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一罪

關燈
一般程湛洗完澡就會出現困意,可以早早上床睡覺,但今天不知怎的,精神十足,索性趁著腦子清醒處理一些壓著的書信。

楚征儀只好在旁用酒磨墨,時不時添燈油、挑弄燈芯。

在這全過程中,楚征儀都是站立著的,腳特別難受也罷了,她更後悔因為傍晚打掃房子導致勞累過度,於是在這長久的站立中不得不強忍著肩膀上一抽一抽的痛。

“這燈太暗了,去那櫃子裏換盞大燈。”程湛皺著眉頭擡起頭對楚征儀道,他烏黑發亮的緞子般的長發因他的動作而在外套上滑動,披散著頭發的樣子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柔和。

他應該多披披長發,好看又顯年輕。

楚征儀累了一天,有些困,迷迷糊糊地一邊想著一邊去打開程湛指向的金絲楠木櫃。

明明木櫃就已經很防煙塵了,但木櫃裏擺放的物品還是一個個用黑色漆木盒裝著。

楚征儀小心地一個個打開看,發現都是些精美別致的燈具。

原來他有收藏燈具的癖好。

“隨便拿一盞比現在燃著的大的就好,不用一個個比較誰大。”程湛正眼酸,見楚征儀久不換燈,不耐煩地說道。

“抱歉。”楚征儀放回了手上一個高大華麗、放燈油位置卻極小的燈具,隨手抱出個高度矮一點、橫截面更大的燈具。打開檢查一看立刻楞住,那燈放燈油的地方的確很大,但那樣式像極了魔鬼給她的那個。

難道這就是伊儀和程湛的信物的原來樣子?

和從魔鬼給的那盞不同的是,她現在手上的這個作為裝飾物的鸞鳥的眼睛處點綴著兩顆夜光石,那夜光石散發著如螢火般好看的綠色幽光,特別亮眼;鸞鳥的翅膀上還嵌有上好的點翠,點翠用金絲處理著邊緣,很是精致。

楚征儀小心翼翼地捧著這比女人首飾還處理得貴重精美的燈具到程湛身邊。

一到亮光下,鸞鳥的眼睛失去光芒,化為血滴一般的暗紅色光澤,與那翅膀的點翠更加和諧。

原來是比夜光石更稀少的變石……而且還是色澤那麽好的……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寶物!

楚征儀珍惜地抱住,臉上溢滿了喜愛。

“怎麽拿這盞出來了?”程湛頭疼道,但視線一觸及楚征儀的臉,說話的量就變小了。

看起來很喜歡的樣子。

程湛說不出來心中流淌的感覺,但那感覺很溫暖舒服。

“這盞不能拿嗎?對不起,奴婢是第一次拿,這就去換新的。”

“不用了,就這盞吧,反正做出來就是要點燃的,損壞了點翠換上新的就是。”程湛無所謂道。

楚征儀被那美好的燈具吸了心神,滿是愛護地道:“我還是去換吧,做這個燈具的人把那麽好的點翠放在上面,應該更想作為收藏品。”

程湛淡淡道:“不用,我就是做它的人,當時做完才想到點翠不適合做燈具,就放置不理了。”

“您會做燈具?”

還是那麽好看的盤燈!

楚征儀看向程湛的眼眸中閃爍著瑩瑩燭火,像極了程湛著迷的可以在黑暗中幽幽燃燒的精美盤燈。

“興趣所致隨手做而已,也不難。”程湛撇過頭道,“既然你不嫌麻煩就放回去重拿一盞吧。”

楚征儀一邊小心地將那流動著高貴光澤的變石點翠鸞鳥盤燈放回盒中,一邊發自內心地建議道:“莊主,你可以往盒子的周圍放些松軟的東西填補空隙,這樣更能保護這些燈具。”

“嗯。”程湛只敷衍地應了一聲,但沒有再急著催促楚征儀換燈。

陪著程湛處理事務到亥時,楚征儀才能夠離開主屋,但想到能見到那些寶物,楚征儀覺得即使再累也值了。

她以後要在放著那麽美好事物的地方工作嗎?

