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巧意哄騙布局中

關燈
卿如許感受著脖間的冰涼,下意識地朝遠處瞟了一眼,見周圍並無異動,又看著漢人男子。

她飛快地想了想,試探著開口。

“.......我猜,如今宮裏那位.......是豁出去了。既然大家肩上背著的,一個人背不了,那倒不如精誠合作,畢竟在這件事上,誰也不想有閃失。”

她的話模棱兩可,說的也很慢,邊說便仔細觀察著漢人男子的表情。

漢人男子聞言,眉心緩緩凝了起來。

卿如許知道自己的話應當切對了方向,略略放心,又繼續道,“.......其實我不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但我前幾日一直在禦前奉召,若真想說,還是有機會的。你猜,我為的是什麽?”

烏德顯然聽不懂他們打啞謎,急急問道,“這個女人在說什麽?”

漢人男子卻只看著卿如許,問道,“你為的是什麽?”

卿如許一笑,道,“你若是朝中之人,應該清楚,我在朝中根基如何。我缺的,就是一個機會。我來找你們,為的也是這個機會。”

漢人男子的眼睛閃爍著鋒芒,略含殺機。

“你的意思是,你本打算跟蹤我們,等拿到更可靠的消息,再將我們一網打盡,以此來立大功?”

卿如許感受到了對方的威脅,卻並未否認。

“不瞞你說,原本確實是這樣的計劃。”

漢人男子看著她被鉗制的胳膊,道,“可你栽了。”

卿如許苦笑,“是啊。所以,我只能立刻改道,投鼠忌器。畢竟我現在也沒的選擇,識時務者方為俊傑,抓住最後一線生機,方是上策,你說對麽?”

漢人男子似乎笑了笑,道,“你怎麽知道這最後一線生機,是否真的存在?”

卿如許道,“我自然之道,想跟你們同乘一條船,也得證明我有上船的價值。不如你先考慮一個問題,你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麽?”

漢人男子顯然對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意料,道,“你身後......還有別人?”

卿如許道,“當然。我一個女子,如今能成為禦前的寵臣,難道你會相信,陛下是我唯一的靠山?”

漢人男子略略沈默,似是沈思,過會兒才順著她的話,問道,“那你告訴我,是誰?”

卿如許卻賣起關子來,道,“這是我的最後一張王牌,沒有建立合作,我怎麽能安心告訴你?”

漢人男子微擡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你如今還有跟我談條件的籌碼麽?你的同伴如今傷重,我遲早會找到他。而你,只要我想,你的腦袋隨時可以落地。”

卿如許道,“籌碼也是搏出來的。我說過,殺了我,你只能得到一句屍體和你無法預知的隱患。人的眼睛能看到的終究有限,就比如我昨日的出現,不就在你的計劃之外麽?你知道如何選擇,才能讓你的計劃排除掉更多的危險因素。”

漢人男子沈默了片刻,眼中有變幻的光線流竄。過會兒,他才開口道,“好。你說說,你要如何證明你的價值。”

卿如許心中兀自松了口氣,道,“我可以幫你們。”

漢人男子問,“怎麽說?”

卿如許擡起下頜,目光明亮。

“我知道一條重要的情報,可以幫助你們在一夜之間從城外直抵紫寧。”

這條情報顯然分量極重。漢人男子聞言,眼中霎時驚變!

烏德楞了片刻,也立刻驚呼,“什麽?你的意思是,有從城外直進宮中的路?”

卿如許斬釘截鐵地道,“是。”

漢人男子的眼神有些覆雜,其中也充滿懷疑。烏德也對這條情報有些遲疑,他看向漢人男子,試圖從他那裏獲得結論。

漢人男子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卿如許道,“我的小命都由不得自己了,騙你做什麽?”

烏德也威脅道,“女人,你要是說謊騙人,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卿如許只眨了眨眼。

漢人男子道,“這不可能。宮中怎會有通向城外的暗道?陛下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而且,若真是有,我怎會不知?”

卿如許聽他這話說的,心知他背後的人定是對紫寧宮十分熟悉了。

她卻也不敢露怯,直挺挺地看著他道,“要是你們都知道,那這暗道也不叫暗道了。說來這條路也是我偶然得知,實在是意外之喜。畢竟知曉它存在的,原本就只有當今陛下和他的近侍李執。”

漢人男子想了想,覺得此話確實不乏可信之處,又問,“你的意思是,這條暗道是在龍元殿?”

