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Herr Zhen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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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輕輕掀開了窗簾的一角,南部特有的柔和陽光懶洋洋地灑進疊墅,暖意在這幢房子裏散漫著,感染著。

屋裏大床上的人兒還在安睡,屋外枝杈上築了巢的雀鳥先嘰喳了起來。

王折背對著陳留,被陳留摟在懷裏的,這幾年的生物鐘讓他先一步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但他其實是被不好意思直言的個人生理需要憋醒的,但一睜眼,看著不太熟悉的場景,王折整個人還是有點恍惚起來。

他回想著昨天睡著前,好像昨晚他是準備等陳留回屋裏來的,好像他們是可以準備濃情蜜意巫山雲雨的,但好像……最後事實是他先睡著了?

陷入了沈思與懺悔的王折最後還是決定先解決人的三急,至於這種,以後總有機會好好補償。

想著王折就悄悄地往陳留的懷抱外挪了挪,好翻身下床。

可他身後的陳留在王折一挪動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把腿伸過來,疊在王折腿上,管住王折的腳,環過王折腰的手也收得更緊了,像每個小孩子下意識想保護自己手上東西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地把拿在手上的往自己的懷裏送。而東西在懷裏也要貼緊了,才安心。

王折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動作打擾了陳留,他的動作更小心翼翼了起來。

他的手悄悄往陳留的大腿邊移去,把某人壓來交疊著的腿挪開,又回到自己腰間,用手指輕輕地撬開陳留攬過他腰身的手。

聽著陳留均勻的呼吸聲,他繼續自以為輕手輕腳地抓起了陳留的腕,剛準備把他放在自己腰身的手挪開,就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低啞的一聲。

“哥?”

這一聲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立馬給全神都貫註在陳留手腕上的王折嚇了一跳,渾身抖了一下。

陳留大概沒想到會嚇到王折,又貼近了點,蹭了蹭王折的耳鬢,當然也讓一早醒來就有點精神的那處去蹭了蹭王折的大腿,故意問道。

“被嚇到了?你是在……偷偷摸摸做壞事?”

“沒有。”王折斬釘截鐵,手更大方地握住了陳留放在他腰間的手,然後往外挪了挪,“我去廁所。”

陳留見王折這樣斬釘截鐵,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臉喜出望外,大有一種抓住某人做壞事得逞之後的得意。

他將某人握住的手握得更緊了,湊過來:“我幫哥紓解紓解?”

王折擡手往陳留湊過來的肩膀上一推,耳根子紅了半邊。

“我,放水。”王折翻身垮過陳留下了床,腳才埃地,陳留就握著的手輕輕往回拽,拉住了王折。

王折居高臨下看向了他,他卻在王折的目光裏,心情甚佳地吹了聲尿哨。

“噓——”

王折立馬甩開了和他交握的手,順勢往他胸口推了一把,小聲地說了句:“走開!”

陳留轉眼捂住胸口,哼了兩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王折伴隨著某人在床上的哼哼聲,不置一詞,甩手去了主臥的廁所放水。

漸漸一身輕松的王折頭腦也跟著沒有那麽渾噩了。他聽著陳留那邊不滿的哼唧聲漸漸消了。他才出聲問道:“陳留,你和岳……母說好了?”

“嗯。”陳留踩著沖水聲往這邊走過來,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王折,順手牽了張擦手的紙給王折,“太後叫你今晚去吃個便飯。”

王折拿紙的手在空中一頓,說著就要往回退。

陳留先一步抓住了王折的手,把紙遞到了王折的手裏:“你……不要怕,我覺得太後應該很早就……”

王折手裏拿著陳留塞過來的紙,還攪在手指間。

“其實我四年前,”陳留拿過王折手中的紙,替他一點點擦幹手上的水珠,說道,“本來想夏季賽結束,那個暫時休息的一個星期裏,帶你回去看看的,所以一早就給太後打過招呼。”

只是陳留也沒想到,他的勝券在握,都在王折這裏變成了真正的如夢似幻。

那時的他早預計好了,他帶了一腔情話,想拿他們共有的那點榮光來做見證,想在後臺暗處,只有他們倆的地方,悄悄地捅破這層窗戶紙,悄悄地問問他願不願做他的男朋友,不是耍流氓的那種,再問問他願不願跟他一起回家。

其實不是問,那時候陳留心裏早就有結果了。他和王折之間的種種,都是出於他想對他好,想他能和自己共享榮光,想他們提起“陳留”的名字旁邊也會有“王折”的一席之地,更想他有一天能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而那時的王折,並不抗拒,或者就真和他設想的一樣,只要他肯邁出那一步,那他的小輔助就是肯定不會拒絕的。

只是沒想到,陳留算好了一切,用他難得的浪漫細胞挑了一個絕佳的日子,那冠軍榮光當開場,卻沒等到這場的高潮,那時的他,甚至連之後那一周休息期要做什麽都想好了,也和太後說了要和未來兒媳婦出去玩幾天。

但生活卻給他一個天大的玩笑,讓他在王折這裏栽了個大跟頭。

“不過幸好,你回來了,不然等我三十了,太後還沒見著她兒媳婦,我還不知道怎麽辦。”陳留說著吻向了王折。

王折仰首和他貼了唇,又分開來,揶揄道:“怎麽辦,找你的小情兒,擋擋?”