楚征儀心中無比雀躍。

她歡欣地跑去廚房用少量的柴火快速燒了點熱水,準備回去繼續夜晚規律的保養工作。

剛回到程湛的院子,就發現程湛披著厚厚的長袍在那靜候。

“莊主,您怎麽起來了?”

程湛沒回答,反不笑不怒地問道:“你拿的是什麽?怎麽去了那麽久?”

楚征儀無比無辜地將水桶抱起來,湊近程湛,好讓他看桶裏面:“是熱水,我體寒,晚上要用熱水泡腳才能睡著。”

程湛的眼裏沒有一絲溫度:“以後一旦我睡下了,你就得守著這院子,不能隨便走動,特別是那些無關我的私事。”

“是。”楚征儀動作順從,內心無比忿忿。

也不看看她那麽勤勞地泡手泡腳是為了誰……現在得意,以後虐死你。

算了,以後還是白天泡熱水吧。

楚征儀朝著程湛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楚征儀沒聽見雞鳴就自然醒。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昨晚一整晚都是夢見她在看著程湛制作那些美輪美奐的燈具,於是一大早她的潛意識就讓迅速清醒過來,好快點去見那些小可愛。

娘親果然說的沒錯,當你對身邊人失去希望的時候,唯有這些讓人著迷的精美死物能喚起你的第二次生命,填補你生命的每一道光彩。

這些死物啊,就是那麽讓人瘋狂。

楚征儀懷揣著美好的心境,甜蜜地早起梳妝打扮,因為早起得比較久,她可以更細致地裝扮自己,不用擔心時間問題。

去廚房打熱水的時候,剛好遇見嬤嬤,楚征儀便親熱地打了聲招呼。

嬤嬤看著面容比昨天更精致幾分、笑容比昨天更燦爛幾分的楚征儀,嘴上笑嘻嘻地應了,內心卻不斷嘀咕:邪門了,怎麽越活越美了,完全沒有快死去的病人樣,容光煥發得反而好像被神仙點化了一樣。

楚征儀不懂也不理嬤嬤所想,一心念著寶物,渾身充滿力氣,一口氣不喘就把熱水拎到了程湛屋前。

“莊主,天亮了,我可以進來嗎?”楚征儀輕扣著門扉,耳朵貼在門窗上道

程湛坐了起來,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楚征儀立刻推開了房門,忙碌著洗漱的事情。

程湛緊皺了一下雙眼,用手揉了揉晴明穴,才能睜開眼睛。

一開眼,他就習慣性地無比仔細地觀察進入他房門的人的樣子。

打扮……嗯,幹凈。

神色……嗯?

“你很開心?”程湛坐在床上問道。他那漂亮的長發散著睡了一晚,然而早起依舊柔順地流淌著光澤,仿佛他一晚上沒變換過姿勢,保持住了頭發的整潔一樣。

“嗯,不知為何,今天甚是高興。”楚征儀註視著程湛,笑得天真。

笑容沒有問題,但那目光真是灼熱。

程湛喉嚨發幹:“給我倒點水。”

“我還沒打……”因為程湛都是洗漱好就去吃早飯,所以她根本沒準備茶水。

“桌上有。”

“但那是昨晚的,還是冷的。”

“就那個了,我現在渴,反正是昨晚剛煮開的熱水,和晚上喝淩晨煮的水沒什麽兩樣。”程湛揉著太陽穴道。

“是。”楚征儀只好放下手中的話,倒了滿滿一杯水遞給程湛。

程湛一口幹了,望著楚征儀的臉色道:“待會你打掃完屋子去我待客廳,我幫你看看你的病。”

“莊主要為我治病?”楚征儀欣喜道。

“不是,我檢查下你康覆沒,我不會治療骸骨,不可能為你治病。”

說謊!

明明會治,見死不救而已。

楚征儀笑得依舊甜美,心中對程湛的嫌惡又再次加深。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弱弱地求收藏,求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