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的手裏攢著王折遞給他的那張紙，越攢越緊。

“你……”王折總覺得陳留的狀態不太對，尤其是在陳留沈聲說了這句話後，他更能感受到陳留的不對勁。

他追著陳留的目光看過去，陳留卻一直避著。

“我想說……”王折皺著眉頭，手往陳留的手那裏伸去，想把剛剛自己被打斷的話，好好解釋給陳留聽。

“咚咚——”

突然其來的敲門聲打亂了王折到嘴邊的話的節奏，但那對現在的陳留來說，卻像是在救命。

陳留裝作不經意地避開了王折的手，站起來，往門邊走，打開門，手自然地扶上門，往外看去，熟稔自然，逃得一氣呵成。

果然，他最怕的事不是王折不在，而是王折就在他面前，但結果卻不是他滿心期待的那種結果。

果然，他最想接受的，還是掩耳盜鈴。

“陳教練。”門口的工作人員跟來開門就臉色不太好的陳留打了招呼。又沒忍住好奇，越過陳留往裏探了探頭，就看著背對著她蹲著的王折。

她突然更好奇了。不是才贏了比賽，怎麽兩個人之前的氣氛跟吵了架一樣？這候場室不是都才待了兩分鐘嗎？

王折站起來，神色與之前無異，仍舊是溫和的，他往門邊走來，邊走邊問。

“到我們了？”

陳留卻突然皺了皺眉頭，將扶著門的手放了下來，在王折走進的時候，邁步走出去。

“是，彩蛋環節，根據我們之前征集的粉絲意願，占票數優勢的是下路組的新老對決。所以接下來的彩蛋環節，就……想請您們直接移步主舞臺。”工作人員將上面交代的傳話內容，一五一十地傳達著。

“那我們還要打一場？”

王折跟著陳留出來，就看到了在後臺走廊上等著他們的白鯊和秦風，於是回問道。

“不止。還說，要我們互換輔助。”

白鯊走過來，順勢搭手在王折肩上。

陳留的目光停留在白鯊搭在王折肩上的手，半秒後又匆忙移開來。聲音比剛才更冷地道了句。

“互換輔助？好。”

王折不自覺地往陳留的手瞥去，陳留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後，看不出什麽端倪，但王折還是向工作人員正經地征求道：“不換輔助打，行嗎？”

互換輔助的表演賽，之前也有先例。而且對一般選手沒有壞的影響，甚至還可以在這種交流中學到一些技巧，所以，理論上來說，一般人都不會拒絕的，觀眾更是喜聞樂見。

工作人員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要求。她為難起來：“這、這……是有什麽不能換的嗎？”

“沒什麽。”陳留的聲音驟然沈下來，他執拗地答著，“換吧。”

但剛執拗而闊氣地答完的某人說完就立馬逃避起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和王折中間的那塊空地，咬著唇，背在身後的右手悄悄地捏著左手。

王折大概沒想到陳留會固執在這件事上，但他也沒準備妥協。

他抖了抖肩膀，讓白鯊收了手，才向前邁了兩步。

而當他的鞋出現在陳留的視線裏，陳留緩緩擡了頭，略帶倉皇的目光被王折逮了個正著，但之前他眼裏王折還沒完全讀懂的波瀾，現在都被他藏了起來。

“陳留。”王折小聲地勸道，“你……”

只是才出口，王折突然覺得依照陳留的脾性，好言相勸是絕對不會收到結果的。

他轉口強硬地說：“不行。”

陳留不以為意地伸了右手碰了碰他肩頭，沒有就“行與不行”和他進行再探討，而是直接示意他讓開一步，然後繞過他，往前走了兩步，邊走邊道。

“秦風，走吧。”

王折看著陳留繞過自己，不做停留，他有點怔忡地站在原地看著，而陳留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了背影給他，讓他也是一陣頭疼。

主舞臺的設備是各個讚助商讚助的，連鍵盤都是統一配備的。

陳留上了舞臺就自覺地坐下了，他把整個人都藏在屏幕後面，左手也藏在衣服口袋裏，直到進了召喚師峽谷，他才不得不把自己開始發麻的手拿出來。

一向話不多的秦風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陳留沈默地坐在自己身邊，連耳機都沒戴，還是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耳機不用嗎？”

“不用。”陳留沒領會這句提醒，反是敷衍道。

同樣發現陳留沒戴耳機的，不只秦風一個。

王折的目光一直越過兩臺電腦的縫隙去看陳留，但陳留窩在屏幕後面，他在自己座位上能窺看到的大概只有一兩撮頭發，和陳留放在鼠標上的右手。

白鯊見王折為了看到陳留，那頭正慢慢往自己這邊偏了偏，好像在為尋找什麽刁鉆角度去觀察陳留一樣。

“你和陳留怎麽了？”他湊過來，打聽道。

“不知道。”王折皺了皺眉，收回了目光，“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說下。”

