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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學院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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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威風凜凜!◎

那天之後陳芷再沒去醫院看望過聞識川,倒是說到做到,專門做了個錦旗送到了他的辦公室。

不過送錦旗的時候他還沒出院,交給了其他的工作人員之後她就離開了。

之後的日子稀松平常,她正式在成橋建築大學上崗,每天接待一些來咨詢心事的學生,偶爾幫忙上些心理教育的課程。

因為長得好性子又溫柔,倒是很受那些大學生的歡迎。

身邊沒了那些動不動就要鬧事的病人和家屬,日子比在精神病院那會清閑不少。

她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跟聞識川有什麽交集。

當然,從送完錦旗之後,這位冷冰冰的警官也早已經被她忘到了腦後。

卻沒想到會被他主動找上門來。

成橋市春夏界限並不明晰,氣溫回升極快,春天的影子剛被捕捉沒多久,屬於夏天的烈日就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成橋建築大學的一個階梯教室人滿為患。

兩臺空調也沒能給室內降下多少溫度,上課鈴已經打了有五分鐘,講臺上卻空無一人。

講臺下等著上課的學生吵吵嚷嚷,抱怨悶熱和老師遲到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在第一節 課快要過半的時候,有人忍不住站起身來。

“誰有老師電話,打一個問問唄?”

“我有。”坐在第一排的耿又寧站了起來,沖著那個問話的人說,“老師不接呢。”

人群又是一陣吵嚷。

“是不是睡忘了……”

“這課還上不上啊,不上我要回宿舍睡覺。”

“就是,老師還來不來。”

班長起身,想維持秩序失敗,只能拿著書卷成卷兒當擴音器,大聲喊了一句:“都別走,我去看看!”

說完便出了教室。

耿又寧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手機屏幕,聽到班長的聲音,並沒有什麽動作。

五分鐘後。

教學樓裏響徹著一聲驚懼的尖叫。

“死人了啊啊啊啊!!”

距離聲源最近的教室,學生聞聲,亂作一團。

“我去,死人了……”

“誰啊,在哪?”

“好像就在隔壁的衛生間……”

教室裏的人蜂擁而出,全部擠在隔壁衛生間外的樓梯平臺上,讓本就炎熱的天氣更加煩悶燥人。

“……是老師,老師死了!”

“報警,報警啊!”

有學生紛紛拿起手機報警,耿又寧低頭看向手機屏幕,跟著人流出了教室,也緩緩在撥號界面打出了報警電話。

誰也沒有發現,在電話接通之前,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無法抑制的笑容。

學校心理咨詢中心中午午休。

陳芷點了份砂鍋面,等外賣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看書,五分鐘後門被敲響。

還以為自己遇上了什麽飛毛腿外賣,起身開門,就直接對上了聞識川那雙深邃的眼睛。

“刑警支隊,聞識川。”

他亮出自己的警察證,依舊是那樣公事公辦的語氣,好像根本沒認出她。

陳芷頓了頓,剛想說什麽,就發現來的不止有他一個人。

還有另一個男警察,也朝她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叫江年。

“呃……有什麽事嗎?”她遲疑地問了一句。

聞識川:“你之前有沒有一個病人叫耿又寧?”

陳芷在腦子裏搜索著耿又寧這個名字,想了起來:“確實有。她……怎麽了嗎?”

江年在一旁給她解釋:“這個學校發生了一起蓄意謀殺案。耿又寧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今天來找你,是有些問題需要你協助我們的調查。”

陳芷了然地點了點頭,側過身給他們讓路:“就在我這裏問可以麽?我下午還要上班。”

聞識川說了句可以,然後帶著江年走進了診所。

陳芷跟在他背後,眼神不自覺地盯著他之前受傷的後背看。

過去那些即將塵封的記憶再一次湧入腦海,當時那抹觸目的紅仿佛又在他的身上重現。

距離上次去醫院看他,才過去半個月吧?

那麽重的傷,這麽快就養好了,還能繼續上崗?

她在心裏佩服他的職業操守,又給他們指了指沙發上的座位,剛想去倒兩杯水,就被他喊住。

“不用招待,我們來這裏只是問幾個問題。”

冷冰冰的語氣,陳芷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出來他說這話時的嚴肅表情。

默默在心裏吐槽:人長得那麽好看,性子卻這麽爛,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倒是江年的態度要好得多。

他看起來很年輕,像是才幹這行不久,渾身帶著股拼勁。

說話的時候眼梢彎的弧度自然,問話的語氣很緩和:“你這裏還有耿又寧的病歷存檔嗎?”

