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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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埃布爾森來到夏思憫家附近的時候天色已暗, 小區裏的路燈發著暗淡的光,幾乎看不清每棟樓的樓牌號。

就像是飛蛾在漆黑的夜晚中毫無目的地翩翩起舞,不過只是茫然地團團轉。

這樣的跨年夜, 小區裏幾乎空無一人, 即便偶爾經過幾位老人家, 在埃布爾森想要問路的時候也無能為力的擺了擺手,快步離開。

最終他還是不知道究竟哪一棟是夏思憫所在的住宅樓,也終究無法在這片漆黑中尋到光明。

埃布爾森有些無力的靠在路燈旁, 只覺得有些事情或許註定無疾而終。

他之前還怕夏思憫不想見他。

確實,這短短的八個月不到的時間說長不長, 但對於埃布爾森來說,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但他不知道對於夏思憫來說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埃布爾森只知道, 他搞砸了一切,導致他們最終還是一拍兩散。

可是現在想想這樣的猶豫實在好笑,甚至都不需要命運來捉弄,現實就已經打敗了他。

“咻——”

尖銳刺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埃布爾森下意識擡起頭看去,緊接著就是“砰——”得一聲,絢麗的煙花在天空中轟然四散, 漆黑的世界好像短暫地亮了一瞬。

埃布爾森一楞,而後他擡頭望向那棟樓的號碼, 數字被煙火的光芒照亮, 像是神明終究還是饒恕了他, 給他重新開了一扇窗。

他再度邁開步伐, 在煙花忽明忽暗光線的映襯下, 沿著原來走過的路又再走了一遍。

光影隨著煙花的位置而游移, 他不依不饒,一棟一棟地確認,最終埃布爾森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不用看了。

因而他註意到在不遠處的一棟樓前,隱約有一個翩然的人影,手中握著閃爍著金黃色光芒的花火,在劇烈的轟鳴聲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輕笑。

埃布爾森忽然覺得胸口發悶,連一動都不敢動,生怕破壞了這美好的寧靜。

直到煙花再次升上天空,光線照亮了對方的身影。

沒錯,那正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夏思憫。

他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但腳上似乎是踩到了什麽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引得對方警惕的回頭。

埃布爾森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嗓子竟沙啞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下一簇煙花綻放,終於打破了艱難維持著的寧靜,夏思憫驚訝地瞪大的眼睛,手中的花火猝然墜地。

埃布爾森突然再也不想去思考那些,在那一瞬間他心中的思念無止境地滿溢了出來,只是快步走到夏思憫的面前,將她用力地攬入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

夏思憫茫然地感受到男人將自己緊緊的抱在懷裏,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埃布爾森?維特怎麽會突然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很快,她又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熱熱的。

面前的男人伸出手,用拇指輕輕地撫過了她的眼下,片刻後,夏思憫只覺得眼周突然一片濕潤。

她不明白,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怎麽這樣也能哭?

她到底是多麽心心念念地想見欺騙了自己的埃布爾森?維特啊?

夏思憫忍不住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她見了沈珊珊有些高興,加上還是跨年夜,她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也跟著喝了半杯啤酒,可能是此時此刻酒精終於發揮了作用,讓她竟然看到了這般不可能發生的幻覺。

夏思憫知道自己酒量差,卻沒想到竟然差到這種地步。

別再想他了,想就有用嗎?

“請你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會把所有的事實都告訴你……”

眼前的男人話裏帶著一絲懇求,就好像夏思憫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過的一樣。

可是偏偏這一次就那麽地真實,真實到夏思憫無法說任何拒絕的話語。

她抽泣著撫上面前男人的臉龐,指腹與肌膚相處時,燙得她幾乎迷惑了。

但她不想聽埃布爾森所說的任何話,選擇伸出食指堵住了他的嘴。

她希望眼前的埃布爾森?維特是假的,這個男人的出現只是來源於自己的臆想,那樣一來,夏思憫便不用在意埃布爾森過去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因為她突然發現,即便她假裝自己一切都好,但夏思憫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習慣還是忍不住地在想他,像是身體裏的某處總是缺了一塊一樣。

這漫長的八個月的時間,即便他對自己做了那樣的事,讓自己幾度為他痛苦難熬,但夏思憫還是意識到,或許除了埃布爾森?維特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像他一樣能讓自己愛上他。

她擡起頭看著他,但漆黑而寒冷的冬夜中她卻什麽都看不清,只能聽見兩人不斷交織著的深重呼吸。

她掩飾著自己的哭腔,嗓音沙啞卻勾人,舌尖輕觸上顎,自欺欺人地說,“如果你是他,那就證明給我看。”

……

話音剛落,夏思憫便感覺面前的男人終究是難以繼續隱忍下去,熱烈的吻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思念。

在幹涸的雙唇在接觸到對方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的好似在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沈沈的嘆息。