“什麽啊？”白鯊將耳機戴上，問道。

“一會兒可能要演一下。”王折思考之後說了出來。

“你想？”白鯊很認真地領會著王折的意思，“是陳留打不了了？有手傷？”

王折一邊登錄著游戲界面，一邊應道：“算是吧。所以我怕……”

“好。反正表演賽。”白鯊開著玩笑應了，“不過要是被罵了可得你擔著啊。”

“嗯，我擔。”

陳留這次選的是戲命師——燼，大概是真的選來打表演賽的，又或者是為了別的。

當陳留亮出燼的時候，粉絲們大多是持不相信的態度，因為陳留的燼打的就很一般，白鯊的燼則是伊澤瑞爾後，最拿手的英雄了，所以等陳留鎖了燼之後，連活動解說都感到了驚異。

“大概真的是彩蛋環節吧。”梅菜一本正經的解釋。

而相比之下，這個彩蛋環節，白鯊和王折的英雄就選的更隨便了。

白鯊選了個霞，說是自己最近練，反正無聊，而王折大概是為了送塔的時候死得更快，選了個脆皮輔助娜美。

也是今天選了娜美，王折才發覺，娜美大概已經成為他暫時不會碰的英雄了。

他上線的時候看了幾次技能，才穩當地釋放出來。

在他還在認真學習技能，期待將來能戰成一片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白鯊問道：“陳留這麽想結束游戲？要不我還是直接收了他的頭？”

“嗯？”

“你看他走位，他是在逼我點他。”

王折聽見白鯊的話，才把註意力從陳留本人身上，轉移回召喚師峽谷，認真註意起陳留的走位，幾秒後王折的眉頭猛地擰緊了。

“不，他是走A走掉了。不是故意給你破綻。”

說著王折就靠過去，秦風下意識地打了半套在他身上。

“你要演了？”白鯊見狀問道。

王折看著秦風被自己勾引了半套技能，但正主的一個技能都好像沒打，王折突然不太確定地問道。

“他剛剛點我了嗎？”

“沒有。”白鯊肯定地答道。

“那一定是……，”王折頓了頓，才說道，“他背手一定是有事！”

白鯊聽完還是分神看了一眼王折，王折的面色已經從不太好變得凝重了，擔憂和氣憤都混雜在他的一雙眼裏。

“要不叫個暫停？”白鯊提議。

“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王折無奈道。

白鯊聽完，又提議道：“那……要不我讓秦風配合一下？結束戰局？”

王折疑惑道：“怎麽配合？”

“你等著，馬上告訴你。”

話音剛落，白鯊就亮了隊標，跟著上前，還不忘指使王折道：“給他一泡！”

“啊？給他，一炮？”王折重覆著白鯊的要求，王折想了想自己和陳留，要給陳留一炮，怎麽想都還是有點難，畢竟他是射手位？

王折不得不搖搖頭拒絕道，“不太好吧……”

“丟個泡泡，控住輔助，老哥。”白鯊翻了個白眼，“我們二十秒結束戰鬥，可以嗎？”

“哦。”王折突然反應過來，他立馬往秦風臉上丟泡泡，邊丟邊問，“二十秒能結束嗎？”

陳留本身走位的破綻就大，再加上秦風的配合，王折這個問題還沒等白鯊回答，戰局就給了他回答。

但他連白鯊那揚眉的神情都來不及看，就看著屏幕中間的擊殺提醒亮起的時候，立馬站了起來，取了耳機，故作鎮定地走往陳留那邊。

在滿場的歡呼裏，陳留仍然坐在原位上，眉頭緊皺著，看著模樣是不太好受的。

王折的眼睛睜睖著，他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越走近，越心驚，王折的心應已經提到嗓子眼兒了。

他認真的打量了一番，還沒看清陳留的表情，就看到陳留放在鍵盤上握起來的左手。

“陳留。”王折走到陳留的電腦邊，蹲了下來，輕輕叫道。

誰知道陳留聽到他的聲音，渾身一激靈，再偏頭看向蹲下來的王折的時候，眼裏比以往更多了點委屈。

“你怎……”王折又出聲，還沒說幾個字，就被秦風打斷了

“先下去。”秦風轉過來，看著他們，提醒道，“陳留應該不想被粉絲看到，所以先下去。”

王折對他點了點頭。秦風跟著站過來，和王折一起將陳留盡量自然地攜著下去。

下了舞臺，陳留被他們暫時安置在進入後臺走廊前的樓梯上。

王折跟著坐在陳留下面一階的樓梯上，他坐下來轉身面向陳留，又看著陳留，有點語無倫次：“是不是手疼？我看看，我、我看看？”

“疼。”陳留小聲地說著，那聲音都是壓著疼的。

偏偏就是這樣，才讓王折心頭更緊，他立馬伸手，按著自己學的方法替他揉手。

“哪兒疼，這兒嗎？”王折小心翼翼地揉著陳留的手，試探著問道。

“哪兒…都疼。”

作者有話說

下路組互換輔助的表演賽 是有事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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