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狠心裝病避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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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啊,我聽說樂野國民風剽悍,男子若是看上女子,待她大婚時都可以去搶婚,誰搶上就算誰的。而女子若是看上哪位男子,就送給他一只自己的繡鞋!”

“送鞋?“卿如許挑了挑眉,“這是什麽風俗?”

息春跟在卿如許的身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卿如許一邊說著,隨手在藥櫥裏扒拉著什麽。

“意思……是什麽來著?”息春苦思冥想了一會兒,一拍腦門,“對了!意思就是此生君將向何處,妾將……隨君……同往!對,隨君同往!”

“嗯,寓意不錯。”

“我還聽說啊,肅慎國這一年四季都在落雪,所以連夏天也要穿著厚厚的皮襖。還有、還有雄常國啊……哎大人,你在吃什麽?”

卿如許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瓷瓶和一個黑色瓷瓶,她看也沒看就往各往嘴裏倒了一把。

“給我點水。”

息春忙去端來茶水,遞給卿如許。

卿如許灌了一大杯水,把藥丸盡數吞了下去,這才心不在焉地道,“沒事兒,就是一點兒毒藥。”

“啊?”息春傻眼了。

“你去跟顧扶風說,我想吃鹹陽城張記鋪子的棗花酥。”

“啊?鹹陽城?那要半天腳程呢,顧公子現在過去,今天怎麽趕得回來……”息春楞楞地道。

大人今兒是怎麽了?她一向不貪嘴,怎麽突然非要吃棗花酥了?

卿如許把兩個空瓷瓶放回藥櫥,道,“你跟他說,我就是想吃。他要是買不到,就別回來了。”

“哦。可,可大人,您想吃,可以找阿爭去買啊,也不用顧公子親自跑一趟吧……”卿如許擡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息春忙道,“我,我這就去跟顧公子說!”

待到後半夜,卿如許就吐得一塌糊塗。息春與阿爭忙了半宿,連夜敲開好幾家醫藥鋪子的門,大夫出出進進,鬧到次日黎明都沒歇。

後來大理寺朱衲與南宮暮辭來看望了下,三皇子承奕也請禦醫過來看了看診。

待眾人散去,晌午時分,顧扶風從鹹陽城趕回來,就見得卿如許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連擡擡胳膊的力氣都沒了。

他放下就棗花酥,坐在床前,悶不吭聲地給卿如許擰帕子擦臉。

卿如許扯了扯嘴角,牽起一分歉意的笑容,瞧了瞧那袋油紙包著的糕點,道,“還熱著呢?”

顧扶風面色不虞,嘴上只說了句,“想來你也吃不下。”

昨日他就納悶,怎麽她突然點名要吃糕點了?可難得見她想吃什麽,他也便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待夜半三更時他才到了張記鋪子,就坐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人家第二天開張,要買第一鍋出爐的棗花酥給她帶回來。

他早該想到,她就是故意要支走他的。

卿如許瞧著顧扶風還願意搭理她,就代表還能哄得好。

於是她立刻認錯道,“我這不是怕你擔心麽?不想你看到我生病的樣子,著急上火。可……”她見得顧扶風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心中愧疚的情緒更濃了,“……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跑一趟鹹陽城,你這也是一夜沒睡吧?”

顧扶風垂眸看了看卿如許,見她面色極差,一對素來瞧不出情緒的眸子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也便消了消氣,朝她嘆道,“見過下手狠的,也沒見過對自己下手這麽狠的。”

一夜折騰,卿如許出了好多汗,顧扶風怕她睡著難受,擦得也十分細心。

“這不是怕陛下生疑麽?要是跟承奕去列國和談,少則倆月,多則半年。可我在帝都還有好多事情要辦呢。萬一承瑛和承玦班師回朝要早於承奕回京,我還需要提前部署,以免被他們奪了先機,搶了承奕的功勞。”

她不跟承奕去和談,對這個結果,顧扶風倒是很滿意。

“理是這個理,可你這病裝得也太過了些。”

“得病得真一些,還得拖得久一些,不然陛下怎麽會願意把我從使臣名單上劃去呢?”卿如許眨眨眼。

“我聽阿爭說,陛下早朝時聽聞你病了,立刻就下了道旨,就將你的名字除去了。哪裏用得到你這般大費周章。”

顧扶風這話說的倒是在理,卿如許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逃過了。我以為陛下起碼要觀望觀望我的病情,再行決定呢,結果……唉,早知道,喝一半兒毒應該就夠了,失策啊失策。”

顧扶風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倒是奇怪這林疏杳,閑著沒事舉薦你當使臣做什麽?”

卿如許想了想,“我也看不懂了。”

顧扶風便道,“他畢竟是林幕羽的父親,還是小心為上吧。”

卿如許點了點頭。

病中的幾日,寧帝遣李執親自登府慰問卿如許,還賞了許多東西,禮單念了大半天才念完。

卿如許瞥了眼那賞禮,見各式各樣的東西竟堆了整整半個院子,也不由驚訝了一番。謝主隆恩的時候也更誠懇了幾分。

李執走時,還到卿如許跟前說,寧帝十分掛念她的病情,本是想親自來的,但朝中近日事情煩雜,陛下也只好作罷。只好等著卿如許好了,再一同下棋。

息春和阿爭都感慨寧帝對卿如許是真的頗為倚重,不過這些卿如許早見怪不怪了。

可沒想到顧扶風竟也皺眉道,“寧帝是不是對你有些太好了?老將軍潘厄當年病危,寧帝也只是下了道旨,聊表心意,何時遣過李執親自出面?而且這賞禮也太誇張了,再多添兩件,都快趕上嫁公主的排面了。”

卿如許笑了笑,“畢竟我讓承奕回去跟他父皇敲了敲邊鼓,好好兒地賣了通慘。再加上那天朱衲來看我,我那副不死不活的鬼樣子,估計把他也嚇壞了。”

顧扶風卻斜著眼睛瞅著卿如許,眼神中充滿懷疑,幽幽道,“你確定這老皇帝不是對你有想法?”

卿如許大概被這話問得懵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去揍顧扶風。

“顧扶風你是不是皮子癢了?這話能亂說麽?陛下的年紀都能當我爹了!”

她身體還沒恢覆,隨意跑動別再給傷著了,顧扶風也便假假真真地挨了她幾下拳頭,“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卿如許剛放下手,顧扶風又十分欠抽地道,“但我的懷疑也不無道理啊,我聽說那虞妃跟你也差不了幾歲。你這每天傻乎乎的,別被人心裏惦記著,還天天上趕著把自己送到人家跟前兒呢。”

這下卿如許再次揮拳頭,被顧扶風一把抓了個正著。

他握著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朝她眨眨眼,賣乖道,“別氣別氣,當我瞎說。我也只是跟你提個醒兒,怕你吃虧麽。”

“吃什麽虧?我怎麽會吃虧?我看在你顧扶風眼裏,我身邊所有人都是壞人,就你是好人。”卿如許沒好氣地瞪著顧扶風。

顧扶風卻笑了笑,煞有介事地道,“是啊,這天下只有我才是值得你全心信任的,不會傷害你。”

卿如許望著他,手背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她卻淡淡道,“是麽?”

顧扶風笑容微滯,“當然。我你還信不過?”

卿如許頷首道,“那自然信得過。”

只是……

人有時候會有無心之失,雖然無心,但疼痛卻是摻不得假的。

顧扶風不明白卿如許心中閃過的片刻傷感,見她答話,也又恢覆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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