陳芷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耿又寧是我之前在第三精神病院工作時的病人。我離職之後,所有的病歷都做了交接,我這裏並沒有存檔。”

“不過,耿又寧來就醫的時間很早,當時我的診斷她是中度抑郁癥。因為就醫得當,在我離職前就已經有了極大的好轉,之後也沒有再來覆診過。”

聞識川問:“你是什麽時候離職的?”

“兩個月之前。”她誠懇地答。

聞識川點了點頭,壓了壓聲音跟旁邊的江年吩咐:“你跟局裏的人說一下,讓他們聯系第三精神病院的負責人,調出一份病歷存檔發到我這裏來。”

江年點了點頭,起身沖著陳芷歉意地笑了笑,拿著手機離開診室。

偌大的診室,很快只有他們兩人。

聞識川沒再問別的,氣氛有些尷尬。

陳芷在心裏想著這倒是他一貫的做派,便隨意搭起話來。

“聞警官,背上的傷已經好了嗎?”

聞識川:“好了。”

“那就好,”陳芷笑了笑,想起什麽,又問,“你之後看見我給你送的錦旗了嗎?”

他很誠實:“送來的錦旗都讓同事幫忙整理,並沒有註意。”

“那還真可惜。”她嘖嘖嘴,嗔怪似地,“我還認真想了很久的題字呢,覺得特別適合你。”

“什麽題字?”

陳芷換上了一本正經的表情,答:“英雄救美,威風凜凜!”

聞識川沈默。

“我選的不好?”見他沒反應,陳芷有些洩氣,問。

“不會。”他搖搖頭,淡淡一句,“謝謝。”

“那就好。”她笑笑,算是對他的回答滿意。

見那位江年警官遲遲沒有回來,她再無其他話題敘說,只好將話題回到正事上:“……耿又寧,她涉嫌怎樣的謀殺啊?”

聞識川依舊公事公辦,簡單說明了情況:“蓄意謀殺。她的老師在教室旁邊的洗手間被一刀捅死。”

陳芷表示驚訝,她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確定嫌疑人是耿又寧?”

“她有一定作案動機。”

陳芷依然無法相信:“可是我記得她是個溫溫柔柔的小女孩啊,怎麽會有力氣一刀捅死一個成年人……”

“陳小姐,你只需要協助我們做好該做的就可以,不該你問的,最好不要好奇。”

聞識川沒再對她的疑問給出任何解答,說話的語氣冷了些,意思像是善意勸告,但聽起來卻跟恐嚇差不多。

陳芷識相地閉上嘴,打心裏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於是她起身走向飲水機,準備給自己接杯水喝。

手裏的玻璃杯幹凈剔透,一杯水接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視線時不時要往身後或者門口瞟,心裏總有一種這事絕對不會這麽簡單的預感。

不過下一秒,這預感成不成真她倒是沒心思去探究了。

不知為何,手中的杯子忽然脫了手。

落在地上濺起的水花和細碎的玻璃殘渣倒是先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玻璃碎片擦過她露出來的胳膊,留下淡淡一道粉色劃痕。

她沒顧,蹲下收拾碎片。

身邊的光線忽然被一個東西遮擋住了。

聞識川不知道什麽走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拉過她的胳膊,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後才將她的手臂放下。

陳芷一臉莫名。

這突如其來的奇怪關心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身為人民警察的下意識行為嗎?

她不得而知,也無從詢問。

只能傻楞著看他,期待能從他嘴裏聽到什麽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但是這位正義凜然的警官顯然會錯了她眼神的深意,甚至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什麽逾矩。

他只說:“玻璃片拿手撿容易劃傷,診所有掃帚嗎?拿一個過來。”

依舊是冷冰冰的口氣。

雖然很不想聽他的話,但他卻也沒有說錯。

就算自己拿手撿也不會有事,不過這種時候,她還是決定不要彰顯自己的特殊能力。

於是她點點頭,乖乖拿掃帚去了。

見陳芷離開,聞識川卻忽然蹲了下來。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把最後插在自己腳上的水果刀。

那太不像是一個巧合。

雖然這樣離譜的傷,他受過太多,但是為什麽偏偏讓他看見了她先躲過去?

冥冥之中,有些什麽他還沒意識到的聯結在悄然發生,或者本就存在。

而他到了今天才有實驗的想法。

這麽想著,他伸手探向了地面上最大的一塊碎玻璃。

按照常理,只要小心一些,不會有人因為捏起大塊碎玻璃被劃傷。

然而,在他的手指觸摸到碎玻璃塊的瞬間,如同螞蟻叮咬般的疼痛,像是在腦中空懸的大鐘,出乎意料,卻又不出所料地開始轟鳴。

他很小心,但還是在這樣已經設防的方式下,光榮見血。

跟那把水果刀,那顆子彈……再往前追溯的所有離譜的受傷方式一樣。

——發生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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