仆役忙招手讓屋外的丫鬟們進來侍奉洗漱,自己則上前去幫楊臻提鞋。

長廊邊,北鎮撫司的屈耀已經等得腿有些麻了,便來回走動走動,舒展身子,一邊看著樓外的大街上來回奔走的官兵。

旁邊的小吏道,“這些人都這麽來來回回鬧了一夜了,到底在查什麽?”

屈耀道,“在找人。”

“找人?查犯人麽?”

“不是,是魏國公府的長女,聽說走失了。不過這人怎麽還沒找到呢?一個官家姑娘,身邊隨行者眾多,竟也能當街走失?真是奇了怪了......”

倆人正說著,只聽得身後的屋中突然響起一聲女子的驚叫來,響徹整樓。

“啊——”

屈耀回頭,見正是小侯爺的房中傳來的,眉頭一緊,連忙道,“去看看!”

北鎮撫司的眾人紛紛闖入房中,正間得床榻上的美人擁著被子,赤裸的肩頭洩露了一屋春色,屋中仆人丫鬟皆紛紛側目。

“啊——”

女子仍在尖叫。

小侯爺楊臻衣裳還未整理好,一臉錯愕地望著床上的女子。

那容貌,為什麽......有些眼熟?

那女子叫完,已經梨花帶雨地哭了出來,聲音哽咽。

“......嗚嗚嗚這是哪裏......你們、你們......我為什麽會在這兒.......父親、父親大人呢?母親?母親?你、你是誰?嗚嗚嗚......”

屈耀在看清了女子面容的一瞬時,亦是一臉震驚,“這不是.......”

他還未說完,就見楊臻的一張臉陰雲密布,已經率先開口喚出了那位女子的名姓。

“......魏葇?”

紫寧宮中已是久違的熱鬧。

太後親自於禦花園設宴,邀請了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及其家眷一同共享春華。

魏國公丟了女兒,但又不願駁了太後的顏面,擔著一份焦急的心情仍然出席了宴會。席間,他收到了京兆府送來的女兒被找到的消息,本是極為高興的事,然而他聽聞細節後臉色一白,險些栽倒在宴會之上。

群臣不知具細,只感到魏國公情態有異,便各自問詢,欲求其解。問到了平成侯爺林疏杳,卻見他淡淡地搖了搖頭,衣衫清朗,面容淡泊,似對這些閑雜之事並不放於心頭。

群臣皆按照品級就座於席間。卿如許隔著半個宴席,見得林疏杳也正好朝她看了一眼。二人目光相接,又不動聲色地錯開,各自端起一杯茶來抿了幾口。

卿如許面色如常,可心頭卻有些不適。

她一轉頭,就見有人伏在寧帝耳邊說了什麽,寧帝的神情也變得有些不虞,他渾濁的眸子看向有些失態的魏國公,沈默了片刻,過會兒,卻又轉頭看了眼三皇子承奕。

阿汝方從承奕身邊退下,承奕坐得端端正正,卻也似乎在想著什麽。見卿如許看過來,他也擡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卻有些古怪,似乎暗自松了口氣。

這幾番無聲的交流,讓卿如許有些泛起糊塗來,但她今日來赴宴,還有重要的事,也只能暫時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靜靜等待。

等場面話說罷,到了可隨意走動往來的時候,各家族門閥的女眷都湊在太後的身邊說說笑笑,轉著彎兒地說著吉祥話,哄她老人家高興。

太後年紀大了,先前由皇後把持後宮,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後宮的大權又落回了她的手裏,也便又要出面應對許多事宜。

“......見過太後,臣女隨祖父尤峒而來,名為尤若寒。”

卿如許聽得熟悉的女聲響起,忍不住回頭看了過去。

“果然是將門虎女,真是一個水靈的姑娘,哀家見了就喜歡。”太後拉著尤若寒寒暄了幾句,又突然轉頭喚道,“奕兒呢?叫奕兒過來。”

見得宦官來請,承奕微微皺了皺眉,才起身跟了過去。

卿如許望著那邊的熱鬧,心中卻有些覆雜。從林慕羽去世之後,她同尤若寒也許久沒有見面了。 準確來說,是早在那一回馬場上林慕羽舍身救她之後,她與若寒就有了些莫名的尷尬。

卿如許知道尤若寒大抵是明白了什麽。

她也想過跟尤若寒解釋,可是後來事情太多,斯人也已逝。她不認為自己能準確地表達對於林慕羽的覆雜心境,亦不能替他表達他對自己的覆雜情感,所以,解釋似乎也變得有些多餘。

人跟人之間本來也就是這麽一回事,就算有心,也可能無緣。就算有緣,也可能無份。

如今尤若寒也傷過了一回心,也將迎來她新的開始。

卿如許又飲了幾杯酒,醉意微醺之際,就又見得一個嬤嬤過來請她。

“卿大人,太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她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衫,跟著嬤嬤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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