王折是記得昨天陳留母親在門外說的話,他照貓畫虎:“要不南部,北部,東部,西部?你選一個?”

“我選,”陳留鉗住王折下巴,“面前這一個。”

說著他吻了下去,王折微微踮了腳,和他的唇吮吻著。

一開始的唇齒相依,陳留是想淺嘗輒止。他合上了眼,帶著點纏綿,帶著點壓抑,想要退。

而王折卻一路追來,王折的舌輕輕舔過陳留的唇,那津液似乎變成了甘霖,讓陳留幹涸了許久心裏得了點慰藉,這點慰藉在王折貼近陳留時,變成了火星子,也讓陳留**重燃。

陳留再睜開的眼裏是赤裸裸的情’欲,他改退為進,將王折整個人抵於廁所的門上,挑了眉梢,通知著。

“我們還有一個上午,Cobra。”

(……)

“Cobra……”浴室的水聲一直沒有停,已經洗過了的陳留百無聊賴地出聲叫著廁所裏的人。

他其實看著自己家浴室這道磨砂玻璃門已經看了很久了,他滿臉寫著不滿意,甚至連什麽時候讓人來換個透明玻璃這樣的想法都在他腦子裏來來回回過了三道,王折都還沒有出來。

“哥,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陳留不放心地站在浴室外,小心翼翼地關切著。

浴室的水聲和陳留的話音一起落下,陳留的眼裏驟然一亮。

他立馬往回走,故作矜持地坐在床邊,聽著浴室門被打開時傳出來的王折那也有點沙啞的聲音。

“下次……”王折才說出口,某位矜持而乖巧的陳留就先搶了鍋。

“下次我一定不內.射。”陳留一臉無羞覺地認真保證道。

他的目光也在王折裸露著的上身上認真地觀察了半天,看著那些自己留下的青紫痕跡,更堅定了自己家裏浴室的磨砂玻璃要換成透明玻璃的想法。

王折擡手捋了捋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睨了那人一眼,難得的要求道:“找兩件衣服給我?昨天……”

陳留點了頭,進了衣帽間,飛速拿了兩件出來,看著那個用毛巾囫圇擦了兩下頭發的人:“對了,Cobra。”

“嗯。”王折套了陳留的衣服,也是出乎意料的合身。

“太後昨天其實還有說,太上皇那關應該不太好過。”陳留認真道。

王折的動作沒停,不假思索道:“我會陪著你,只要你需要。”

“我也一樣,”陳留看著王折還濕漉漉的頭發皺了皺眉,“如果我的岳父岳母不同意,我也會在。”

王折看著陳留,陳留眼裏又覆了星光,和四年前那個人無異——那眼神裏載著他的春風得意,載著他的意氣風發。

王折跟著勾了嘴角,這大概是王折唯一能不後悔自己當年的選擇的時候。

王折抿抿唇,平淡道:“他們應該沒辦法不同意了。”

“嗯?”陳留還是上前拿了毛巾,又擡手讓王折坐到他面前來,熟稔地給王折擦著頭發。

“他們,都不在了。”王折對上陳留更疑惑的眼神,點了頭,“是你想的那個不在了。所以你可以少過一關了。”

陳留聽著王折突然略顯拙劣的玩笑,心下反而不安起來。

“對不起。”陳留沈聲說道。

“沒事,好幾年了,已經不……”王折驀地頓了頓,想起了這幾年逃不開的夢魘期,改了口,“不那麽地影響我了。”

“好幾年了?”陳留覆述著,可他明明他們打比賽那年春天,王折的雙親都是健在的。而王折用了幾年,他不得不鉆了這個牛角尖,他試探著問道,“打比賽那年的事?”

王折回身仰頭對上陳留的視線,眼裏帶著點不明就裏的掙紮,陳留看得真切,也把他後來那輕輕的一聲“嗯”聽得真切。

“不是要去見Herr Zheng ? ”王折突然收斂了情緒,勾了嘴角,換了心情。

陳留也會意地沒有問下去,而是跟著轉開了話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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