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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皇子遇襲失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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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中,眾官員皆在忙碌。

卿如許前兩日將自己調查景陽客棧與畫屏香坊的詳情,俱已上報南宮,此時正落筆成文,記錄備案。

司直李華表道:“聽說朱雀街一案的三名長安本地死者的家屬們,又去京兆尹衙門鬧騰了。”

評事顏太古道:“哦?不是前些日子才鬧騰過,已經被京兆尹池大人安撫住了麽?聽說池大人還是從自己腰包裏摳出來些銀錢,給了這些家屬,這才擺平的。”

“是啊,聽說那其中一戶李姓,拿了池大人給的銀錢後才安生了幾天,等錢花完了,就又來鬧騰了。”司直李華表道,“這家人十分蠻橫,直接躺在衙門門口不肯走,非要京兆尹給個說法。京兆尹衙門實在無法,畢竟當日府衙當街殺人不假,雖是失手傷人,可又怕百姓悠悠眾口,實在不敢再輕易妄動這些死者家屬了。”

“聽說京兆尹池大人氣得不行,好說歹說地勸慰那些家屬,又著人給這些家屬買了好吃好喝,可還是無果。最後還是少尹蔣釋山一把抽出長棍來,狠狠兇了一通那幾個潑皮家屬,這才把人趕走了。”

顏太古詫異道:“這蔣大人厲害啊,這種時候要扮壞人,那可不是誰都有膽子做的?”

耿清江笑道:“你自然是不敢。可蔣釋山本只是個粗莽的,肚中沒得半點墨水,若不是池大人當年一手提拔,他豈會有今日?如今陛下改制,這三省六部的官員都是從鳳麓書院出來的,似池大人這樣的,也只能靠緊大樹好乘涼。現在池大人但凡皺一皺眉,蔣大人可不得立刻沖上去麽?”

李華表點頭道,“是啊,蔣大人朝那些家屬撒完潑,池大人就立刻賞他了二十大板。長木凳往衙門口的馬路上一擺,直接把蔣大人拉到衙門口開打。那過路的百姓可都看見了,誰都再不敢多說半句京兆尹衙門的不是,反而都紛紛開始對池大人秉公辦案、毫不徇私稱頌起來了。”

顏太古搖了搖頭。

卿如許在一旁聽著,此時問道:“那另外三名死者的身份,可有新的消息了?”

耿清江正在整理朱雀街一案的卷宗,一邊看著案宗,一邊朝卿如許道:“還沒有。可就算傳回來,又能有多少幫助呢?”

顏太古問道:“耿大人此話怎講?”

耿清江和李華表相視一笑,耿清江道:“太古,你剛進大理寺做評事,有不清楚的也是正常。”

卿如許想了想,接話道:“這住在景陽客棧的三人,都是外地人。咱們好不容易查到了他們的身份,但要查清他們為何來京,卻十分周折。南宮大人已經向這三人的家鄉發函,著令當地官員協助調查三人的身家背景和詳細經歷。可這信息背景調查起來,且不說路途遙遠,信息傳遞受阻。”

“這當地官員並不清楚具體案件,又怕惹禍上身,恐被治以一個當地百姓管制失職之罪,因此可能還會對一些負面的信息有所保留,不敢上報。故而那信息就算傳回來,恐怕也沒多少有用的了。耿大人所言,可是這個意思?”

耿清江笑著一拱手,朝卿如許道:“卿大人英明。耿某正是此意。”

顏太古這才理解,連忙也拱手道:“卿大人也是初來大理寺,卻立刻就能明白這個中緣由。”他笑了笑,道:“卿大人就是卿大人,不愧是驚才艷絕的翰林第一女大學士。顏某佩服佩服。”

李華表這時也朝卿如許一拱手。

眾人都等著李華表說話,可李華表卻什麽都不說,只是笑呵呵地看著卿如許。

耿清江問道:“華表,你這是做什麽?有話且說啊。”

李華表一笑,瞪著倆眼珠子道:“我沒什麽話要說啊。”

“那你這是……”耿清江看著他的手,一臉疑問。

李華表道,“哦。我是看大家都在這兒作禮,我不參與吧,顯得不太合群,我就也來充個數。卿大人是何等出眾的人物,人人都看得見,方才兩位大人誇也誇過了,我就不多說了。”

眾人聽罷,哈哈大笑。

卿如許也笑著搖了搖頭,玩笑道:“華表所言甚是。諸位大人也請不要再跟卿某客氣了,倒也不是我不喜歡被人誇,只是我耳朵不好,好聽的話聽多了,容易上火,還請大家多多體恤。”

大理寺中,又是一片笑語。

卿如許想起金畫屏來,便找南宮詢問審問的情況。

南宮理了理桌上的文卷,簡單道:“還沒問出什麽。”

卿如許點點頭,道:“他如今要保住自己,需得保護他背後的人,如今他被捕一事想來已經傳開,他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南宮突然擡眸看了卿如許一眼,那眼神種有些許錯愕,又有些意味深長。

可下一刻,南宮的表情已經恢覆如常,又道:“先別管金畫屏了。”

他拿起一卷冊子,遞給卿如許,道,“前兩日樂游原出了人命案,我這兒抽不開身,你今日替我去查查吧。”

卿如許本還想跟他商量,準許她再去見見金畫屏,可這時也只能點頭。

“好。”

竹林颯颯,夏日的餘音已摻雜了半分蕭瑟。

卿如許一出城,就看見一輛馬車沒命地疾馳而去,揚起濃濃煙塵。緊接著,一群舉著刀劍的蒙面人追著馬車過去了。他們人數眾多,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卿如許只是一瞥,卻想也沒想,就跟阿爭也朝那馬車追過去了。

縱然卿如許胸中有幾分俠骨熱腸,可她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何況這年頭江湖拼殺、黑白相吃的事兒比比皆是,想管也管不得過來的。

可她追那馬車,卻是因為那車,她認識,甚至還坐過幾次。

那是三皇子承奕的馬車。

承奕回回送她,便選的是這一架較為低調樸素的馬車。今日,這也意味著他根本沒帶多少人出來。

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山道,車身劇烈顛簸。

卿如許順著車窗向竹林深處遠處看去,見前方的馬車已經隱沒在道路的盡頭,馬車身後馬蹄達達,一群蒙面人正策馬追擊。

卿如許喝道:“阿爭,快!快點!”

天光明媚,本是適合秋游的光景,可這郊外的林中,卻是一片肅殺之意。

待馬車追停,已經不見那夥蒙面客。滾滾黃土煙塵中,只剩一輛馬車翻倒在山崖邊,半個車身險險懸空在山路外。

原本套在車轅上的馬已經不見了,只餘幾截斷裂的繩帶,斷口處齊整,似是被人用刀一刀斬落的。想來是馬匹失控,險些帶著車子一同墜入山崖,策馬的人當機立斷,一刀斬斷了車與馬的聯結。

可如今那車廂中,卻空空蕩蕩。

人呢?

卿如許慌了慌,見四周足跡紛亂,一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尋。

承奕並不精於武藝,若是落在那些蒙面人手中,恐怕兇多吉少。

卿如許當機立斷:“阿爭,我們分頭找。”

阿爭張了張嘴,他想說他的使命是保護卿如許一人,何況回回跟她一分開,她準出事兒。可阿爭心知卿如許說一不二的性子,也便咬了咬牙,從車裏拿了一張小弩遞給卿如許,道:“姑娘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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