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洞暫歇探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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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扶風半睜開一只眼,扯了扯嘴角,“沒有。是前兩天傷的,剛才見了水,有些不舒服。”

“你......你怎麽不跟我講?”

卿如許忙放下手裏的挑火棍,傾身湊近他,“我看看傷得怎樣?”

她伸手就要去解顧扶風的衣裳,手抓上他的腰帶,就要去扯開,顧扶風卻一激靈,一把扣住了她的手。

“你幹嘛?”卿如許不解地瞪著他。

顧扶風苦笑,“你現在也不是十五六歲的丫頭了,怎地這般不知輕重?”

卿如許楞了一楞,心頭一陣陣突突直跳,嘴上卻不饒人,“我、我怎麽不知輕重,你才是不知好歹!”

說罷,卻也沒再上手去扯他的衣服,轉身賭氣去烤火。

顧扶風道,“有點兒累,我睡會兒。”

卿如許沈默了片刻,又想著他那一身濕透的衣裳和傷口,實在擔心得不行,就又轉頭,語氣放軟了些,“傷口沾著水,若不處理好,是會感染的。你現在疲累,就是因為要燒起來了。”

顧扶風費力地擡了擡眼皮,低聲道, “......那我上點藥再睡。”

他閉著眼扯松腰帶,費勁地脫下外衫,從裏頭翻出金瘡藥。幸好瓶蓋封得嚴密,裏面並未被水浸濕。

他扯開中衣,將纏在傷處的布條一圈圈拆下來。

卿如許瞥見那布條已經被裏血浸透,怕是傷口早已扯裂。原來他沒力氣不是因為發燒,而是失血過多。

卿如許當下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忍不住罵道,“旁人被根針紮到都要吱哇亂叫,偏你傷成這樣,一下午還又打又鬥地逞能,半聲都不吭。我要是這會不管你,你是不是就當沒這回事了?等著傷口潰爛,流膿生瘡?”

顧扶風見她不高興,也不敢多說,委屈地扯扯嘴角。

他腰上的傷口呈十字形,似乎是被什麽特殊武器所傷,傷口很深,鮮血還在不住地往外滲。

卿如許顰眉道,“不是嶸劍閣的人麽?怎麽不是劍傷?”

顧扶風拿布條隨意地擦了擦,“是嶸劍閣,不過還聯合了山城三大家族。這是軒轅家的十字烈戟,當時太困,沒留神,遇了伏擊。”

卿如許看著他烏青的眼底和疲倦的眼梢,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這些亡命天涯的人,最難的不是應對敵手,而是睡個好覺。

顧扶風垂著腦袋,想重新處理傷口,可笨手笨腳,搞得自己一頓齜牙咧嘴。

卿如許又翻了個白眼,上去拍開他的手,“行了你,非要把我這個大夫當死人是不是?”

顧扶風這才乖乖收回手,仰頭靠上墻,一對星眸睨著她,唇角輕勾。

“你歇會兒吧,我盡量手腳輕一些,不打擾你睡覺。”

卿如許低頭仔細地給他處理傷口,當真是輕手輕腳,指腹擦過他的皮膚,輕柔如羽毛一般。

可顧扶風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兩眼望向她,黑色的瞳孔中倒影著女子的身影,人有些莫名地沈靜。

卿如許低頭瞥了他一眼,道,“燒糊塗了?。”

說著就突然傾身上去,拿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

她皮膚微涼如玉,身上亦有種雨後青竹般的清爽氣息,鼻尖的氣息輕輕撲在男人的臉上。

顧扶風幾乎是下意識地側了下腦袋,想避開她。

卿如許又去瞪他,“你躲什麽?還真是燒起來了。”

顧扶風低聲道,“我沒事。你把藥給我,我自己來。”

卿如許坐了回去,無奈地看著他嘆氣,卻不肯遞藥給他,“顧扶風,你怎麽年紀越大,反而越來越任性了?我怎麽現在有點不懂你了,你鬧什麽呢?”

顧扶風歪著腦袋看她,烏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我不是任性,我只不過是個男人。”

卿如許的眉頭緩緩顰起,看著他,卻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提醒。

男人,男人怎麽了?

顧扶風看著她迷蒙的眼眸,無奈扭頭,“算了,當我沒說。”

彼時青少時期相遇,心無旁騖,便是同衾共枕,也心懷坦蕩。至少卿如許是這麽認為的。

倆人莫名地沈默,只聽得木柴燒得劈裏啪啦作響。

顧扶風背對著她,悶悶道,“.......你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卿如許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什麽?”

顧扶風轉過頭來,“.......卿卿,你沒有想過,也許有些你認定的事,其中或有偏差。”

他想起下午在林中找到她時的場景。

卿如許反問,“偏差?”

顧扶風的眼眸中流露出隱憂,明明自己身上重傷,卻仿佛是在為她擔心。

卿如許看不得他這副樣子,心口也有些沒來由地發疼,道,“每個人都只能看見自己眼前的路,就算是偏差,那也是我該受的。你在擔心什麽?”

顧扶風垂下眼睫,道,“是麽?可如果,這可能會改變你我呢?”

卿如許看著他,篝火的光在他鼻梁一側打下深厚的陰影,她下意識地朝他湊近了些,道,“你我不會變。”

顧扶風擡眸。

女子重覆道,“不管有什麽偏差,你我都不會變。”

顧扶風微微瞇眼,“真的?”

卿如許被反問得直瞪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怎麽回事?她現在在他面前可信度這麽低麽?

顧扶風微笑,一雙似海般深沈的眼睛看著她,伸手去捏她的臉。

“那就好,畢竟有人啊,總不愛說真話。”

卿如許也去掰他的手,嘴上逞強道,“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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