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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為借兵力闖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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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讓夜闕樓顯得愈加高大,直插天際。

顧扶風身上已經又多出幾道傷痕,他終於站到了樓門口,在擡腳邁進樓裏的最後,他又擡頭往上看了一眼。

天色已暗,他能聽到樓上傳來的哭聲,有女人的,還有孩子的。淵兒還小,他的哭聲中充滿了恐懼與無措。

讓一個無辜的孩子被迫扯進大人的恩怨中,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顧扶風握緊了劍柄,迅速調整內息,繼續應戰。

夜闕樓的十八層,高十餘丈。這場廝殺註定會格外漫長。

卿如許抵達棲篁城時,便立刻放出了六發破曉雷。

她並不熟悉南蒙這邊拂曉分部的架構,對棲篁城亦十分陌生。但她已在路上向一些民間的情報組織拿到了棲篁城的輿圖,也打聽到了逐夜人的一些動向。

顧扶風當日離開得那樣急,綜合承奕給到的訊息和阿爭對那封信函的轉述,想來是逐夜人以葉燼衣為餌,讓顧扶風前去相救。逐夜人對此已是多日布局,動靜極大,既不能驚動官府又不能驚動拂曉的勢力,所以他們勢必需要選在僻靜的不易打擾的易守難攻之地。

於是她很快鎖定了幾個地點。

當她站在高山上,遠遠地望見那聳立在江邊的夜闕樓,和那周圍圍著的一圈江湖客,便立刻確認了——顧扶風必在此處。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沖進去找到顧扶風。

但理智告訴她不行。

即便南蒙臨近州府的拂曉人士全員齊聚,可要救出顧扶風和葉燼衣,依然沒有多少勝算。尤其思及逐夜人這半年的行動軌跡——

他們絕不是單純地想要顧扶風的命。

若是貿然出手,只怕人還沒救出來,整個拂曉的人命和名聲都會搭進去。

她需要部署,也還需要人手。

她沒有太多猶豫地直奔驍騎營——猶豫是給有選擇的人的,她沒有選擇。

大營門口的官兵見她一個女子,便只道了聲“去去去,這兒沒你要找的人!”

幾番軟磨硬泡之後,官兵才終於答允帶著東西朝上稟告。於是她便在門口一直站著,寒霜浸透了她的衣衫,每一刻都是那麽漫長。

她望著那籠著朦朧霜霧的遠方,她的心頭也不住地打鼓。

這一站,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見得那人回來,要請她進去。

她跟著門衛穿過各路大營,來往巡邏的兵衛、正在演兵的將士們見得她,目光中也都帶著一種奇異的探詢。

軍營中那種肅然殺伐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令她多少有些心生膽怯。

這裏不同於宮廷。

宮廷中的肅然,是一種聲勢浩大但沈默壓抑的肅然。而軍營,卻是一種更為直白的,狀似有規則的實則忽視規則的肅然。

卿如許進了一間營帳,上首位坐在一個中年男人,身披銀色鎧甲,一腳踩著桌榻,正在好整以暇地擦拭著自己的刀。聽得有人進來,卻頭也沒擡,仿若沒有這麽個人。

兩旁的士兵舉著銀晃晃的紅纓槍,大聲喝道,“大膽刁民,見到將軍,還不跪下?!”

卿如許看了眼那些士兵,都一個個兇神惡煞的,進了這營帳,仿佛進得是間閻王廟。

她看向中央坐著的男人,微微擡了擡下巴,淡聲道,“抱歉,常將軍,我這輩子只跪過天子。”

常遠聞言,突然笑了一聲,擡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眼卿如許,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屑,道,“口氣倒不小。”

長刀的鋒刃反射著刺目的光。

兩旁的士兵又大聲地朝卿如許喝道,“跪下!!”

卿如許絲毫不懼,瞥了眼桌上攤開的絹帕和念珠,繼續道,“常將軍,我以為你拿了我的信物,就該知道我是誰。”

常遠也看了一眼桌面,“這個麽?不認識。”

這是一推二五六了。

“不認識?”卿如許覺得胸腔有些氣滯,暗自又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這南蒙誰人不知,如今的驍騎營,就是曾經名動天下的銀鞍軍,常遠常將軍,您曾是銀鞍軍的副將,您怎會不認識?”

誰知常遠聽了這話,卻又嬉笑了一聲,“銀鞍軍......真是好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他歪了歪頭,去問門口那兩個士兵,“哎,你們倆,見過這東西麽?認識麽?”

兩名士兵立刻拱手俯身道,“稟將軍,不認識。”

常遠這才朝她挑了挑眉,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樣。

官場上的這些打太極戲弄人的事兒,卿如許見多了。她一向倨傲,若是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她肯定掉頭就走。可此刻,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國都,她身後還有一個身陷囹圄的人等著她,她必須忍。

卿如許深吸一口氣,誠懇道,“常將軍,我需要幫助。我在您這兒每多待一刻,那個人就多一分危險。信物是銀鞍將軍親手交給我的,他說當我有困難的時候可以來找您,如今就是我有困難的時候。我貿然前來,您不信任我也是正常。但是起碼,給我一個明確的拒絕的理由?”

常遠看著她,眼中明明暗暗,不知在想著什麽。過會兒,他擺了擺手,兩名士兵便退出了營帳,只留下卿如許與常遠兩人。

“你叫什麽?打哪兒來?”常遠放下長刀,兩條胳膊半支在膝蓋上,問道。

卿如許答,“鄙人卿如許,大寧少師。”

常遠顯然也聽過這個名字,略略訝異,“你就是卿如許?大寧第一女官?”

卿如許道,“是。”

常遠看著她,難以置信地嗤笑了一聲,“呵。你一個大寧的高官,跑到我這南蒙大營來,說出去也真是稀了奇了。”

“若非十萬火急,也不會出此下策。”

女子腰桿兒挺得板直,不卑不亢。

常遠道,“你既是大寧官員,那麽,你來錯地兒了。”

他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很明顯。

“若是被人看到你今日出入我驍騎營,只怕我也要被你牽連了。你若是現在離開,我只當沒見過你。當然——東西留下,人可以走。”

卿如許兩眼看著他,道,“我以為名聲赫赫的常遠將軍,該不是個怕事的人。”

這話說來有些挑釁了。

常遠道,“也許我該把你留下,左右在我的地盤,讓誰消失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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