卿如許點頭,“自然是陛下的寢殿,只有那裏,才是唯一可能隱藏秘密的地方。”

“可陛下為何要留暗道向城外?他難道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這就要問陛下了,我只知道其存在。但陛下當年是如何登上皇位的,你們比我更清楚。我們的皇帝是一位怎樣的君主,凡事留有後手,才符合他多疑的性格。”

漢人男子想了想,又道,“你之前在殿前待了七日?”

卿如許道,“是,每日卯時上值,辛時下值,寸步不離龍元,可謂矜矜業業。”

龍元殿為寧帝寢殿,能進殿之人屈指可數,即便是禦前的幾位宮女太監,也都是寧帝心腹,十幾年來從未更換過。

卿如許也算是這些人之外,唯一一個在龍元殿待得時日最久的人。

她說完這些,又兀自梳理了一下方才所言,確認並無疏漏。

漢人男子卻又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即便真有暗道,你又如何得知,這條暗道是通向何處?”

卿如許道,“自然是我下去過。”

“你還進去過?”

漢人男子的話音中帶著冷笑,顯然並不相信她。

“既是矜矜業業,怎麽還有機會進入陛下的絕密暗道?”

他目光銳利,橫在卿如許脖子上的刀也愈加有壓迫感。

卿如許也並不回避,認真道,“我也只是下去了半盞茶的功夫。”

漢人男子卻猛然沈了臉,喝道,“半盞茶的功夫,夠你從紫寧宮走出城外?這可真是笑話!卿如許,早知你頗有手段,可你今日這謊撒的是在不太高明!來人,把她給我殺了!”

卿如許猛然身體繃緊,又再次飛快看了一眼周圍。

烏德雖沒聽明白全部,卻也聽懂漢人男子的意思,也喝道,“她是騙子!殺了她!”

押著卿如許的胡人士兵立刻抓緊她,“是!”

卿如許神思轉得飛快,只感胡人士兵已然舉刀,她立刻偏頭朝後躲,口中也飛快地大聲辯解道,“我說的是真的!彼時陛下正在休息喝了安神茶,我也不敢多逗留!我下去後確實沒有走完那條地道,可我在地上發現了一個東西,由此確認了那條密道通向何處!後來我去城外尋找了生長那個東西的地方,花了半個月的功夫,才終於確認了那條密道的出口在哪裏!我沒有騙你!”

她聲音極大,幾乎是喊。漢人男子已然聽明白她的話,連忙擡手,立刻止住胡人士兵的動作。

卿如許嚇得也是氣喘籲籲,頭頂還是懸在半空的刀,眼睛則緊緊地盯著漢人男子。

那人又道,“你發現的是什麽東西?”

卿如許道,“是羅珠草。”

“那是什麽?”

“一種草藥,因為對土壤的要求極高,難以生存,所以這種草藥要麽就是一長長一片,要麽就一根也沒有。我在城外找到了一片羅珠草,於是就在附近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暗道的出口。”

她的話細節很多,可信度極高。

漢人男子猶豫了片刻,一未從她的話語中找到漏洞,二未從她的眼中找到破綻,只好讓胡人士兵收刀。

卿如許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又暗中瞟了一眼周圍。

烏德見狀,拉住漢人男子,問道,“你相信她的話?”

漢人男子眼睛瞇成一條線,道,“讓她帶路,就能驗證她的話。”

卿如許附和道,“是啊,我帶路,等你們見到地道的入口,自然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不過那條地道離這裏太遠,是相反的方向,在城東。”

烏德本就為進城之事憂心,此時聽她這麽說,心中也有些欣喜,“要真的有這條密道,那我們的計劃一定能成功!你們漢人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勢如破竹?真是納莫汗保佑,我不遠萬裏來到這裏的苦心,沒有白費!老天也要讓我族昌盛延綿!”

漢人男子看了眼卿如許,又看了眼天色,道,“先回大營吧。官府的人很快要到,我們得先讓兄弟安置妥當。”

“那她的同伴怎麽辦?”

“不管了,左右她人在我們手中,量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說著,漢人男子就指使胡人士兵押好卿如許,命人收兵,要帶她一同往更南處走去。

卿如許一邊往前走,一邊豎起耳朵靜聽。

走了半晌,終於聽得樹林中響起一陣鳥叫,胡人士兵們並無反應,因為這鳥叫聽上去同其他鳥鳴並無太大區別。

可女子清冷的眼眸中,卻漾過一分異樣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