夏思憫閉上眼睛,眼淚迅速滑落,沒入黑暗之中。

——那一刻夏思憫確信,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無與倫比的美夢。

沒有什麽虛假的埃布爾森?維特,這就是真的。

……

短暫地試探過後,是更猛烈的糾纏。

夏思憫努力地想要回應,但身體卻像是要被火熱的鋼鐵融化,力氣也迅速地被抽空,只能無力地攬著他的脖子。

空白的大腦中也像是燃起了一束束轉瞬即逝卻美麗的煙花,快速地升到遙不可及的高空,然後砰得一聲炸裂開來。

耀眼奪目的流光紛紛傾瀉而下,不停循環。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快得不過須臾,又好像漫長得像是永恒。

埃布爾森喘息著,用鼻尖親昵地磨蹭著夏思憫的,他的雙眸裏好像反射出星光的痕跡,像是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只是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用煙花燃盡時的光認真地看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和鼻子不知怎麽的變得通紅,但即便如此,夏思憫在他心裏始終是最美麗的。

因為在整個世界中,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

埃布爾森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夏思憫的所有計劃。

即便那甚至都不算是計劃,她打算背著林文娟放完所有的線香花火之後就回到現實,上樓睡覺。

等到第二天再騙林文娟說,那些花火是被家裏的老鼠叼走的,與自己無關。

可是,他竟然就這樣出現了,跨越萬裏從美國來到中國,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隱隱覺得這或許與沈珊珊有關,但夏思憫卻又覺得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於是夏思憫動了,即便她此時正疲憊地喘息,但她卻推開了埃布爾森,轉而人拉著他的手往小區外的方向走。

她要帶他走。

在這個二零零八邁向二零零九的跨年夜裏,帶他離開這個世界給予她的一切困住她的枷鎖和顧慮,離開熟睡的母親,離開這個繁華的城市。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晚。

“Let's go.”

不,或許夏思憫只是希望能借由他帶自己離開,讓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Where”

“Everywhere.”

……

小區外的馬路時不時駛過寂寥的幾輛車,叫不到出租車的夏思憫拉著埃布爾森一起在這個夜晚跑了起來。

冬夜冷冽的寒風在她的耳邊呼呼作響,夏思憫卻顧不上這片居民的睡眠,忍不住笑著哼起歌。

埃布爾森本是看著她一邊哼歌一邊往前走,卻還是忍不住跟上並抱起纖瘦的夏思憫轉了一個圈。

她拉著埃布爾森的手朝著駛過的出租車招手,坐上車之後從已經陷入沈睡的偏僻居民區來到了??x?依舊燈火輝煌的市中心。

夏思憫靠在埃布爾森堅實的肩膀上,感受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自己的腦袋,目光看向窗外,行道樹上掛著閃爍的霓虹燈,迷幻的光暈照映了在車窗上,引得夏思憫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但最後她還是放棄了,轉過身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仰起腦袋悄悄地親了他一口。

司機咳了咳,裝作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電臺。

……

他們在外灘下了車,夏思憫拉著埃布爾森混入人群,被燈火照亮的天際,煙花稍稍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始倒數計時。

“十,九,八……”夏思憫跟著人群一起興奮地大喊,過去她對這種事情毫不熱衷,這是她第一次醒著跨年,身邊站在自己愛著的人。

直到數字越變越小,突然她被身後的埃布爾森拉在懷裏,堵住了她殷紅甜美的嘴。

……

漆黑的天空愈發深沈,與埃布爾森兩人在城市深夜孤獨狂歡的兩人吻著走進了他訂的酒店套房。

夏思憫看著房間裏的落地窗和窗外美麗的夜景,突然任性地推開了他,然後側躺在了旁邊的地毯上。

埃布爾森先是坐在了她的腦袋旁,靜靜地看著看著窗外的夏思憫。

但他忍不住覺得此時的夏思憫有些不太對勁,因而他也跟著在空著的另一旁側躺了下來。

此時邁入了新一年的世界終於恢覆了一些寧靜。

夏思憫看得無聊後終於翻身平躺,但轉過頭就見自己腦袋旁邊的是埃布爾森倒著的臉,惹得夏思憫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原來夏思憫占據了半邊所有的空間,埃布爾森便只能與她交錯著躺在另一邊,頭對著頭。

埃布爾森皺起眉頭,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夏思憫的眼睛上,忍不住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憫憫。”

夏思憫笑夠了,而後疑惑地問,“嗯?”

埃布爾森開始緊張,他稍稍仰起頭,卻只是克制地吻了吻夏思憫微涼的嘴唇,“……你願意聽我講嗎?”

夏思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像是猝然從美好夢境墜入了現實。

就好像酒終於醒了。

不,不對。夏思憫其實很清楚,她根本就沒醉,不過是裝醉罷了。

於是她將目光放在了埃布爾森的臉上,然後從地毯上坐了起來。

“你說吧。”

作者有話說:

要命了,這章還要卡QAQ

然後我好像把簽證的事情給忘了,大家忽略吧(捂臉

維特:我準備好實話實說了。

憫憫:哦。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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