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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不懼前路相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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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扶風的變化,人人皆看在眼裏。

仿佛一夜之間,他又變成了原來那個眼底含笑、浪蕩不羈的劍客。

雲九娘看著顧扶風望向卿如許時那眼底的光輝,心中無限黯然。最後她嘆了口氣,只拍了拍卿如許的肩膀,萬般情緒盡在不言中。

卿如許亦是無言。情深緣淺,皆是因緣際會,半點不由人。

待得入夜,卿如許沐浴過後就坐在床榻上準備就寢,忽又聽得叩窗聲響起。緊接著,窗戶被掀開的一條縫露出一張俊臉來,卿如許之瞪了一眼,噙著笑,道,“傷還沒好,走門吧。”

過會兒,就見一襲黑袍的男人推開屋門,拄著拐杖地走了進來。

卿如許坐在榻上,三千青絲垂在肩頭,笑著看他,“我還打算待會去找你,你怎麽就自己過來了?”

顧扶風挑了挑眉,道,“我怕有人白天說得好聽,過會兒就不認賬了。”

卿如許嘴上不忿地“哼”了一聲,人卻朝後錯了錯,給顧扶風騰出地方,讓他坐到床邊來。

顧扶風坐到床邊,將手裏的拐杖擱到一旁,一低頭,就見花團錦簇的錦褥堆裏一對白生生的玉足。因沾了水汽,小小的指甲上閃著瑩潤的光澤。他眸底微微一暗,就只盯著那寸白嫩兀自發怔。

傾如許則自顧自地說著,“……你這回傷得重,可得好好養著,不要總覺得自己練功習武底子好就不當回事……呀!”

她突然低呼一聲,忙去推顧扶風的肩膀,將自己的小腳丫往回縮了縮。

“你……你做什麽?”

男人這才撐著床板擡起頭來,看著她面紅耳赤的模樣,勾唇一笑,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模樣,道,“早就想親了。”

卿如許聽了,臉頰更紅了些。她拿手壓著自己的腳背,感覺方才那一下柔軟的觸感依然十分清晰,令她的心砰砰直跳。

“你……你真是……”

她“真是”不出來什麽,就只好尷尬地捋了捋發絲。

顧扶風一回眸,就見床邊放著整理好的衣物和藥品,他一楞。

“你要走?”

經他一提醒,卿如許才想起正事來,忙道,“哦對了,有個事兒忘了跟你說——我明天要走了,天亮就走。”

顧扶風臉色一滯,“這麽急?”

卿如許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攤開的信函,抱歉地道,“嗯,承奕已經催我好幾回了,如今你也脫離了危險,只要好好養一養就沒事了,所以我也得趕緊趕回長安了。”

顧扶風聽得那個名字,轉了個身,兩只胳膊撐在身後,撇撇嘴,“他催你就回?”

卿如許見他眼底帶著明顯的不滿,心中腹誹了句“小心眼兒”。可面上卻不顯露,伸手去扯他的衣角,道,“不是他催,是陛下催。我之前好多事兒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裏頭有些覆雜。我要再不回去,怕真要出大事了。”

顧扶風看著她一副討好的神情,唇部又泛起笑意來,擡手握住她纖細的手指,道,“那你坦白從寬,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卿如許本就無意瞞他,只是先前倆人中間隔著一個人,她到底有些顧慮,如今發現根本就沒有這麽個人,也便沒了擔心,打算直言不諱。

“如......如果我說,我有件事,有點兒對不起你的葉燼衣,你......會生氣麽?”

顧扶風見她小心翼翼地問話,卻是先問,“什麽‘你的葉燼衣’?”

他揉了一把卿如許的發頂,認真道,“你到底要我解釋多少回才肯信我跟她是真的沒什麽?”

卿如許聽了心頭暖暖的,便牽起嘴角笑著道,“算我胡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扶風這才想起她方才的問題,眼睛一轉,狐疑道,“你能有對不起她的事?你不是之前都不認識她麽?”

這事說來話長,中間彎彎繞繞。她再過幾個時辰就要離開,也沒機會把一樁樁一件件講得明白。

於是卿如許心中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緒,道,“這些事說來有些周折,如今我也只能長話短說。”

等卿如許簡單跟顧扶風講完她是如何發現肖叔,如何得知林疏杳就是柳叔,澄妃留下的線索中又寫了什麽,顧扶風聽罷臉色也凝重起來。

對於她的身世,他心裏倒一直有些隱隱的揣測。得知林疏杳是她的養父,也便確認了林慕羽一直以來對卿如許晦暗不明的態度。

“你竟然瞞了這麽多事不告訴我?”

卿如許見顧扶風臉色不虞,忙賣乖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我這不是也怕你為了葉燼衣會跟我……”她扁扁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低聲道,“……你為了她,這麽多年都跟七哥不對付,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

顧扶風聞言,星眸一轉,“什麽?你在說什麽?”

卿如許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不是你當年跟七哥醉酒夜話,因為他問你一個問題,你才跟他......有了些小齟齬嗎?”

顧扶風當下皺眉問道,“冷七是怎麽跟你說的?”

卿如許瞧他的樣子,似乎這事背後另有隱情,解釋道,“就是他當時問你,如果把我跟葉姑娘放在選擇的天平上,你會去救誰……他說你聽了就生他的氣了。”

“他這麽跟你說的?”

顧扶風聽罷,臉色明顯有些不悅,轉過頭就罵道,“這個冷朝寒……我看他是皮癢了不想要他那兜棋了!”

卿如許也瞧出了端倪,歪頭去看顧扶風,“……難道不是這樣嗎?”

顧扶風矢口否認,“當然不是。”

他壓了下火氣,才又解釋道,“事兒是有這麽個事,喝酒夜話,他惹惱了我,但他當時問我的問題不是這個。”

卿如許眨眨眼,“那是什麽?”

顧扶風面色有點古怪,轉頭看著她,略帶猶豫。

卿如許不解地看著他。

顧扶風才道,“......是當時冷七說,觀人之所求知人之所好。你經綸滿腹,定是喜歡那些文人書生遠甚於江湖中人。他說他也傾心於你,便問我如果你最後跟了他,我會不會同他割袍斷義?”

“啊?”

卿如許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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